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黎芷慕黎母子吵架,賀珏陰陽怪氣
「慕姑娘還請慎言!」慕黎神色冰冷,看向姜尚的眼神有著凜人的寒意。
「該慎言的不是我,也不是姜桃!是賀珏!」姜尚半分不受慕黎散發的氣勢影響,依舊毫不退讓。
「大家都不是什麼蠢蛋,他賀珏話里話外不就是我們桃兒心懷不軌嗎,處心積慮、費盡心機的就是為了打探當朝皇帝的蹤跡不是嗎?!」
「現在跟我說什麼慎言,當時怎麼不叫你的人慎言呢!」
姜尚原本沒這麼生氣,可見幾人絲毫沒有悔改之意,甚至還叫她慎言,姜尚覺得自己真的是好臉給多了。
「姑娘應是想多了,在下並無此意。」賀珏禮數周全,全力維持著自己僅剩的風度。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在這跟我玩什麼單純啊,嗯?!」
「誰在乎你說什麼,我覺得你有你就是有!哪怕沒有也是有!更何況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清楚!隨便你嘴上說,誰在意?!」
「你用這套冤枉了不少人吧,」姜尚好整以暇地開口,「別人因為你的話氣急敗壞,你在這兒輕飄飄地來一句誤會,這要是換個人,怕不是真要被你釘上無理取鬧、沒事找事了吧。」
見姜尚越說越過分,慕黎將茶杯重重一放,直接站起來盯著姜尚。
「我說了,慕姑娘慎言,別忘了,這裡是京城的慕府!」
「你在威脅我?」姜尚的眼裡充滿趣味,「如今的太師府應當還不是你在管事吧?」
「你在這裡大呼小叫什麼啊?」
「出什麼事了?」黎芷的聲音自門外傳來,「吱呀——」一聲推門而入。
「遠遠就聽見你們在吵。」
「姑母!」姜尚眼眶通紅地抬頭看著黎芷,委屈地開口喊道。
「哎呦,我的尚兒這是怎麼了?」姜尚自小就要強,何時有過這般委屈的模樣,一下子把黎芷心疼得不輕,抱在懷裡連連哄著。
「受委屈了,是不是?」黎芷輕輕地問道。
「嗯,」姜尚在黎芷的懷中輕輕點頭,又把頭從黎芷的懷中抬出來,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一雙眼睛浸滿了委屈的意味,要看不看將眼神從慕黎的身上划過去。
「慕黎欺負你了是不是,」黎芷瞭然,肯定的問道。
姜尚什麼也沒說,只是把頭埋進黎芷的胸口搖了搖頭。
「尚兒不說姑母也知道,姑母剛剛都聽見了,他是不是威脅你。」
「黎兒,你剛剛說了什麼再給母親說一遍,好不好,」
「母親這是認為孩兒欺負了她?」慕黎眼中有絲絲微不可見的傷心,自小父母就嚴格要求他,可與父親相比,自己年少時受了委屈母親也是總會來哄自己,安慰自己,即使長大後,不便與母親再多親近,可心裡還是記得當時的那種溫情。
「母親什麼都沒說,你就說母親認定你欺負了尚兒,可現下母親這不是讓你告訴我剛剛你說了什麼嗎?」
「說是讓我解釋,言外之意究竟如何誰聽不出來,您分明就是覺得孩兒做錯了。」慕黎看著黎芷,一雙眼睛分毫不退,顯然,慕黎覺得自己是沒有做錯的。
「剛剛明明是慕尚身邊的婢女先出言不遜,」
「我不想知道什麼前搖是什麼,我只想知道你最後說了什麼?」慕黎想要解釋,可話剛出口便被黎芷打斷,「你最後是說這裡是慕府對嗎?」
黎芷此時是真的不想知道事情究竟何如,她只知道自己的孩子說出來這種帶有高高在上的意味的話。
「你母親我前腳剛說讓尚兒把這兒當自己家,你扭身就警告尚兒這裡不是她可以放肆的地方,黎兒,剛剛你但凡換句話我都不至於這樣生氣。」
看著黎芷臉上的怒氣真的愈演愈烈,原本只是想給慕黎幾個一個教訓的姜尚也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兒了。
「姑母,沒事的,我就是與慕公子他們的想法有些相悖,剛剛是有點生氣,但不是因為慕公子的那番話,我早已將慕府當作自己的家,只一句話沒影響的。」
姜尚抬頭看著黎芷,輕揉黎芷因怒氣微皺的眉心,「彆氣了,嗯?」
姜尚撒嬌似的晃了晃黎芷的手臂。
殊不知,這番話讓黎芷更氣了,黎芷輕柔地將姜尚的手拿下來,眼神示意姜尚不要管這件事。
這麼多年,黎芷明顯的感受出來自家孩子身上那種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的氣息,倘若慕黎一直這樣下去,自覺高人一等,日後的慕府在他的手下絕對做不到比現在更高的高度。
「慕黎,」黎芷語氣冰冷,沒有起伏,讓慕黎直接幻視太傅本人,「尚兒是我十分重視的人,對母親來說,她是家人,對於桃兒,母親我也多有接觸,你僅憑寥寥數面就給她們定了性,如此不將她們二人放在眼裡,之前教你的全都忘了個乾淨是嗎?」
黎芷真誠發問,可偏偏恰是真誠的發問,讓慕黎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母親對自己的失望。
眼裡的痛心與疑惑真實地傳達到慕黎的心裡,他想開口告訴母親自己不是那種人,可又不知從何說起。
母親說得雖是刺耳,可慕黎找不出說得不對的地方,他不想承認自己是母親口中那種讓她失望的人,可偏偏自己又要承認自己的確高高在上,有母親最討厭的世家子弟不知疾苦的模樣。
聽到這兒,姜尚就知接下來的事與自己沒有關係了就。
示意桃兒跟著自己出去,給這對母子留下交談的空間。
見慕尚兩個人出去,剩下的幾個也靜悄悄地全都跟著出去了。
「慕姑娘現下,心情可是大好了?」
賀珏語氣悠長,腔調七拐八揚,陰陽怪氣,眼神諷刺。
「你覺得是我一手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姜尚不在意地問道,她知道,能問出這種話的人,離蠢死自己也不遠了。
「真是不知道原來慕姑娘竟還有這種厲害手段,這才多久,就逼得慕府家宅不寧了。」
賀珏沒回姜尚的問題,自顧自說著自己的,已經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全然沒看見旁邊祁盛和連瑜兩人一臉敬自己是條漢子的表情。
「不至於這樣吧?」祁盛猶猶豫豫地開口。
祁盛實在是搞不清楚,兩個人怎麼就莫名其妙地互相都看不順眼了?前兩天不還是好好的嗎?
「慕黎和姑母之間早就有了隔閡,如今不過只是讓陳疴提前擺到明面上罷了,你我都應清楚,這種事情,越早解決越好。」
姜尚面色如常,不再有先前的氣憤之色,事到如今,這事和她已經沒有什麼關係了,太師府的事應交給他們自己解決。
「如若不是你,又怎會讓爭吵一觸即發!你剛那番作弄姿態,你敢說自己沒有不懷好意?!」
賀珏冷笑一聲,眼裡是對姜尚的的不屑以及幾絲的恨意。
「我承認,我的確有報復之心,但你卻是有些不正常啊,你敢說自己如今這般氣憤,全然只是因為慕黎是你好友?而沒有別樣的心思?」
姜尚饒有意味的看著賀珏,眼裡是對賀珏的探究,若說是好友,絕不會這般氣憤,有真來源於內心深處的恨意,可如若不是,這般恨,究竟是為何呢?
聽見姜尚的話,賀珏愣了一瞬,有那麼一瞬間,自己感覺好像被姜尚看透了。
「慕黎是我的好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現如今他因為你和黎姨產生了這樣嚴重的爭吵,我生氣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賀珏嘴硬地不肯交代事情的真相,非要說自己就是因為是慕黎的好友才會替他覺得氣憤。
「阿珏,」連瑜此時插嘴道,「木木和黎姨之間早就有了跡象,爭吵是必然會發生的,你怎麼能把事情都怪到慕姑娘身上,且不說這件事究竟是不是慕姑娘引起的,如果早有今日一鬧,慕姑娘今日或許也只是受到了無妄之災。」
「無妄之災?」賀珏不屑一笑,又恨鐵不成鋼地看著祁盛和連瑜,」我拜託你們兩個好好想一想,究竟和這個慕尚有沒有關係!在這裡當好人時,有沒有聽聽屋子裡的吵聲究竟有多大?!「
「如果不是她,就不會有現在的局面。」
賀珏死死盯著姜尚,眼神里是讓人膽顫的寒意。
「你有秘密。」姜尚看著賀珏,肯定地開口,「究竟是什麼才會讓你這樣恨我呢?」
「僅僅只是因為今日姑母和慕黎發生了爭吵嗎?」
「在你沒來之前,一切都是好的,可自從你來了太師府,一切就不一樣了!你別有居心。」
兩人對視間,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不肯退讓。
看著姜尚雲淡風輕的樣子,賀珏在心裡暗暗發誓。
我絕對不會讓阿黎變成第二個我,也不會讓太師府變成第二個慕府!
又是「吱呀——」一聲,沒打開了,只看見慕黎神色不明地從房間裡走出來,背影帶著不可忽視的怒意。
「現在你滿意了?」賀珏對著姜尚說了最後一句話,就急忙去追慕黎了,見都離開了,祁盛連瑜也匆忙打了個招呼急沖沖地追去了。
「尚兒,」黎芷憂心失望的聲音傳到姜尚耳朵里。轉頭看過去,見黎芷站在門框處笑著看著姜尚,眼裡帶著未盡的話語,嘴角是抹牽強的微笑。
「你覺得我今天該和黎兒吵嗎?」
黎芷有些懷疑自己,自己的兒子這樣生氣,真的是自己做錯了嗎?
看著黎芷懷疑自責的樣子,姜尚握住她的手,「說到底,這件事我也有錯,如果我剛剛選擇別的方法處理這件事,或許有不一樣的接結果,方法有千千萬萬個,可我選了個讓您最傷心的法子。」
「哪裡有你的錯,」黎芷的眼神透過窗戶飄向遠處。
「我早就聽見你們剛剛在吵了,我氣的是黎兒怎麼可以用那種話來對你施壓,這話一出,我就想到這麼多年來他不知民生疾苦,聖賢書是讀了不少,可只會嘴上說說民生重要,從未躬身體驗,說著知道百姓不容易,卻始終是紙上談兵。」
「每每說到民生疾苦,他自己感覺不到,可我和他父親卻感受得到,黎兒對百姓有著高高在上的態度,這樣的人,如何讓我相信日後真的可以做出對百姓有幫助的事。」
「早有芥蒂罷了。」
黎芷深嘆一口氣,眼睛無神。
「最起碼慕黎他懂民生之重,不是嗎?」
姜尚輕輕拍了拍黎芷的手背,「世家子弟多不在意百姓瑣事,慕黎他從出生到現在受過最大的苦恐怕就是在軍營里了吧,如今不懂,只要有心,肯定會切身懂得的。」
「姑母就不要這般憂慮了。」
黎芷回神,看著姜尚安慰自己,為慕黎說好話的樣子,輕笑一聲,「這般誇他,恐應是難為你了。」
但願吧,但願他有一天真的知道民生之重究竟是如何重,重在何。
「賀珏您了解得多嗎?」
想到剛剛賀珏敵視自己的樣子,姜尚出聲問道。
「阿珏?怎麼想到問他了?」
「沒什麼,就是好奇。」
「阿珏這孩子說到底也是個可憐人,京城有段時間人心惶惶,原因就是賀府被人一夜之間被人滅了滿門,只留下賀珏這一個孩子,不過還有一說是留下了賀珏和他妹妹,具體的便不知道了,當時還是七王持政,這件事也就成了一樁懸案。」
「後來老慕問過阿珏要不要重啟賀府的案子,只是被拒絕了。」
全府滅門,卻拒絕查案?這個賀府究竟是有什麼秘密呢?
「殿下,您要查賀府的事?」
送走了黎芷後,看著自家殿下思索的樣子,姜桃出聲問道。
「可京城的事也告一段落了,如今太傅安然無恙,陛下也還可以,您是不是應該回長春寺了啊。」
見自家殿下又想摻和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里,姜桃忍不住後怕。
「放心,我不會讓自己出事的。」
「桃兒,你說,若是為了滅門,又怎會留下賀珏這一個呢?」
「或許是當時他藏了起來?所以躲過了一劫?」
不對,若是按姑母說的話,賀府一夜之間慘遭滅門,屍體又全部不翼而飛,兇手怎麼可能會留下一個賀珏好好地活著。
可若是意不再滅門,又為何只有賀珏安然無恙......
見自家殿下這般模樣,姜桃知道自家殿下肯定管定了又,殿下向來喜歡一些懸疑鬼神之事,偏偏身體又令人擔憂。
可這又能怎麼辦呢?姜桃只能準備得周全再周全一些,將自家殿下受到的傷害降到最低。
儘管姜桃知道自家殿下有些鬼神之力,可還是害怕,就想著給殿下多做一些事,打聽的詳細點,傷藥多備著些,預防一切殿下可能受到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