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契約之縛
柳青顏眼中那絲極淡的、近乎讚許的光芒一閃而逝。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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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茶杯,聲音恢復清冷,
「從現在起,你是我的人。你的父母,自然也在我的羽翼之下。」
她拿起手機,只撥了一個號,聲音不容置疑:
「市一院VIP3,陳桂芬夫婦。最高級別安保,三班倒,24小時無縫。一隻可疑的蒼蠅都不准飛進去。立刻到位。」
電話那頭只回了一個字:「是。」
陳默緊繃的神經,在聽到這聲乾脆的回應後,微微鬆弛了一分。
柳青顏的能量和效率,遠超他的預估。
這讓他對後續計劃,多了一絲底氣。
「放心,」
柳青顏仿佛看穿他的心思,指尖在紫檀桌面上輕輕一叩,
「我的人,比王建強那些只會恐嚇威脅的廢物,專業得多。令堂的安全,你可以完全放心。」
陳默點頭,沒有道謝。
這並非恩惠,而是交易的開端。
「現在,談談我們的合作細節。」
柳青顏從手邊的鱷魚皮手袋中取出兩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推到陳默面前。
紙張嶄新,散發著油墨和權力混合的冰冷氣味。
一份是《保密協議》,條款苛刻,泄密的代價足以讓人傾家蕩產甚至牢底坐穿。
另一份則是《婚姻關係確認及義務約定書》——名字就透著赤裸裸的交易性質。
陳默快速翻閱。
保密協議內容嚴苛,他早有心理準備。
重點在第二份。
文件核心清晰:
1.雙方建立為期一年的名義婚姻關係,柳青顏為甲方,陳默為乙方。
2.乙方需在公開及特定私人場合,履行「丈夫」的陪伴義務(包括但不限於出席宴會、社交活動、家庭聚會等),並維護甲方形象。
3.乙方需無條件配合併執行甲方交付的「特殊任務」——指向接近陳艷、獲取證據一事。任務具體細節及風險,由甲方另行說明,乙方需全力配合。
4.甲方確保乙方及其直系親屬人身安全,並提供必要資源支持。
5.協議期間,乙方不得與其他女性發生實質或易引起公眾誤解的親密關係,影響任務執行或甲方聲譽。
6.協議期滿或目標達成(王建強、陳艷倒台),婚姻關係自動解除。甲方支付乙方協議酬金(數額空白)。
7.違約條款:乙方違約,需支付天價違約金並承擔一切後果(包括人身安全風險);甲方違約,則乙方有權終止協議並獲得相應補償(數額同樣空白)。
「酬金和補償,視任務完成度和風險係數,最終由我核定填寫。」
柳青顏的聲音不帶感情,像是在陳述一份採購合同,
「簽了它,契約生效。我會立刻開始『造勢』。」
陳默的目光在「特殊任務」和「無條件配合」的字眼上停留片刻,又掃過那刺眼的空白酬金欄。他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
他拿起桌上備好的萬寶龍鋼筆,筆尖冰冷沉重。
在兩份文件的乙方簽名處,毫不猶豫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柳青顏看著他簽完,也拿起筆,在甲方處簽下自己的名字。
她的簽名優雅流暢,卻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冷酷。
「一式兩份,你的收好。」
柳青顏將其中一份推給陳默。
陳默默默收起文件,感覺像揣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柳青顏拿起手機,指尖輕點屏幕,發送信息。
內容簡潔:「目標:陳默。身份:我新婚丈夫。渠道:A、B、C級圈層,重點滲透陳艷關聯方。啟動。」
信息發送成功的瞬間,柳青顏抬眸看向陳默,紅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勝券在握的弧度:
「現在,遊戲開始了。陳艷很快就會聞到味道。你做好準備。」
陳默剛想開口,包廂的門被無聲推開一條縫隙。
一個穿著黑色戰術夾克、身形精悍如獵豹的男人側身閃入。
他動作迅捷無聲,眼神銳利如鷹,瞬間掃視全場,最後目光落在柳青顏身上,微微頷首。
「柳總。」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柳青顏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陳默:
「蝰蛇,以後你負責他和他家人的貼身安保。優先級:最高。目標:陳桂芬夫婦已在醫院,你的人到位了?」
「第一組已接管病房及外圍走廊。第二組負責外圍監控及可疑人員篩查。第三組機動待命。」
代號蝰蛇的男人語速極快,匯報清晰,
「這位是陳先生?」
他的目光轉向陳默,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有純粹的審視和評估,又像是在評估潛在的風險源。
陳默對上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心頭一凜。
這人身上有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和硝煙味,絕非普通保鏢。
柳青顏的能量,比他想像的更深。
「是我。」
陳默迎上對方的目光,不卑不亢。
「陳先生,」
蝰蛇的聲音依舊平板,「從現在起,您的安全由我全權負責。請提供您日常行動軌跡及接觸人員名單。」
「非必要,請減少夜間外出及前往複雜場所。如遇緊急情況,按動這個。」
他遞過來一個紐扣大小的黑色裝置,觸感冰涼堅硬。
「貼身放置,按下後三秒內,我們的人會鎖定您的位置並採取最高級別響應。」
陳默接過,攥在手心,冰冷的觸感讓他混亂的思緒稍稍沉澱。
這層保護,是枷鎖,也是此刻唯一的盾牌。
「保護好我父母。」
陳默看著蝰蛇,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他們有任何閃失,我保證,你和你的人,會後悔接下這個任務。」
蝰蛇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像是平靜的湖面投入了一顆小石子。
他深深看了陳默一眼,沒說話,只是再次微微頷首,退後一步,無聲地融入門邊的陰影里,仿佛從未出現過。
柳青顏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端起涼掉的茶抿了一口:
「看來你適應得很快。記住,從現在起,你的命,不止是你自己的。」
陳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毫無笑意的弧度:
「我的命,從來都是拿來拼的。柳總,你只需要確保,我的死,能換來足夠多的陪葬品就行。」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王太太扯亂過的襯衫領口,那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冰冷的優雅:
「既然丈夫的身份已經定了,柳總,我們什麼時候開始演戲?或者,我該直接去會會那位…陳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