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三人計長
江小滿話音剛落,畫舫上的氣氛瞬間活了,連湖面吹來的風,都似帶著幾分雀躍。
姜夫子第一個拍手叫好,眼底滿是驚喜,「小滿!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想出移動酒樓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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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開起來!老夫第一個來捧場,不僅自己來,還要把這江都城周圍的老友、書院同僚全邀來,給你撐場面。」
他越說越興奮,捻著鬍子的手都快了幾分,可話音一轉,又皺起眉頭,「就是那畫舫王不對外租,實在可惜!」
「若是能租,老夫都想給你連包三日,當賀禮!」
柴文瑞也跟著點頭,「畫舫王雖是縣衙的東西,我雖能開口給你借出來,但也只能偶爾一次兩次。
「若你要日日做生意,傳出去,不僅我這縣令要被彈劾,連你的酒樓都要被人說靠縣令撐腰,反倒是壞了名聲。」
這話一出,木青妍也跟著擔憂起來,「是啊小滿,尋常畫舫太小,擺不開幾張桌子,畫舫王又借不了,難不成要放棄這主意?」
江小滿抬眸,目光下意識望向始終沒開口的上官燼處,四目相接時,她從他眼底讀懂了無聲的支持,像是吃了顆定心丸。
她嘴角揚起一抹篤定的燦爛笑容,轉頭對眾人說,「我本就沒想租用畫舫王,也沒打算租借任何畫舫。」
「若是要開酒樓,定是要有一艘完全屬於自己的畫舫。」
「如此,既不用看別人臉色,畫舫的布局、裝飾也能全按自己的想法來,往後經營起來才踏實。」
「不用怕哪天被人收回畫舫,一切又從頭再來。」
上官燼聞言,黑瞳底閃過一絲讚許,他已猜到她的心思,順著她話音問著,「你是想自己打造一艘畫舫?」
「正是!」江小滿重重點頭,眼底亮著勃勃野心,就連說話的音調都比平時高了幾公,「我不僅要造,還要造一艘比畫舫王還要大的!」
她伸手指著湖面,似是眼前已經浮現出畫舫的模樣,「一層留一半做舞台,請歌姬舞娘表演,另一半做明檔廚房,讓客人看得見整個製作過程,吃得放心。」
「中間空出的地方,擺七八張圓桌,供尋常客人用餐。」
「二層是給客人們休閒放鬆的地方,每一間都有著不同的功能,比如一間擺上棋盤棋子,供客人對弈。」
「一間備上投壺、箭矢,喜歡熱鬧的客人都能聚在此處比試一番。」
「有一間還能專門放些話本、詩集,想安靜的客人能坐著看書賞景。」
「三層全做客房,每間都留著一扇大窗戶,客人玩累了就能上去歇著,睜眼就能看見芙蓉湖的波光。」
「船尾處支個小烤串攤,備上炭火和新鮮的肉串、蔬菜串,客人們若是想吃烤串,可以去那隨意取用,旁邊擺兩張小桌,方便客人喝著酒吃著烤串聊天。」
說著,她自己先笑了,帶著幾分不好意思,「想法有些雜亂,回去得一條條先記下來,而後再找熟悉造船的老船工商量,看看哪些能實現,哪些得調整。」
「想法是好,可……」柴文瑞聽得眼睛都直了,剛想夸幾句,突然反應過來關鍵問題,忍不住張大嘴巴,說話的語氣里滿是震驚。
「江娘子,你這次替天香樓參加比賽,顧九翎那廝到底給了你多少銀子?你知道造一艘這麼大的畫舫,得花多少銀子嗎?」
「尋常三層畫舫都要上千貫,你這還要比畫舫王大,怕不是得五千貫往上走!」
江小滿在聽到柴文瑞喊出「五千貫」時,非但沒慌,反而「噗嗤」一聲笑了,「有縣令大人撐腰,想來造船廠也不敢坑我銀子,價格定能壓到最實在的。」
她視線掃過姜夫子、木青妍,最後落在上官燼身上,澄澈杏眸內藏著狡黠的光,語氣裡帶著幾分俏皮,「不過,我可沒說,造畫舫的銀子,全由我一人出。」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柴文瑞只覺腦子跟不上她的思路,剛才還在說造畫舫要花大錢,怎轉眼就變了說法。
江小滿腦袋往石桌處湊了湊,語調輕快,似是在同好友說悄悄話,「我們家什麼情況,在座諸位都很清楚,我擺攤子攢的那點銀子,頂多購買些木料,哪能撐得起這麼大的攤子?」
「所以,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這錢,得大家一起湊才好。」
「這畫舫若是能夠成功開業,定會成為江都城最獨特的風景線。」
她目光落向柴文瑞處,說話時滿是誠意,「柴縣令,你若投些銀子,往後在江都城內招待貴客,是不是都能往我這畫舫安排。」
「客人既能賞湖景,又能吃新鮮湖鮮,定會誇你會辦事,等酒樓盈利了,你還能拿分紅。」
「如此,你既得了面子,還能得銀子,豈不是雙贏?」
柴文瑞一聽,眼睛瞬間亮了,「好像……真有點道理,可我那點俸祿都不夠自己花……」
「你可是柴府嫡孫,祖父乃當朝右相,缺這點銀子?」木青妍毫不客氣地拆台,隨即望向江小滿,語氣軟了些。
「我能投銀子,家中收藏的那些古玩、字畫,也能拿來裝點畫舫。」
「我沒別的要求,平日裡讓我在畫舫湊個熱鬧就行。」
「那可太好了!」江小滿笑著應下,拉過木青妍的手,「青妍姐姐眼光最獨到,畫舫二層雅間的布置,少了你可不行!」
「還有畫舫上侍女、小二的規矩,也都得勞青妍姐姐你來調教。」
木青妍被誇得眉眼彎彎,連連點頭,「放心,這些事都包在我身上。」
江小滿最後看向姜夫子,語氣放得敬重卻也不見外,「師父,您老見多識廣,咱們畫舫的匾額、楹聯,還得勞您動筆。」
「您的字在江都城可是金字招牌,往畫舫上一掛,附近文人雅士定會來捧場。」
「往後客人里若是有懂詩文的,您再幫著品品詩、聊兩句,相信很快,咱們酒樓的雅名,便能傳遍大江南北!」
姜夫子捻著鬍子笑出聲,指了指她,「你這丫頭,年紀不大,倒會給老夫畫餅。」
「不過,你這移動酒樓的主意,老夫確實喜歡,投些銀子幫你圓這個夢,也不是不可以。」
一直沒說話的上官燼,在腦中默默盤算了一翻,柴文瑞、木青妍、姜夫子加起來,也湊不滿五千貫。
他掩去心中那點酸澀,「就算師父他們幾個都投,湊出來的影子怕也不夠,你心裡是不是還有別的人選?」
江小滿聞言,嘴角上揚得弧度更大些,帶著幾分不好意思,「這需要花大錢的時候,怎麼能少了咱們江都城首富之子,顧九翎呢。」
「之前替天香樓參加比賽時,顧九翎就想拉我入伙,現在也算是變相的入伙吧。」
「哈哈!」柴文瑞沒忍住的笑出聲來,指著江小滿,「敢情你都已經盤算好了,連顧九翎都沒放過!」
「我就說你怎麼一點都不慌,原來早就找好冤大頭了!這算盤打得,我在旁邊都聽見響了!」
木青妍也跟著笑了,「也就你敢這麼算計顧九翎了,若是換做旁人,怕是連提都不敢提。」
上官燼聽到這話,放在大腿上的手,下意識的握成了拳,視線掃過江小滿那張對未來充滿憧憬的笑顏,終是什麼都沒說。
而此刻,江都城天香樓的書房內,顧九翎正對著帳本撥弄算盤,指尖剛落下最後一顆算盤珠子,忽然,「阿嚏!」
「阿嚏!」連打了兩個噴嚏。
他不明所以地抬起頭,望向窗外,日頭正好,清風微暖,半點沒有降溫的跡象,「奇了怪了,誰在背後念叨我?」
轉念一想,他眉頭瞬間皺起,重重合上手中帳本,「定是石俊凱那廝!」
「聚鮮樓這次輸了比賽,他定是看我更加不順眼,指不定在背後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江小滿被柴文瑞調侃得臉頰微微泛紅,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服氣,「什麼冤大頭,這叫合理利用資源!」
「顧九翎現在一心想要讓天香樓坐穩江都城第一酒樓的名號,咱們若是將畫舫造起來,必定會搶走這江都城第一酒樓的名號。」
「他若是加入我們,這江都城第一酒樓板上釘釘都是他的,既能體現他顧家實力,又能彰顯他顧九翎的投資眼光,可不是雙贏嗎?」
姜夫子捻著鬍子點頭,慢悠悠點頭,「你這話說得在理,生意人就得有這份互相接力的通透和魄力。」
他忍不住提點著江小滿,「不過,顧九翎那臭小子性子雖然隨和,心裡卻比誰都拎得清,最不喜被人算計。」
「你去尋他時,就把早畫舫開久了卻銀子,想要拉他入股分紅的事,實話實話,莫要繞彎子耍心眼,他若是覺得划算,自然會答應。」
「若是察覺你藏著掖著,反倒容易弄巧成拙。」
「多謝師父指點!」
柴文瑞不滿抗議,「你怎就喚上師父了?」
「姜夫子既然收了阿燼為徒,我是阿燼的妻子,同他一般喚姜夫子師父,有何不對?」
上官燼聽到他這話,眸底陰霾散了些,「確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