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夜宿破廟
秦壽騎馬遠遠吊在隊伍後頭,保持幾百步的安全距離。
從早到晚,走了一路,他們休息,秦壽也休息。
他們繼續趕路,秦壽也繼續趕路。
就這樣兩方默契地保持著某種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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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酉時酉正,山巔上太陽落下,僅剩一絲火紅。
前面六人走進一座山坳中,這裡有間破廟,一條山泉從山間流下順著廟門緩緩流淌。
眾人顛簸了一天,稍顯疲憊,就把馬匹驢子統統栓到山泉溪流邊喝水吃草。
秦壽看得出來,隊伍里四個男人應該是淮南郡鄭氏鏢局的鏢師。
雖然他們這群鏢師很專業,按正常走鏢的情況判斷,實力也足夠了。
但隊伍里那倆女人的身份明顯見不得光,在集市中就被人盯上了了。
所以秦壽這才跟著一起走小道,等待著後面那群不開眼的賊匪下手。
這樣他便能十分合理地「熱心幫忙」,下手黑吃黑。
至於吃哪邊,就看誰給的多唄,甚至一起吃也沒什麼問題……
秦壽牽著馬走近,也和他們一樣把馬拴在溪邊。
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進破廟中。
「諸位好漢,可否允在下一塊地方過夜。」
秦壽掃了一眼疑似主僕的兩女,又對幾位鏢師拱了拱手行禮道。
鄭愷這會兒正指揮三位鏢師四處搜集乾柴生火,做飯。
見到這位從集市就遠遠跟著的傢伙終於來到近前,不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這才還禮道:「小先生,貴姓?」
「在下三衢秦壽,秦嶺的秦,壽命的壽,請問好漢貴姓。」
秦壽回答道。
「在下淮南郡鄭氏鏢局,鏢頭鄭愷,秦小先生幸會。」
秦壽當下一身書生長衫打扮,身形挺拔面若玉冠,難掩文人氣質。
這不由讓鄭愷心生好感,只不過如今保護的人身份敏感,所以比平時更警惕些。
「幸會幸會,鄭鏢頭可否允給在下一塊乾淨的地方過夜?」
秦壽又道。
「哎,這就是一間無主破廟談不上允不允的,只不過這屋中有女眷,為了避嫌,還請先生稍稍離遠一些。」
鄭愷指了指左邊的供台之下那塊地方說道。
「自是如此,多謝了!」
秦壽拱手致謝。
然後先去外頭找了些乾草鋪在地上,又拿來包裹取出一張小毯,蓋在乾草上。
這樣睡著會更舒服點,有苦硬吃不是他的風格。
經過初步寒暄過後,眾人便不再交流。
鏢師們在清理破廟之後,還在周圍做了些布置,以防山間野獸襲擾,同時也能起到一定的預警作用。
而眼下這座破廟年久失修,根本沒門閂。
鄭凱就把馬上的貨物都搬到了門後,這樣既能起到第二道預警作用,也可以擋住夜間涼風,讓屋內更暖和些。
直至太陽落山,一行人有乾草鋪地,順著火堆圍了一圈。
鏢師們常年在外風餐露宿,對於吃食並沒太大追求。
可是這次同行的人身份尊貴,粗糙的乾糧實在難以下咽,所以在出集市之前,鄭愷便買了些熟肉和甜食,再配上火堆中炙烤過的饅頭和玉米,滋味還算不錯。
尤其是那位婦人懷中的少女,抱著一塊烤餅就著羊肉吃得挺開心。
眼神中沒有懼怕,而是對所有事情都抱有強烈的好奇心。
這位氣質獨特的少女從秦壽進屋開始就一直偷瞄著他,又時常與婦人咬著耳朵說些悄悄話。
眾人吃了些簡單的食物,便開口聊起天來。
「秦小先生,恕老哥多嘴,你這也不像窮苦之人,為什麼不走官道反而選擇跋山涉水走偏僻小路?」
鄭愷撥了撥篝火,火光映照他的臉龐。
「呵呵,鄭老哥,我剛還在想您什麼時候才會開口問呢。」秦壽笑了笑,喝了水咽下嘴裡的乾糧,繼續說道:「在下要去青州,此行路途遙遠,身上盤纏帶的本就不多,一直走官道估計到不了宿州就得低頭要飯。」
「不至於吧?」
鄭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更疑惑了。
要知道這世道敢獨自行走江湖的人其實並不多。
即便是趕考的文人,還會與鄉黨同學抱團一塊兒走,互相之間也好有個照應。
普通人出遠門更多的是與商隊、鏢局一塊兒走。
畢竟過路費才幾個錢?
即使千里路途,十幾兩銀子過路費頂天了,花些錢總比獨自走小路丟了性命強。
「哎,鄭老哥有所不知,在下去青州還得花不少錢,路上能省一些是一些,這不,還感謝各位大哥能帶小弟一塊兒繞道。」
秦壽對著幾人說道。
「呃……秦小先生,咱們也別繞來繞去,有些話不妨攤開了說,你是否有修為在身?」
鄭愷作為常年走鏢的鏢師,路上免不了跟陌生人打交道。
快速識別一個人的品性好壞,有沒有武藝,那是最基本的能力。
雖然這秦壽談吐文雅,氣質正派,說話做事很有分寸,看著不像賊匪。
但此人不管氣質還是修為,絕不是一般人。
一般文人可做不到提著十幾斤的單刀割草砍柴,舉重若輕一絲汗都不冒。
畢竟這不是柴刀,而是正兒八經的鑌鐵單刀。
眼下大夥落腳的破廟,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儘可能公開布誠聊一聊,才能讓他稍稍安心。
「不滿鄭老哥,在下確實有些拳腳在身。」
秦壽呵呵一笑,大方承認。
「哦?」
鄭愷與幾位鏢師對視一眼,然後走上前去,一把握住秦壽的右臂。
但下一秒,他卻差點嚇死。
對方右臂真氣充盈,即便自己已經使了八分勁依舊紋絲不動!
見此,鄭愷觸電般鬆開手,倒退兩步一躬到底,頗為恭敬地說道:「秦先生,在下有眼無珠,行事魯莽,萬望恕罪!」
好傢夥!築基境!!!
眾人看看鏢頭,又看看面帶笑容的秦壽紛紛露出震驚的表情。
「呵呵,出門在外,萬事小心些沒什麼的。」
秦壽擺擺手,不以為意。
大呂行走江湖的人,不聰明的早就死了。
像鄭愷這種全是精銳的鏢師團體,怎麼可能不起疑心,所以他也大大方方承認了。
正當大家陷入沉默之時,婦人懷中的女孩明眸一閃,脆生生的開口道:「秦先生,你的武藝是不是比鄭大叔還高?我可以雇你一起走嗎?」
「哎,憐兒!你胡說什麼呢?!」
婦人臉色劇變,她立刻就要拿手去捂孩子的嘴。
可這少女似乎有著超越常人的成熟,立刻開口道:「甘娘,父……父親曾對我說過,這世上任何東西都是有價碼的,只要出的起錢,就不怕沒人幫忙,咱去淮南郡還得走上幾百里,鄭大叔說這一路上危險重重,而秦先生看著就不像壞人,又與我們同走一條路,花些錢雇他不更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