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黑水城(二)不該存在之物
「長公主的長相?」
「嗯——這我可得好好想想怎麼跟你說。」姜尚摸著下巴慢悠悠地說道。
「長公主的話,一個字,美!」
姜尚肯定地說道,「兩個字,絕美!」
「三個字還是美,」
「四個字,依舊是美。」
「怎麼這麼敷衍啊你,」姜昭抱怨道,「我剛剛跟你說了那麼多,你怎麼說得這麼少啊。」
姜昭失望埋怨,一雙眼睛委屈中帶著責怪,一眨不眨地盯著姜尚看。
「是你問我長公主的長相,實話告訴你,論長相,長公主就是美啊。」
「怎麼還覺得委屈呢?都實話告訴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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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昭暗丟丟咬牙,「就這個的話,我還用問你?」
「那你究竟想問什麼?!」姜尚歪著頭看著姜昭,「你就這樣啊!昨天是,今天也是,想知道什麼就直接問,拐彎抹角,要是我一直猜不對,你要讓自己被活活憋死啊?」
姜尚撇著嘴角,頗有無奈。
「那你覺得長公主長得跟我想不想啊?」姜昭靜默一會兒,終於是把自己想問的問了出來。
「不像。」姜昭話音剛落,姜尚就回了。
看著姜昭失落的模樣,姜尚想了想說,「我在長公主那處見過先皇后的畫像,長公主跟先皇后一般無二。」
「你見過母后的畫像?」
聽見姜尚的回答後,姜昭一時激動,撐著桌子就往姜尚那邊靠。
「那母后如何?」
看著姜昭期待的模樣,姜尚忍不住心中一動,那時,父皇母后逝世,彼時,姜昭不過三歲不過半。
不管姜昭究竟是真的單純還是假的沒心機,姜尚都願意相信此時他對自己母親的思念。
「先皇后,很溫柔,單看畫像,感覺先皇后是個如湖水一樣平靜的女子。」
「我說了你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先皇后的畫像,你就知道我說的話不足以形容先皇后。」
「你自小在皇宮,就沒有見過先皇和先皇后的畫像嗎?」
「沒有,」姜昭語氣平靜,垂著頭,「其實,我真的很想知道父皇母后長的樣子,可皇宮裡什麼都沒有......"
「這是我第一次和別人說,怕太傅他們擔心,我從來都不敢在他們面前提起先皇和先皇后,」姜昭將掩蓋著自己手腕的衣袖往上提了幾寸,露出了自己帶在手腕處的一隻碧綠色的玉鐲。
「這是五年前,也就是我登基的第七年師母給我的。」
「師母說,這是母后生前常帶的鐲子,將它給了我。」
「之後,這隻鐲子也變成了我常帶的鐲子。」
姜昭輕輕摸著鐲子,眼裡透著懷念。
「偌大的皇宮,一副都沒有嗎?」姜尚心疼地看著姜昭。
「都被姜玉燒了。」姜昭聲音發悶,「我登基那天,畫像就全被燒了。」
「如果你不覺得我多管閒事的話,介意我問長公主要一副畫像嗎?」
聽見這話,姜昭猛地抬頭,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姜尚,「可以嗎?」
「那......我可以寫信嗎?」姜昭希冀地看著姜尚。
「這是你自己的事,關我什麼事?」姜尚疑惑地說。
「你想寫信隨時都可以寫啊,這麼多年你怎麼一封信都不遞啊。」姜尚傾頭看著姜昭。
姜昭不說話了,委屈地撇嘴看著姜尚,「我不知道信要寄到哪裡。」
姜尚被姜昭的話咚的一聲擊中了。
當年父皇母后身死,自己只會逃避,明明當年是可以帶著姜昭一起走的,為了皇朝,自己選擇放棄了自己的親弟弟。
明明當年,父皇選定的人是自己,可......自己只會逃避。
留下尚不知事的姜昭,最後......
姜尚隱晦地看了眼姜昭的右臂,真正不敢見的人明明是我,是自己,不敢和姜昭見面,不讓太傅告訴姜昭如何將信寄給自己。
自己是個罪人,真正害了姜昭的人是自己才對。
「可以啊,我為你遞信啊。」姜尚一口答應下來。
「算了,」看著姜尚臉上的笑意,姜昭嘆了口氣,「她......應該也不願意收到我的信。」
「願意的,」姜尚急忙開口。
「殿下她......常提起你的。」
「真的?」姜昭還想說,結果包廂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怎麼來望江居吃飯也不叫我們啊?」
祁盛依舊是一身紅衣。
聽見來人的聲音,姜尚手往袖子一伸,呼啦呼啦一瞬,面紗就忽地帶在了臉上。
姜昭就扭頭看了祁盛一眼,在回頭,就看見姜尚已經帶了面紗。
姜昭眼一下子就瞪大了,「怎咋轉眼就帶上了......"
姜尚一個眼神飆過去,姜昭自覺抿嘴閉口。
自己怎麼就這麼慫呢?姜昭不服氣地想著。
彼時的姜昭尚且不知,可能這就是血脈壓制。
「都吃完了你們怎麼過來了,」姜昭臉上划過三道黑線。
「看看你,看看你。」祁盛隨口說著,走到了姜桃的旁邊,身後幾人也顯現出來,從前往後依次是慕黎,連瑜,賀珏幾人。
「怎麼都來了你們。」姜昭實在是無語,自己只是想和姜尚單獨說說話,怎麼一群人聽到風聲就都來了。
賀珏和慕黎兩人進門後直接側頭就往姜尚那邊看,誰知一入眼帘依舊是帶著面紗的臉。
不是說沒有戴面紗嗎?
這是慕黎和賀珏此時共同的想法。
「剛剛在門外看見來福,就過來瞧瞧,,聽來福說,你和一個漂亮女子一起來望江居了,原來是慕尚姑娘啊。」賀珏開口,語氣中帶著微微的試探之意。
「來福還說,是個不帶面紗的女子。」慕黎抿了口茶,不緊不慢地補充。
「慕姑娘既然已經露於人前了,還這般遮遮掩掩地做什麼?」慕黎將茶杯放在桌子上,發出一聲不大不響的聲音,面色無異,讓人瞧不出他的真實意圖。
「慕公子實屬誤會了,」姜尚對慕黎微微一笑,看著柔柔弱弱,毫無殺傷力,「小女子並非是遮遮掩掩,只是單純覺得在座的除了姜公子,你們沒資格直面我罷了。」
姜尚輕飄飄的一句話,直接將幾人弄得不知該說什麼。
「慕尚,你未免有點兒太狂了吧。」連瑜吊兒郎當的開口,連瑜這個人沒那麼注重身份地位,也是個不拘小節的,對姜尚的話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只是覺得姜尚有點兒狂,畢竟在姜尚面前坐的都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世家公子。
「慕尚姑娘這話,說得真是挺有意思啊,」慕黎語氣悠悠的,面上不見怒色,輕笑著看著姜尚。
姜尚沒搭理慕黎的話,扭頭跟姜昭說著什麼。
「慕尚姑娘對陛下和對我們真是天差地別啊。」慕黎彎身越過大半張桌子,盯著慕尚倒了一杯清茶。
慕尚也不怵談,直直地盯著慕黎,對於慕黎倒的茶也是欣然接受。
「對於陛下和對你們的態度怎麼能一樣呢,」姜尚欣然一笑,滿滿的理所當然。
幾人在姜尚耳邊你一句我一句地,姜尚真是被他們弄得有夠煩。
「時間不早了,尚兒就先回去了。」說著,點頭向姜昭示意了一下。
「陛下放心,答應您的事一定會做到的。」
看見幾人各不相同但都面色不好的樣子,姜尚心裡自得一笑。
哼,一群小屁孩,還想在我面前擺架子。
「今天和陛下一起很愉快,但......也請陛下對今天你我之間的事保密。」
說完,沒看幾人烏雲密布的臉色,扭身就悠哉憂哉地離開了。
姜尚都走來,姜桃自然是跟著走了。
剩下一個祁盛眼巴巴地看著姜桃離開的背影,心裡的小人咬著手帕淚如雨下。
「都怪你們,要不會她們就不會這麼早走了。」祁盛幽怨的眼神平等地掃視著除了姜昭以外的所有人。
「關我們什麼事。」賀珏看著祁盛這令人眼酸的模樣,也不慣著他。
看賀珏嘴硬的樣子,祁盛直接生氣地喊道,「要不是你們不好好說話,開口就是陰陽怪氣,她們才不會這麼早就走呢!」
「她跟你說什麼了?」見姜尚走了沒影,慕黎摸索著杯沿想著也說了出來。
「不行,」姜昭搖搖頭,「要保密的。」姜昭見幾人都盯著他,雖然汗顏,但還是遵守約定。
「你怎麼就這麼呆啊?」連瑜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姜昭,「她說什麼你就是什麼?」
姜昭無語,嘴一撇,兩眼成了鬥雞眼,看得出來姜昭對連瑜的這番話已經無語到極致了。
「不會說話就先別說了。」姜昭木著聲音看著連瑜。
「你們也別再問我了,我是不會說的,要保密,這是我和她的約定。」姜昭定定地看著慕黎的眼睛。
「嗯......」姜昭想了想,還是決定說出口,「你們也是,和別人約定好要保密的就不要說,這樣不好。」姜昭認真地說。
「你們明明聽見慕尚說的要保密了,還要再問我,你們這是讓我失信於人。」
「皇帝守則第一條,!」姜昭挺著胸脯豎著一根手指,「誠信待人!」
、說著,姜昭肯定地點點頭。
「你們也要誠信對別人,不能總是失信於人。」
慕黎幾人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看著姜昭。
————晚上
「殿下,您真的要去嗎?晚上很不安全的,」姜桃最後又提及到了自己的擔心。
「我一個人去,你留在這兒,若是有人找你看著應付一下。」姜尚看著姜桃擔憂的表情,笑了笑,「放心,沒事的。」
「再說了,又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今天怎麼這麼擔心?」
「之前殿下的病情也沒有加重啊。」姜桃埋怨似的看著自家殿下,對於殿下不愛惜自己身體這件事十分無奈。
夜黑風高,正是行動好時機!
晚上的京城風聲呼嘯,此時,街上已經沒有什麼人了,只有風還穿梭在大街小巷中。
幾天前下過一場大雪,京城裡的雪早已被清理了,各戶人家也是各掃門前雪,只有賀府白茫茫一片,這裡雪沒有消融的痕跡,也沒有被清理過。
滿地雪白,就連屋檐上也都是雪,若是留下腳印定是十分明顯,姜尚看著這完美無瑕的雪白,輕踩到一根竹枝上,沒有晃動,就連竹枝上的雪也沒有簌簌飄落。
進到賀府的一瞬間,姜尚就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不是冬日帶來的寒意,而是侵入骨髓的冷,刻肌刻骨。
過於陰冷了,姜尚心想,賀府處於陽面,位置也算是個好地段,按道理,不該是如此陰冷,除非......這賀府,存在了不該存在,不屬於此界的東西。
姜尚輕閉雙眼,眉間的硃砂若隱若現,凝成實質,一陣看不見的波動覆蓋住整個賀府。
沒人?姜尚將整個賀府籠罩在自己的神識之下,偌大的相府,竟是一座空洞的府邸。
不對,姜尚微微皺眉,一道石門阻擋了姜尚投下的視線,脫離於她的神識之外。
東南方向的地下,姜尚心下思忖。
這裡,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躲避自己的神識,自己修得上界之法,只有上界之物才可屏蔽自己的神識,而且,就算再上界,要想屏蔽自己的神識窺探,要用的東西也定然是珍奇之物。
賀府,真是令人感興趣啊。
大體知道了賀府的情況,姜尚就想要打道回府了。
翩若驚鴻,踏雪無痕,說的就是姜尚。
在回去的路上,姜尚也在一直想著賀府之事。
賀府定然是有上界之物的,只是賀珏?又是否知曉此事呢?
他究竟是如何得到這東西的?
「殿下,您回來了?」窗口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看著進來的人,姜桃連忙去接。
「沒事了,桃兒,快去休息吧。」姜尚看著姜桃疲憊的臉色,推著姜桃就要往外走。
「我還是先為殿下更衣吧,」姜桃說著就往裡屋走。
看著姜桃執拗的樣子,姜尚一個用力,就將姜桃箍在了原地,像個木頭一樣,一動也不能動。
「看看你現在的臉色,」姜尚將一面鏡子甩在姜桃臉前,「這些天,桃兒你一直心驚膽戰的,睡都睡不好,瞧瞧臉色差成什麼樣子了?」
姜尚的語氣里有著責怪,但更多的是關心。
「這些天,多虧小桃兒了。」
「殿下......」看著眼前帶著柔意與關心的殿下,姜桃露出一抹清淺的笑,「殿下,不累的。」
說著,姜桃搖搖頭。
「會睡個好覺的,去吧。」姜尚將手放在姜桃眉心輕輕揉了揉,玄力順著姜尚的手流向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