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暗部的邀請函
宗主法旨的餘波，在內門發酵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當第一縷晨曦刺破雲層，灑落林風的小院時，院中的空氣卻比深夜還要冰冷。
一個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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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沒有徵兆，就那麼憑空出現在院子中央的影子。
他全身都籠罩在嚴絲合縫的黑袍里，連一絲皮膚都沒有露在外面，整個人與周圍環境的光影都格格不入。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散發任何氣息，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像一個來自九幽地府的勾魂使者，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極致的恐怖。
林風推開房門，看到他時，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徑直走到院中的石桌前，開始有條不紊地給自己沏茶。
黑袍人沒有動，那兜帽下漆黑的深邃里，投來審視的目光。
直到林風將第一杯熱茶送入口中，那道影子才終於動了。
他像是沒有重量的飄絮，悄無聲息地來到林風面前，伸出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
掌心，是一塊通體漆黑，不知由何種材質打造的令牌。
令牌的正面，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面，反面，則是一個古樸的「智」字。
一道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的聲音，從黑袍下傳來。
「影尊大人，有請。」
影尊。
這個名字，在初聖宗，比宗主蘇沐月還要禁忌。
因為宗主高高在上，是信仰，是神祇。
而影尊，是行走在黑暗中的刀，是宗門陰影的統治者，是宗主之下，最具體，也最可怕的權力化身。
他執掌暗部，監察天下。
得罪了厲血屠，你可能會被報復。
得罪了柳如煙，你可能會被折磨。
可若是被影尊盯上，你只會從這個世界上，被悄無聲息地抹去，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林風的目光，落在那塊令牌上。
他平靜地伸出手，拿過令牌。
入手冰涼，質感沉重。
他知道，這是他進入宗門權力核心的第一張門票，也是第一道催命符。
「帶路。」
林風放下茶杯，淡淡吐出兩個字。
黑袍人沒有多言，轉身便走。
他的步伐很詭異，每一步踏出，身影都會在原地留下一個淡淡的殘影，仿佛在不斷地穿梭於不同的空間夾縫。
林風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他們沒有走尋常的宗門大道，而是穿過一片荒僻的後山竹林。
黑袍人在一塊巨大的山壁前停下，伸出手，在石壁上按動了幾下。
嗡。
堅硬的山壁，竟然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旋轉著黑色渦流的入口。
一股陰冷、壓抑、混雜著陳年血腥味的氣息，從洞口撲面而來。
林風面不改色地跟著黑袍人，一腳踏入。
天旋地轉。
等他再次站穩時，已經身處一條完全由黑色金屬鑄就的狹長甬道之中。
甬道兩側，每隔十步，就有一個戴著鬼面的暗部成員，如同雕塑般靜立。
他們身上散發著凝若實質的殺氣，那一道道從鬼面後透出的目光，冰冷、麻木，不帶任何人類的情感，只是機械地掃過林風這個「外來者」。
這裡，就是初聖宗的心臟，也是它的暗面。
——暗部。
在黑袍人的帶領下，林風穿過重重關卡與禁制。
他能感覺到，每一道禁制都蘊含著極其歹毒的殺招，若是沒有特定令牌，強行闖入者會在瞬間被絞殺成一團血霧。
終於，他們來到了一扇巨大的黑色金屬門前。
黑袍人躬身退到一旁，示意林風自己進去。
林風伸手，輕輕一推。
門，應聲而開。
門後，是一間空曠得有些過分的密室。
密室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個由某種不知名獸骨打造而成的巨大王座。
王座之上，坐著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影。
他的身形被一團濃郁的黑暗所包裹，看不清面容，也分不清男女，只能感覺到一種君臨天下的、絕對的掌控感。
他就是影尊。
林風走進密室，身後的金屬大門緩緩關閉，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密室里，陷入了絕對的安靜。
影尊沒有開口，只是在打量他。
那道目光，仿佛能夠穿透皮肉，洞悉靈魂，將一個人所有的秘密都攤開在陽光下暴曬。
林風坦然地迎著這道目光，神情平靜，甚至還有空閒打量了一下這間密室的布置。
他身負【威壓免疫】，影尊這足以讓元嬰修士都心神失守的氣勢，對他而言，不過是拂面而來的清風。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個低沉的，帶著金屬質感的聲音，從那團黑暗中響起。
「宗主說，你是智囊。」
影尊的語氣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懷疑。
「可在我看來，你只是個運氣不錯的投機者。」
「一個靠著女人，靠著小聰明，靠著宗主的偏愛，才爬到今天這個位置的，投機者。」
話音落下，整個密室的溫度，都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瘋狂地擠壓著林風的身體。
這是考驗。
也是下馬威。
林風知道，如果他不能在這裡，讓這位宗門的第一特務頭子認可自己的價值，那他這個「智囊」，也不過是個有名無實的空頭銜，隨時可以被丟棄。
他非但沒有緊張，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像一把鋒利的刀，輕易地就劃破了這凝固的空氣。
他不卑不亢地開口，聲音清晰地迴蕩在密室之中。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就像一個獵人，如果他總能『運氣好』地出現在獵物最虛弱的地方，那他要麼是神，要麼，就是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這片叢林。」
影尊沒有說話，但包裹著他身體的那團黑暗，似乎波動了一下。
林風頓了頓，平靜地拋出了自己真正的籌碼。
他微微抬起頭，直視著那團模糊的黑暗，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知影尊大人……」
「是否對後山那位沉睡了三百年的老祖，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