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正式拜師


  柴文瑞神色一愣,眼底閃過幾分驚訝,他還沒提半個字,姜夫子居然就猜到了,倒省了他拐彎抹角的功夫。

  姜夫子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輕笑著,五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帶著幾分打趣的催促,「快些把正事說完,老夫也能安心等著吃烤魚。」

  「你要是再磨磨蹭蹭,等江娘子烤好了魚,老夫可不會給你留半口。」

  這話一出,旁邊正在甲板一側整理炭火和鮮魚、的江小滿忍不住笑了,「夫子放心,我多烤兩條最肥的,保證您和縣令都有的吃。」

  柴文瑞感受到了身邊諸人遞來的溫和態度,原本緊張的情緒散了大半,他定了定神,對著姜夫子拱了拱手,「夫子厲害,一眼就看穿學生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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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生今日請你來,確實是為了整頓衙門的事來請教您的。」

  「這幾日我忙著跟進李管事的案子,越查越發現縣衙積弊太多,可我又不知道從何下手,怕弄巧成拙。」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對摺的紙箋,上面密密麻麻記著他這幾日梳理的衙門問題,雙手遞到姜夫子面前。

  姜夫子接過紙箋,卻沒著急看,反而扭頭望著站在江小滿身側的上官燼,「此事,你在旁邊聽了許久,可有什麼看法?」

  上官燼這才邁步走到梨花木桌旁,先對著作揖答著,「夫子垂問,學生便斗膽說幾句淺見。」

  「依學生之見,李管事的案子如今已是窮途末路,不如趁早以李管事蓄意報復,買兇滋事結案,此舉意在麻痹幕後主使。」

  「什麼?」柴文瑞錯愕抬眸,「你、你前兩日可不是這麼同我說的!你明明說要再熬幾日,等李管事鬆口,順便搜集石俊凱的其他罪證。」

  「怎今日在夫子面前就忽然改口?」

  「此一時,非彼一時。」上官燼的語氣依舊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已聽說石俊凱前幾日帶著李管事妻兒去過牢中了,獄中定有被他買通的人。」

  「如今李管事的一舉一動,恐怕都在石俊凱的監視之下,他深知妻兒安危繫於一身,輕易不會再開口。」

  他頓了頓,眼神沉了沉,「最重要的是,若我們緊逼不放,恐會逼得他狗急跳牆,對李管事下殺手。」

  「一旦李管事出事,我們連目前僅有的線索都斷沒了。」

  柴文瑞聽完,眉頭漸漸舒展,連連點頭,「我懂了!現在結案,表面上是此案到李管事為止,能麻痹石俊凱,讓他覺得咱們查不出後續,放鬆警惕。」

  「暗地裡,我們再繼續搜集他其他的罪證,如此一來既安全,還能打他個措手不及。」

  柴文瑞說到激動處,忍不住拔高音量,「說到底,咱們心裡都清楚,幕後主使是……」

  「柴縣令,慎言!」上官燼見狀,立刻出聲打斷他,語氣比剛才嚴肅了幾分。

  「雖然我們彼此心中都有猜測,但往後無論在何種場合,都莫要再明著提及。」

  柴文瑞被突然打斷,臉上的興奮勁瞬間淡了,眉頭皺起,語氣裡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委屈。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姜夫子、小滿、青妍姐,還有你,哪個信不過?有什麼不能說的?」

  他瞥了上官燼一眼,想起兩人在國都時的過往,忍不住吐槽,「上官燼,我怎覺得你這人現在越來越雞賊了?」

  「想當初,你在國都打馬過街,還總變著法捉弄我時,哪會想這麼多『慎言』的規矩!」

  說完,柴文瑞就後悔了,他本是順口調侃,無意勾起上官燼過往的不快,剛想開口圓話,就見上官燼整理了一下衣襟,對著他鄭重躬身作揖,語氣滿是誠懇。

  「過往是我孟浪,多有冒犯!如今柴兄不計前嫌,還在危難時護著我妻小滿,實乃高義!我心中一直感激。」

  「你……你這樣……」柴文瑞被他突如其來的鄭重弄得有些手足無措,害羞地撓了撓後腦勺,「咱們都是老相識,沒必要這麼客氣,你這樣我倒是有些不習慣。」

  一旁的姜夫子捻著鬍子沒,眼中透著滿意。

  若說上官燼以前是塊鋒利的頑石,帶著世家子弟的紈絝不羈,那經過父親亡故、家道中落以及這幾日查案、護妻的錘鍊,他已是塊藏鋒的璞玉,比過往沉穩許多,只待細細雕琢。

  他側眸又望著柴文瑞,這孩子雖說資質不算頂尖,心性卻純良通透,大是大非面前從不含糊,也算是塊孺子可教也的好材料。

  姜夫子放下手中茶盞,緩緩開口,「老夫如今告老歸鄉,朝中之事不好再插手。」

  他將柴文瑞之前遞給他的紙箋轉遞給了上官燼。

  「文瑞,上官的心思比你縝密,腦子也更活絡些,你不如請他當你幕僚,幫你一起整頓縣衙、處理縣務。」

  上官燼剛張口想推辭,姜夫子抬手便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上官,文瑞,你們二人聽著,你們將來若想回國都城一展抱負,憑一己之力絕無可能,必須合力而為。」

  「合你們能合所有之力。」

  「你們現在一個缺經驗、一個缺根基,若是各干各的,猴年馬月才能幹出成績?」

  「若是將來真有機會回國都城,就你們現在這毛躁的性子,定是會被朝中那些老謀深算的大臣啃得骨頭都不剩。」

  他目光掃過兩人,語氣又稍稍軟了些,「江都城民風淳樸,城中各方勢力背後又都與國都各方勢力有牽扯,正是適合你們歷練的好地方。」

  「文瑞需要政績,性子也得好好再磨磨。」

  「開春府試,老夫知你已胸有成竹,但實踐能讓你更好地領悟書中所學,上官,這是旁人求之不得的機會。」

  姜夫子看著他們二人,眼神之中滿是期許,語重心長,「老夫只希望,你們將來即便身居高位,也不要被權勢迷住雙眼,忘了此刻想要想辦實事、護人周全的初心。」

  「如此,也不枉費老夫今日破格,收你們二人當關門弟子。」

  「關門弟子?」上官燼、柴文瑞同時神色一愣,眼底滿是錯愕,下意識對視一眼。

  他們兩人誰都沒料到,姜夫子會突然提出收徒。

  畢竟姜夫子在朝為相時就已對外宣稱「不再收徒」。

  倒是在旁一直含笑圍觀的江小滿,最先反應過來,連忙起身對畫舫上的丫鬟吩咐著,「快去取兩杯剛泡好的熱茶來。」

  待丫鬟遞來茶盞,她快步走到兩人面前,笑著催促,「你倆還傻站著做什麼?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大好機緣!快給姜夫子敬茶,行拜師禮啊!」

  「哦,對、對、對!拜師禮!」柴文瑞腦子還沒完全轉過來,臉上依舊帶著幾分茫然,卻本能地聽著江小滿的話,立馬跪下,規規矩矩磕了三個響頭,而後端過茶盞,遞到姜夫子面前。

  他說話的嗓音還有些飄忽,「師父、師父,您喝、喝茶!」

  上官燼則比他沉穩多了,顯然已緩過神來。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衣襟,確保衣著整齊,而後才鄭重地跪在姜夫子另一側,雙手捧起茶盞,腰彎得極低,「師父在上,請喝徒兒的敬師茶!」

  「徒兒定會謹記師父今日教誨,此生絕不因權勢失了心。」

  柴文瑞見上官燼說得這般鄭重,才後知後覺補著跟了句,語氣里卻依舊帶著幾分傻氣,「師父,徒兒、徒兒定也會謹記師父教誨,絕不丟您的臉!」

  姜夫子笑著結果兩人茶盞,各抿了一口,才抬手示意他們起身,「起來吧,往後你們便是師兄弟,該互相幫襯,莫要似過往在國都那般,互相鬥毆惹事。」

  過了好半天,畫舫駛到一片荷花深處,柴文瑞才徹底緩過神來,他用摺扇擋住半張臉,悄悄湊到上官燼身邊,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問著,「上官燼,咱們師父桃李滿天下,就連當今陛下都是師父的學生……」

  「那咱們現在,算不算是聖上的徒弟?」

  上官燼側頭看了他一眼,深邃黑瞳內亦難掩激動,點頭道,「師父門生眾多,但正式行過拜師禮的弟子,加上你我,一共才十八人。」

  「而今諸位師兄皆在朝中擔任要職,聖上未登基時便已拜在師父門下,若按師門輩分,我們確實應該稱聖上為師兄。」

  上官燼話音剛落,便見柴文瑞眼睛都亮了,激動得下意識拔高音量,「真的?那往後咱們要是遇到難辦的事,是不是能……」

  「打住!慎言!」上官燼立馬出聲打斷他,語氣比之前更加嚴肅了幾分,深邃黑瞳里透著警告,「師父的脾氣你不知道?」

  「他最恨學生借他之名在外攀附鑽營。」

  他猛地記起當年在國子監的一樁舊事,開口提醒著柴文瑞,「你忘了,當年在國子監,有個學生不過是聽過幾堂師父的課,就打著姜夫子門生的名號,在外各種謀好處。」

  「師父知道後,氣得連續三日在國子監門口的石碑前寫詩文罵他,最後還親自上書,把人從國子監除名了。」

  「怎麼?你也想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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