第三百一十八章 族譜單開一頁【求月票】


  第319章 族譜單開一頁【求月票】

  「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

  鄢懋卿並不覺得自己是一個矯情的人。

  而這句詩表達的也是詩人宋之問因犯罪而被流放到外,到期後回歸家鄉,離家越近越覺得害怕,自責因自己的過錯使自己的家人受到牽連的複雜心情。

  或許旁人會覺得這句詩用在鄢懋卿身上不太合適,但鄢懋卿卻覺得無比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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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貼切到豐城老家了。

  如果他沒有考中那個進士,沒有為了致仕回鄉而急於求成,沒有在主動與被動之間自相矛盾,沒有去辦那些事情,沒有成為這個弼國公。

  他這對穿越之後從未見過面的父母,應該便不會遭此劫難,這何嘗不是牽連?

  「夫君————」

  感覺到鄢懋卿輕微的心緒波動,白露只是輕輕捏住了鄢懋卿的手。

  她不會告訴鄢懋卿,她其實更喜歡這個脆弱敏感的他,這讓她感覺很真實,也讓她感覺很踏實,更讓她感覺自己真正被需要著。

  此前的鄢懋卿,太無懈可擊了,無懈可擊到她甚至不知該如何愛他————

  「夫人,你說我現在夠不夠格在族譜中單開一頁?」

  鄢懋卿卻咧開嘴笑對她了起來,笑的沒心沒肺。

  「夫君,你又何必強顏歡笑呢?」

  白露雖然心疼,但卻毫不猶豫的揭穿了他————姑且給本夫人敏感脆弱著吧!

  「夫人,你又何必明知故問呢?」

  鄢懋卿收斂起了笑容。

  在族譜中單開一頁是一定的,作為老鄢家近百年來的第一個進士,只這一件事,就已經有了在族譜中單開一頁的資格。

  就更不要說他此前立下的那些不世之功,一品國公的崇高品秩,和與皇室有了婚約的馬身份————

  這些事情,每一件都足夠在族譜中單開一頁。

  送父母落葉歸根的這一路上,沒有任何人敢跳出來觸他的霉頭,途經之處皆是一片和諧。

  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儘管有些地方官與士紳心知依照規矩,鄢懋卿接下來即將丁憂三年,也絕不會有人在他面前上躥下跳。

  再怎麼說他也還是弼國公,也還是有婚約在身的馬,也總有結束丁憂的時候。

  何況他能做到弼國公,朝裡面會沒有留下門生下僚,說出去誰會信?

  如今已經進了豐城地界,自然更不會出什麼岔子————

  正說話間。

  「青天大老爺,民女冤深似海,求大人做主!」

  馬車外面忽然出現一陣騷亂,接著便傳來了一個婦人的哭嚎。

  「閃開!衝撞弼國公的儀仗,你可知是何罪責?!」

  前面的護衛大聲斥責,似乎是在持杖趕人,隨即又傳來了孩童啞啞的哭聲。

  這個時代攔住官員去路含冤,絕對是一種風險極高的行為,依照大明律,這種情況下官員可以不問緣由,直接以無故衝撞官員儀仗為由施以杖刑。

  至於後世影視與戲劇中攔轎訴冤的情節,可以算是一種美化的藝術加工,真實的歷史上成功率無限接近於零。

  甚至就算是歷史上有名的清官,諸如包拯、海瑞等人,可能的確在這種情況下受理過案件,但也一定有附加條件或其他的限制。

  否則他們一天下來基本上就什麼都不用幹了,不說從走出家門開始一步一攔,基本上每天也得誤了點卯,甚至誤了亟待處置的大事。

  畢竟,攔路的也可以不用是真正的苦主,還可以是政敵請來的無賴————

  「民女知道是弼國公的儀仗!」

  婦人的哭嚎再次傳來,」民女還知道,弼國公是斬殺俺答、收復河套的大英雄。」

  「民女還知道,弼國公是鐵面無私的大清官,在山西的時候嚴懲貪官污吏,還了山西百姓一個公道!」

  「若非如此,民女怎敢前來攔路伸冤?」

  「求弼國公為民女主持公道,任何罪責民女都願承擔————

  鄢懋卿在馬車裡聽的真切,卻回頭對白露露出一個苦笑:「夫人,這是給我戴上高帽,將我給架起來了————你覺得我應該如何處置?」

  「要不,先聽聽她有何冤情?」

  白露沉吟著道,「若非莫大的冤情,一個弱女子也不會如此拋頭露面,更不敢跑來攔夫君的車。」

  「不過夫君不用聽我胡說,只是夫君問了我才說上兩句,這些官場上的事情我一來不懂,二來夫君也比我有法子,何須我來說三道四?」

  「欸,夫人你說,得賢內助如夫人你,夫復何求?」

  鄢懋卿攬住白露的腰肢,不無感慨的道,隨即便掀開車簾,招手將家僕叫了過來:「劉癩子,你去到前面,就說是我說的,此人衝撞國公儀仗,依大明律先杖責五十再論其他!」

  「你親自執杖來打,下手注意著點分寸,傷而不殘即可————對了,我聽著似乎還有孩童,若是有便先命人將孩童帶過來見我,不要讓孩童聽見這些,也不要讓孩童看見這些。」

  「是————」

  劉癲子應了一聲,快步跑到前面去辦。

  片刻之後。

  一個大約十歲出頭的半大小子,和一個四五歲的小丫頭被帶到了鄢懋卿面前。

  因為剛剛哭過,小丫頭臉上還掛著淚痕,鼻子下面也冒著鼻涕泡,再被小髒手抹了那麼兩把,看起來像是一隻髒兮兮的狸花貓。

  而那個半大小子則是一臉的緊張,見了鄢懋卿連腿肚子都在不停地抖,嘴唇都被咬的發白,卻緊緊將妹妹護在身後。

  ——

  「來,先吃塊糕點。」

  鄢懋卿端著一個盛放著幾塊桂花糕的盤子跳下馬車,笑呵呵的遞了過去,「我可跟你們說,這糕點是我夫人親手做的,我一般不捨得分給旁人,曾經有一個大鬍子盯著我的鵝腿看了好幾個月,我愣是一口都沒分給他吃,你們今日也是有口福了。」

  「噗!」

  坐在馬車裡並未露面的白露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大概猜到鄢懋卿口中的大鬍子是誰了,這個夫君總是這麼作怪。

  「謝、謝過老爺————」

  見鄢懋卿這般平易近人,小丫頭倒是先不怕了,小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鬆軟的桂花糕便躍躍欲試的伸出手來。

  「杏兒!」

  那半大小子卻依舊充滿了戒備,一把將小丫頭扯了回去,雖然聲音都在發抖,但卻還是硬著頭皮跪下說道,「弼國公老爺,今日我娘親和我們是來告狀喊冤的,我們要狀告白家勾結官府,私下裡虛報我家的田地畝數,使我家今年平白要多交倍二的稅賦。」

  「我家交不起,白家就與官府聯手將我家的田地低價折現強賣了去,用來補足本來就不該我家交的稅賦,我爹氣不過前往官府告狀,又被他們報上了徭役,強征在縣裡不得脫身。」

  「請弼國公老爺替我們做主,還我們一個公道!」

  話音未落。

  「噹啷!」

  馬車裡面立刻傳來了什麼東西未能拿穩,不慎落地的聲音。

  鄢懋卿回頭看了馬車一眼,這才對那半大小子問道:「不知你說的是哪個白家?」

  「回弼國公老爺的話,豐城只有一個白家————」

  半大小子叩首道。

  「豐城還有一個鄢家,鄢家有沒有幹這些事?」

  鄢懋卿接著又問。

  半大小子聞言身子微微一僵,避開鄢懋卿的目光,頭都不敢抬了:「草民知道那是弼國公老爺的家族————草民————草民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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