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心思深沉的郡主
少女的話讓所有人都驚到了,尤其是秦壽,他發現這女孩實在太聰明了!
當她發現同行的陌生人有著比鏢師們更強的實力,立刻就發出僱傭邀請,行事之果決,遠超大多數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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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話中藏著話,隱隱透露出自己身份高貴,有強力資源傍身,錢財更不是問題。
秦壽剛才說自己為了省錢才走的小路,如果他真為了錢,那自己便給足錢就是了。
能多一重安全保障,也比互相之間隔著一層猜忌更好。
「這位小姐,敢問芳名?」
秦壽突然就有了些許欣賞,不禁開口問道。
「秦先生,我叫甘憐,甘露的甘,憐惜的憐。」
甘憐起身行了個交手禮。
她的禮與大呂朝並不一樣,似乎是安南國女子的味道。
「憐兒!你怎麼能……」
聽她報上真名,那位喚作甘娘的婦人驚出一身冷汗。
她是郡主奶媽,從小抱著長大的,所以更小心些。
「甘娘,不必如此,如果秦先生是九真王派來截殺的壞人,我們恐怕早就死了。」
甘憐搖搖頭,眼中透露出不符合當前年紀的成熟。
「冒昧問一句,甘小姐可是安南國王室?」
秦壽不由更驚訝了。
「沒錯,我曾是安南國慶和郡主。」
甘憐點點頭。
「難怪你們要走小路,原來是為了躲避追兵啊……不過,我一路走來也沒聽見什麼安南國內部出問題的消息。」
秦壽不由皺了皺眉,問道。
其實秦壽清楚,他們的這么小心翼翼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北上的路就這麼幾條,她在連山縣外的集市就已經被追兵盯上了。
「秦先生,幾個月前安南國王病重,我大伯九真王甘純便靠著手中軍權封鎖國都,找理由不讓其他子嗣接近王都,幾個月來,他偷偷在私底下清除異己,將安南國內反對他的人全部殺光了,即使有幾個像我這樣的漏網之魚,也掀不起什麼風浪,自然無法傳出什麼有用的消息……」
甘憐言語毫無遲滯混亂,明顯有著極好的邏輯能力。
在說到九真王的時候,她眼中顯然藏不住仇恨的色彩。
但很快就反應樂過來,將這份仇恨死死壓下去。
少女的表現讓秦壽大為震撼。
想像一下,一位年僅十幾歲的女孩,父母親人捲入奪嫡鬥爭,被屠戮殆盡,經過一路逃亡還能保持頑強的精神,一般人是真做不到。
甚至連秦壽自己,站在她的角度也不一定能比她表現得更優秀。
思考片刻,他隨即開口問道:「按郡主的說法,安南國現已大權旁落,九真王臨登大寶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那你們北上大呂之後,可有什麼打算?」
「不瞞秦先生,我母親乃是大呂朝淮南葉氏庶女,只要到了淮南郡,我們就安全了,至於以後,我還沒想好。」
甘憐再次拋出一個世家身份。
畢竟秦壽一身樸素的文人打扮,有很大概率是寒門氏族。
拋出一個有名有姓的大族做背書,更容易獲得對方的好感。
而且她也不是沒有制定復仇計劃,只是大家現在剛認識,很多隱私不會和盤托出而已。
「明白了,雇我沒問題,一千兩銀子,在下儘可能保你們安全到達淮南郡。」
秦壽聽完,便決定接下這份護送任務。
「多謝先生!甘娘,給錢!」
甘憐這才面露笑容,又施了一禮。
「這……鄭鏢頭,您看。」
甘娘有些把不准,便想聽聽鄭愷的意見。
畢竟這次護送,她們已經付了兩千兩銀子給鄭氏鏢局。
現如今又要花上一千兩僱傭這位秦先生,實在太多了。
「甘娘,秦先生要價一千兩,是我們賺了。」
鄭愷行走江湖多年。
他心裡很清楚一位普通築基修士去參軍,即使從最底層做起,按修為至少也得三百兩月俸起步。
如果被世家供為門客,少說五百兩每月打底。
現如今請人護送幾百里地,風險未知,一千兩確實不多。
甘娘這才從懷中取了一張千兩銀票恭恭敬敬遞過去。
「秦先生,這錢您拿好。」
秦壽點點頭,接過銀票揣進懷中,然後對幾人拱了拱手。
接著便在眾人驚駭地目光下,聚氣一拳砸在青石供桌上,只見供桌瞬間成了一地碎末!
「放心,在下不會讓郡主這千兩銀子白花的,咱們今日在山道上行走,一直有幾個人跟在後頭,你們在此安心休息,我去解決一下。」
秦壽臉上泛起一絲笑容,取了刀就準備去殺人。
這時,半晌未說話的甘憐,站起身來問了一句:「秦先生!能帶我一起去嗎?」
「郡主!您說什麼胡話呢!」
甘娘嚇夠嗆,一把抱住甘憐,死不撒手。
「此事萬萬不可!秦先生,郡主年幼不知其中兇險,萬不可貿然帶人涉險!」
鄭愷也連忙勸道。
但秦壽聽到這話,卻很意外,定住身形一挑眉問道:「能不能給我個理由?」
「秦先生,我全家被殺,這些追兵一定有份……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親自報仇!」
此時的甘憐,臉上透露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狠辣。
「你不怕殺人?」
秦壽又問。
「呵呵,當日兵丁衝進王府,我被母親藏於房間的暗格中,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在我面前,從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會感到害怕了,有的只是刻骨的仇恨!」
甘憐捏著雙拳,慘笑道。
那雙眸子早已通紅一片,在火光中泛起點點晶瑩。
「……好,我帶你去。」
秦壽注視著少女的目光,片刻之後,點點頭答應了她的請求。
「不行啊!秦先生,郡主她年紀小,哪知道有多危險!」
甘娘一聽都快冒出哭腔了。
「對啊,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
鄭愷也搖了搖頭,說什麼都不肯同意他帶著女孩去冒險。
這次走鏢,眼前的慶和郡主才是鏢物,而不是那些掩人耳目的箱子。
只有把甘憐安全送達目的地,淮南葉家才會給更多的賞銀。
萬一人出點問題,鄭氏鏢局的牌子怕是都得砸爛了。
「這樣吧,鄭鏢頭,你們帶著郡主騎我的馬遠遠跟在後頭,萬一有危險就趕盡跑,行不?」
秦壽對此倒是成竹在胸,他知道後頭不過十來個追兵。
領頭的人修為也只有練氣七重而已,手到擒來。
再加上自己動手之前肯定會優先存檔,幾乎沒什麼風險。
「這……」
鄭愷依舊不敢冒險,但貿然反對容易惡了對方,一時間也難以下決定。
「鄭大叔,我相信秦先生,一旦有危險,你帶著我跑便是!」
甘憐雙手握著鄭愷的手腕,乞求道。
「呵呵,鄭鏢頭大可放寬心,如果郡主殿下不親眼看我殺幾個追兵,今天晚上,她應該是睡不著的。」
秦壽笑了笑,把甘憐的心裡話給挑明了。
「那……好吧!」
鄭愷看著眼前眼神無比堅定的少女,又看看秦壽。
心中不免嘆了口氣,終究沒再嚴詞反對。
甘憐被秦壽戳破心思,櫻唇微微抿了抿,沒再說話。
秦壽這才深深地看了眼這位心思深沉的郡主。
提著刀跳出窗戶,隱入漆黑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