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無人收屍
有時候真的會覺得挺遺憾的,年輕的生命說沒有就沒有了。原來生命的終結不一定是老去,而是生命的任何階段都可能死去。
安薰是我送來醫院的,但我畢竟不是家屬,我也不認識她的家人,最後是報了警才見到她的繼母。
安薰的父親沒有來醫院,電話里聽到安薰死了他也只是冷漠的說了一句死了就死了,不用通知他。
繼母極其不情願地來醫院,但卻不願意簽字,說是害怕要她出錢。
我覺得安薰有這樣的家人很可悲,轉身打算離開醫院,卻被安繼母攔住撒潑。
「人是你自己送來醫院的,你為什麼要打電話叫我過來簽字呀?需要花錢的你知道嗎?我家還有兩個孩子要養呢,哪一筆不得用在刀刃上?」
她身高可能也不到1米58,但是目測一百四十斤的樣子也挺有肉的。再看看安薰,餓得都皮包骨了能不得胃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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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現在的意思?」我面無表情地問。
「我的意思還用說嗎?你趕緊把字簽了,把屍體處理了。這事兒別找我,又不是我生的找我幹什麼?要不你給她親媽打電話!」
原來安薰還有個親媽啊、上次就聽她簡單地提了一下自己的身世,不過她沒有提到親媽,我還以為她沒有親媽呢。
「她親媽人在哪裡?」我問。
她從山上找出了一張寫好的地址遞給我,看來是早有準備。
「這是她的地址,她住的小區條件很不錯的,負擔安薰的後事沒有任何的壓力。」
「她現在結婚沒有?」
「早就結婚了,她二婚生了一兒一女。婚後不僅養她那個廢物老公還把現在的兒女養得很金貴。對了,現任老公以前也結過婚還有一個兒子。繼子她也養得挺好的。
她早兩年還花了幾十萬給二婚老公的兒子娶媳婦兒,對別人的兒子都這麼好,自己的女兒卻不聞不問。」
繼母不停地抱怨,說什麼也不願意簽這個字。
安薰的心腸這麼好,怎麼會有這樣的父母?
罷了、我並不想和她那對不靠譜的父母交涉。
我從身上掏出手機對繼母道:「你簽字,醫院裡所有的費用我出了。」
安薰上次是給了我一張卡的,我本來拒絕了,但她後來搬進孫家後還是執意把那張卡放在了桌子上。我收拾房間的時候有看到那張卡,但我沒動。
上面有密碼,多少錢我也不知道。但我估計也沒有多少,畢竟她才19歲,能有多少錢呢?
那張卡里的錢我回頭取出來填補醫院裡的支出,不夠的我墊了,也算是相識一場了。
繼母聽到我願意出錢態度有所緩和,簽了字之後我把醫院所有的錢都給她結了。
至於後事,她說她要回去問問安薰爸爸。
「妹紙。」醫院門口繼母叫住了我。
我停下來冷眼看著她:「還有什麼事?」
「我知道我不是一個很好的繼母,說實話我是不太喜歡安薰。但是我覺得她媽對她的死應該是要負責任的,她當年可是賣了安薰一套房才過得這麼好,你去找找她吧!」
她提醒了我這麼一句就準備走,我趕緊追上截停了她。
「什麼意思?一套房指的是?」
「安薰的爺爺死之前把他名下的一套老宅子給了安薰,那房子在一線的城中心,價值三百多萬。安薰爸媽離婚的時候她媽為了房子非要撫養權,她爸就把撫養權給她了。剛開始兩年她對孩子挺好的,後來找了個鬥雞眼老公,又矮又矬她還喜歡得不得了。這不結了婚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死活不肯要孩子了,直接給我們丟回來了。」
繼母說起安薰媽媽和她那個後老公是一臉的嫌棄和憤怒,言語上都控制不住的帶著辱罵的形容詞。
「我剛剛給我老公通過電話了,他說安薰的屍體他不收。孩子本來就是判給親媽的,親媽這麼多年一次都沒有來看過,一直在我家待著。現在死了應該她收屍。」
「如果她不收呢?」我皺著眉頭問。
「那我們也沒有辦法。」繼母無情地道。
我被氣笑了:「那到底是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就算是陌生人也做不到這麼冷漠的吧?」
「安薰的爸爸早幾年包工程的時候出了意外,雙腿都斷了。我們家為了給他治病已經山窮水盡了。這個家一直是我一個人在撐,我仁至義盡了!」
繼母說完這句頭也不回的走了,陌生的仿佛只是一個路人。
我很難去評價別人家裡的對錯,但是我基本可以確定一件事,真的沒有人愛安薰,否則她不會因為鄰居家的一點溫情就感動得一塌糊塗。
我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可我又能為她做點什麼?
她死後如果家裡人不管,那她就會變成孤魂野鬼,無牌位,也無人祭奠,容易被其他的魂魄欺負。
我慪著一肚子的氣給鄭瑜打了電話,告訴他安薰的事情,他聽完馬上表示和我一起去找親媽。
我們見到安薰親媽的時候她正在給女兒買鋼琴,滿臉都是母愛泛濫。
安薰的媽媽打扮得挺時髦的,整個看上去就是成功女士的形象。高高的身材,踩著低跟的高跟鞋,形象很好。
我們上前,和她做了自我介紹後說明了來意。
她聽完我們的介紹之後臉上的笑容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直接拉垮著一張臉。
「那個女的叫你們來吧?安薰現在是她的女兒,我已經改嫁了。她又不是跟著我姓,輪得到我來管嗎?」
「那不是你的女兒嗎?當初不是你搶著要她的撫養權嗎?你把她的房子賣了又不養她,你於心何忍?」鄭瑜直言直語,心直口快。
「我生了她你知道嗎?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生了她,她還我一套房子有什麼不對?我沒有養育她成人,將來我也不會讓她給我養老送終。」
安薰媽媽一臉的趾高氣揚,提起女兒滿臉冷漠。
我抿了抿嘴唇:「你女兒的屍體還在太平間裡沒人收你知道嗎?」
「那就讓孩子爸爸去收啊,安薰姓安,是他家的血脈,他怎麼能這麼無情?」
「安薰的爸爸很多年前已經摔斷腿了,現在是個殘疾人,完全靠妻子生活。他的妻子沒有拋棄他,也沒有拋棄自己的孩子,我們怎麼能道德綁架她?」
雖然安薰的繼母也十分的冷漠,可換而言之人家沒有享受到安家什麼福利,還靠一己之力撐起整個家。
我真的覺得做人不能一點底線都沒有。
「你能理解一個繼母,卻理解不了我這個親媽?我不是不給她收屍,是這種事情很晦氣的。當媽的去給女兒收屍這怎麼能行?」
她說話的時候表情看上去特別的嫌棄,她甚至用了晦氣兩個字。
我和鄭瑜都有被震驚到。
在醫院的時候我真的被繼母氣得半死,可現在這樣一對比,繼母其實也沒那麼可恨。
「我想問問你,孩子是你生的還是你撿的?」我被氣得直接問出很唐突,很冒昧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