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此人長了一張好嘴,滅了他的口!【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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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這一刻,無論這些人是真悲愴還是假悲愴,都無一例外的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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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料到鄢懋卿回來送父母落葉歸根,正是舉家辦喪事的時候,結果回來做的第一件事,竟是將一乾親戚全部拿下,就連岳父都沒能例外?
他這麼幹,那這喪事究竟還辦不辦了?
「賢婿,你這是————」
白琪驚愕之餘,很想走上前去探一探鄢懋卿的額頭。
或是將自己的女兒叫過來好好問一問,看看這個女婿是不是悲傷過度,以至於迷了心竅,如今已經陷入了瘋癲。
不過————真是潑出去的女兒嫁出去的水!
此前她去了京城之後,沒多久就派人送信回來,說是鄢懋卿已經選中了庶吉士,帶的嫁妝已經不匹配夫君的身份,讓他又命人立刻補了兩千兩銀子送去。
這也就不說了!
如今他這個當爹的親自前來迎接,白露這個做女兒的居然連面都沒露?
花喜鵲尾巴長,嫁了夫君忘了爹?
「弼國公,究竟何事竟如此大動干戈,可有下官能效勞的地方?」
後面的知縣見狀,遲疑了一下之後,連忙陪著笑跑出來打圓場。
雖說清官難斷家務事,但是他又不是清官。
何況這種家務事,也的確是他這樣的外人最適合做和事老,等同於許多事情中的中間人與掮客,同時也最容易賣人情,而且是一下賣豐城兩大家族的人情。
「沒你的事?」
鄢懋卿只瞟了他一眼,當即喝道,「我說的是全部,包括這個身著官服的禽獸,還有這些縣衙的官吏,拿下!」
「呼啦——!」
一眾親兵與隨行的英雄營將士瞬間一擁而上,頃刻間將這乾親戚與縣衙官吏圍了起來。
這回沈坤率人去扮倭寇,只帶走了一半的人,剩下的一半則依舊擔負護衛鄢懋卿回鄉的職責,跟著一路來了江西豐城。
「且、且慢!」
眼見自己居然也要被拿下,知縣心中一急一慌,當即大叫起來,」弼國公,我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你恐怕無權這般待我!」
「你如今雖貴為一品國公,又領西廠————詹事府特權,但請弼國公不要忘了,你這回歸鄉乃是丁憂居喪。」
「既是丁憂居喪,便需停職守制,不得干涉國家政事,就連地方之事亦不得過問,期間更要吃、住、睡在考妣墳前,不得喝酒、不得沐浴、不得更衣,不得應酬尋歡!」
「因此弼國公非但無權將我拿下,亦無權將鄢家與白家的諸位長者拿下。」
「就算鄢家與白家的諸位長者有罪,弼國公也該命人將案件交由本官查辦,至於該如何處置,本官自會依大明律與朝廷制度公事公辦!」
「否則下官恐怕只能將弼國公違反丁憂制度的行為稟報南昌府與江西布政使司!」
這已經帶了些明顯的威脅意味。
違反丁憂制度的行為,說小了那是個人品德問題,說大了那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將被貼上「不孝」的標籤。
在這個時代,這個標籤極為嚴重,非但將背負最惡劣的罵名,以鄢懋卿的身份,也必定會受到朝廷嚴懲————莫說是他一個國公,許多皇室親王都曾因此被奪爵為民!
至於丁憂的那些生活方面的規矩,是否需要嚴格執行,又是否需要真過的那般清苦。
則要看鄢懋卿會不會做人,地方官員給不給面子————
畢竟如今勛貴集團的處境其實也挺尷尬,自「土木堡之變」之後,他們這些勛貴便一直在遭受文官集團的合力制約,不論是國公還是侯爵。
他們用的主要手段,便是宛如監控的監控和御史、言官的彈劾。
一旦發現勛貴有一丁點過失,他們便會立刻在朝野內外掀起輿情,同時策動大量御史、言官上疏彈劾,形成強大的輿論壓力,迫使皇帝不得不對犯事的國公進行處罰,以平息眾怒。
所以通常情況下。
鄢懋卿這樣的國公回鄉丁憂,非但不會輕易得罪地方官員,反倒還會給予一些好處拉攏,好讓地方官員在接下來的三年內對有些行為睜隻眼閉隻眼,別沒事就把事情往外捅。
畢竟真正能做到整整三年吃、住、睡都在考妣墳前,不喝酒、不沐浴、不更衣,不應酬尋歡的人,終歸是少數的大毅力者。
「嗯?你這話倒是提醒我了————」
鄢懋卿一副後知後覺的模樣,隨即對親兵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此人長了一張了不得的好嘴,日後恐怕是個麻煩,滅了他的口!
,「咔咔!」
英雄營將士當即掰開了鎖死火藥池的機括,端起自生鳥統瞄準。
」!!!???」
在場眾人皆是面色煞白,眼皮瘋狂跳動,心臟都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尤其是鄢家的一眾長者更是心驚肉跳,看向鄢懋卿的自光中儘是陌生————這不是他們認識的鄢懋卿!
他們中有些人根本就是看著鄢懋卿長大的,一直看到了兩年前鄢懋卿離開家鄉去參加會試之前。
鄢懋卿雖自幼聰穎、機敏靈動,但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乖順聽話、懂事孝順的孩子,從來見了長輩都是有禮有節,說話輕言輕語。
怎麼才兩年沒見,這孩子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不是都說朝廷是個大染缸,跳進去的人出來都是一個樣子麼?
為何這孩子就能「出淤泥更黑,濯清漣更污」,把一個新科進士,一個太子詹事,一個一品國公當成了舉手投足就要見血的響馬倭寇呢?
你聽聽那話說的吧,什麼叫「滅口」,這話不得背著點人說麼?
下一刻。
「弼國公饒命,下官知錯了!」
那知縣已經「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當即沒命的磕頭求饒,「下官不該口無遮攔,下官絕對不會將今日之事稟報上司,下官再也不敢幹涉弼國公的家事了!」
吶!
有些人的骨頭之所以硬,只是因為敲他的不是鐵錘。
「呵呵,你不是知道錯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鄢懋卿冷笑一聲,終是沒有下令開火,只是又看向了一眾目光驚懼而陌生的親戚,「諸位叔伯,岳父大人,還有誰不願束手就擒,小子給你們一次機會,現在可以站出來。」
這個知縣還有用,鄢家與白家這兩年從自己起勢至今究竟侵吞了多少百姓的田地與財產,還需要從這個知縣掌握的田冊中逐一核查。」
「,沒有人回答,沒有人站出來,甚至沒有人敢擺出長輩的架子。
「那就請諸位先隨我一同護送爹娘回家吧,回去再說。」
鄢懋卿留下一眾英雄營的將士,轉身返回了自己的馬車。
白露正在車裡等待,鄢懋卿握住了她的手,柔聲問道:「夫人,為了我們兩家今後幾十年的安定順遂,我今日順勢也給岳父大人一個教訓,你不會介意吧?」
「你堂堂一品國公,教訓一個草民有何不可?」
白露輕輕用力回應,「這樣也好,免得我這不成器的爹再給咱們跌份,若是因為他拖累了你,豈不也是害了我,我還有何面目再陪伴夫君左右?」
已經比鄢懋卿記憶中擴大了兩倍有餘的鄢府。
早已布置好的靈堂內,鄢懋卿父母的棺木已經擺了進去,尚未瞻仰遺容,正是進入入殮的環節。
——
在一眾親戚、親家與縣衙官吏忐忑不安的心情中。
鄢懋卿領著白露神色肅穆的來到堂前,一同跪在身來認真的行孝子跪禮:「爹!娘!孩兒不孝,終於送你們回到家了!」
「懇請爹娘在奈何橋上走的慢些,再給孩兒一些時間,孩兒定將仇人一個一個送去與你們同行,絕不教你們路上孤單!」
「今日,孩兒便先將這些害死你們的仇人送過去!」
說著話的同時,鄢懋卿並未回頭,卻忽然抬起手來指向了身後這群親戚、親家和縣衙官吏所在的方向。
「?!」
眾人聞言又皆是一驚。
鄢懋卿果真是瘋了麼,怎麼將他們認作了殺父殺母的仇人?
「跪下!」
英雄營將士一聲暴喝,當即嚇得眾人齊齊跪倒。
「景卿————不,弼國公,這話怎麼說的,咱們都是互相幫襯的血親,咋是害死你爹娘的仇人了?」
鄢家的一眾家眷更不明白怎麼回事,年紀最大的大伯母忍不住問道。
「大伯母,你可知前些日子皇上才拜了我作國公,為何又將我招做駙馬?」
鄢懋卿行罷孝子跪禮,站起身來看向眾人,「你可知一旦我做了駙馬,除卻能夠保留國公爵位,其餘的權力與官職都將罷黜,皇上此舉究竟又是為何?」
「皆是因為你們!」
「鄢家、白家在豐城所行之事,早已被皇上所知,皇上將我的權力與官職罷黜之後,下一步要收拾的便是你們,你們一個也逃不脫!」
「若不是因為你們,便不會有這場婚事,我爹我娘便不必上京!」
「我爹我娘若不上京,便不會途經常州,又怎會遭遇如此劫難!」
「你們這每一個人,辦的每一件事,都是害死我爹我娘的幫凶,都是我的仇人!」
「我不怕你們狡辯,甚至不需親自動手!」
「如今我已因此丁憂居喪,皇上即使不用將我招做馬,我亦已失去了權力與官職,接下來很快便輪到你們!」
「我有丹書鐵券傍身,你們有什麼東西?」
「我若是你們,今日便在我爹我娘靈堂前自盡謝罪,如此或許還能落得一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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