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弼國公果然還是這么小心眼兒【求月票】
第322章 弼國公果然還是這么小心眼兒【求月票】
」
「」
一時間靈堂內鴉雀無聲,有人臉上已經面露恐慌之色。
鄢懋卿的這番有理有據、有頭有尾的「危言聳聽」顯然起到了作用,足以令在場的每一個人開始考慮自己的處境,也包括那些縣衙官吏。
對死亡的恐懼,可以引導人們反思,是人類不斷進步的核心動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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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旁的白露卻在艱難的憋笑,憋的那是相當難受。
看到鄢懋卿這副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模樣,再看到自己那素來一本正經的父親被鄢懋卿這通胡說八道嚇到面色發白的模樣,她就忍不住想笑。
沒什麼惡趣味。
單純就是喜歡看她的夫君凌駕於所有人之上的姿態,尤其是凌駕於曾經被她視作世間男子裡程碑的父親之上的姿態————
簡直太俊了,我家夫君要迷死個人啦!
「這、這可如何是好,難道鄢家要大難臨頭了?」
已經有一些女眷嚇的六神無主,手足無措的拍起了大腿。
在鄢懋卿考中進士之前,鄢家最多也就算是個縣裡的小地主,日子過的還算富足,但與大富大貴毫不沾邊,能與白家聯姻都算高攀了。
因此無論是鄢家的這些叔伯,還是家中的這些女眷,其實見過的世面都不多,更沒有經歷過什麼真正的大風大浪。
「景卿、景卿!」
「弼國公、弼國公!」
「你是咱們鄢家最有學識的人,也是咱們鄢家真正見過大世面的人,你一定有救大夥的法子,對不對?」
這事一旦扯上了皇上,那對他們這些小人物來說無疑就是天要塌下來的大事!
這樣的家族一旦遇上了這樣的事,便需要一個真正的主心骨。
要麼是族裡最德高望重的人,要麼便是族裡混的最好、爬的最高的人,只有這樣的人開口說話,族人們才能心服口服,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
鄢家的話事人,原本是鄢懋卿的大伯,一切都由他家領頭。
後來鄢懋卿考中了進士,官職越來越高,權力越來越大,鄢家的情況也發生了改變。
尤其是當鄢懋卿的父母也封了爵之後,在家族中說話的份量也越來越大,鄢懋卿的大伯最多只能算半個話事人了。
「族人們最信就是你了,家家戶戶把田產都掛到了你的名下,你就是全拿走了大夥也沒意見,你給大夥指條明路,大夥都願意聽你的!」
「本來好好的日子,咋就過成這樣了呢?」
「景卿,你今日拿我拿的對,我們知道錯了,是我們拖累了你,是我們拖累了二哥二嫂,給二哥二嫂磕頭————」
有個叔父不知是真心悔過,還是做給鄢懋卿看的,竟真的「咚咚」給鄢懋卿的父母磕起了響頭。
其他人見狀亦是將鄢懋卿當做了唯一的希望,紛紛效仿跪拜。
「賢婿,女兒,你看這————唉!」
白琪亦是苦著臉望著鄢懋卿與自己的女兒,想要說些什麼,一時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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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最進退兩難的其實還是那些縣衙官吏。
知縣章正德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早已不知該如何自處。
若接下來輪到的就是鄢家和白家,那他這個主動助紂為虐的知縣又如何脫得了干係,那些助紂為虐的縣丞、縣吏又如何能夠獨善其身?
在皇權面前,他們就是只需要聖旨中的一個字都能輕易壓死的螻蟻,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而他們又與鄢懋卿非親非故,此前的那些對鄢家和白家的討好,此刻就是拍在了馬腳上的馬屁,還一起成了害死鄢懋卿爹娘的幫凶,這不死定了麼這不是?
結果沒想到鄢懋卿竟還要對他們補刀。
「呵呵,我能有什麼法子?」
鄢懋卿苦笑了一聲,無奈的搖著頭,眼睛卻瞄向章正德,」諸位叔伯、岳父大人,難道你們此前在城外的時候沒看見麼?」
「如今哪怕是一個小小的知縣都已經可以騎在我頭頂拉屎拉尿,稍有不慎便可要挾上疏參我,我現在還算個什麼?」
此話一出,靈堂中的目光立刻像是根根利箭一般射向章正德,幾乎將其萬箭穿心。
「弼國公,下不是————下.沒有————下官只是————」
章正德直接就給整不會了,連忙擺著手否認三連試圖解釋。
可是事實勝於雄辯,這事鄢家和白家的長者可都看在眼裡,豈是他否認三連就能搪塞過去的?
這下倒好,反倒變成他里外不是人了————
然而這一幕看在一眾英雄營將士眼中,卻是另外一番光景:
【弼國公果然還是這么小心眼兒————你說你惹他作甚,他要拿你你老實受著便是,這下被他盯上了吧,開始窮追猛打了吧,顯出你來了吧?】
「事已至此,說再多的也沒有用,我也不過是氣不過說說而已,難道還真能處讓位叔伯與岳父大人給我不成?」
鄢懋卿接著又嘆了氣,說話間眼淚就流了下來,」今後啊,咱們就自求多福,各自安好吧。」
「待我爹娘入殮下葬之後,我便領著家眷搬去墳前給我爹娘守孝,自此不要再有往來」」
「待過些時日,你們也埋進來的時候,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我倒還能順手給你們拔拔草壘壘石頭,好歹不讓你們的墳荒了。」
「就這麼著吧。」
「諸位叔伯,岳父大人,這喪事還是要辦下去,最近幾日拜託你們幫襯著點————請受小子一拜,仰仗你們了!」
下一刻。
嬢嬢嬸嬸們震天動地的哭喪就已經開始了:「欸——我的二哥二嫂欸,你們咋說走就走了欸,留下一大家子可咋辦欸!」
「你說你倆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吃了一輩子苦,還沒享過一天福,沒見著孫子孫女欸!」
「你們這一走,留下這一攤子事,可叫這一大家子跟誰商量去欸!」
「景卿把你們接回來了,你倆睜開眼再看看景卿,看看兒媳欸——!」
「奈何橋慢點走,咱哪天就追上你倆了欸!」
—」
任誰聽得出來,他們每一個人都真的悲傷,發自內心的悲傷,絕對沒有半分虛情假意這場喪事如約舉行,從入殮到守夜再到下葬,辦的漂漂亮亮,風風光光。
期間不管是鄢家,還是白家,甚至包括縣衙,都籠罩在一片極度悲愴的氛圍之中,每一個人的眉頭都未曾舒展一刻,每一個夜都在唉聲嘆氣中度過。
等到墳上蓋了最後一杴土,磕完了最後一個頭。
一眾鄢家叔伯、白琪與知縣章正德終於還是聚在一起,眼巴巴的找上了鄢懋卿:「弼國公,真就一點補救的法子都沒有了麼?」
「你是見過皇上的人,求你給大夥指條明路,你說咱把該退的都退回去,不行咱再捐資給縣裡修座橋鋪個路,能不能算咱將功贖罪?」
「大夥就指著你一個人了,你可不能真撒手不管啊,景卿————」
」
「,「唉——!」
鄢懋卿搖著頭沉沉的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的道,「諸位叔伯,岳父大人,這些日子我翻來覆去的想,始終也想不明白,你們為何如此————恕我直言,說你們是鼠目寸光都不為過!」
「世上可以掙錢撈利的門路數不勝數,你們咋就只盯著田頭上這點蠅頭小利,偏要去撈國家稅賦的錢,去奪農民手裡那芝麻大點的利,農民鬥不過你們,國家還鬥不過你們嗎,到頭來怎能不害人害己?」
「再者說來,你們真以為你們奪來的這些田地是利麼?」
「這些將來可都是負資產,即便皇上放過你們,你們信不信這些田地拖都能拖死你們!
「,「難道你們就沒人發現,最近這些年的冬天氣候正在逐年變冷,四季的雨水也在逐年減少麼?」
「此前在京城的時候,我曾奉皇上之命請比陶老道道行還深的望氣大師問過,接下來一場持續幾十年的大災即將到來,與東漢末年和唐朝末年那兩次大災一般無二,將來地里種出來的糧食只會越來越少,到時候你們手裡拿著再多的地,佃戶明知大抵顆粒無收,又怎會租種你們的田地,屆時你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些地一片一片的成了荒地。」
「這事我是看在自家人的份上才私下說給你們聽————皇上已經下了禁言令,若是傳揚出去可是要出亂子的!」
說著話的同時。
鄢懋卿忽然又用提防的眼神瞅了章正德一眼,隨後面露失言之色,一副又要將他滅口的表情。
」?!」
一眾鄢家和白家的長者亦是立刻回頭望向章正德。
章正德不由打了一個激靈,當即指天賭咒:「下、下官絕對不會說出去的,下官可以用家中妻兒起誓,天打五雷轟的毒誓!」
「諸位叔伯,岳父大人,我還是信不過他,怎麼辦?」
鄢懋卿挑著眉毛道。
「白老爺,你替下官說句話呀,下官可是將身家性命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啊。」
章正德急的臉都皺成了苦瓜,連忙向白琪哀求。
很顯然,這兩人私底下還有其他的勾當,或者說白琪手中其實抓著關乎他性命的把柄。
白琪終於站出來替章正德說了句話:「賢婿————弼、弼國公,我可以替他作保,他若敢說出去半個字,不用弼國公出手。」
「既是如此,我自然相信岳父大人。」
鄢懋卿終是暫時放過了章正德,接著剛才的話道,」眼下事情到了這一步,便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在我看來,還是先亡羊補牢吧,立刻將你們此前侵占的田地悉數歸還,若是因你們傷了的人家,拿出家產來加倍賠償,方才你們提到的修橋鋪路的事,也都一併做起來。」
「不要再鼠目寸光,捨不得手裡這點在不遠的未來就將成為負資產的田地,也不要吝嗇那點家產,這就是在掙錢。」
「我不怕再告訴你們一個天下大勢,接下來最保值的資產,不是這些田地,而是人力。」
「只要你們以人為本,讓豐城成為一片百姓爭相留下來安居樂業的淨土,而不是逼得百姓紛紛脫籍逃亡,我便有的是法子領你們掙大錢,發大財,這點蠅頭小利你們又何須放在眼裡?」
大伯聽著鄢懋卿的話,下意識的問道:「如此便可以逃過此劫麼?」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鄢懋卿模稜兩可的道,」你們這般將功贖罪,或許能夠打動皇上,也感動了天地。」
「沒準兒東南忽然就起了更加嚴重的倭亂,皇上一時無合適的人選可用,便又下詔命我奪情起復,前往東南剿倭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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