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茅廁戰神
劉志傑聽他這麼說,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猛地落了回去,他臉上立刻堆起真摯的笑容,用力拍著陳爭的肩膀。
「嗨!瞧你這話說的!都叫你兄弟了,那還說啥見外的話?天塌下來,哥哥我也得給你頂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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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讓我父親向聖上求情一番,看看是否答應!」他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劉志傑嘴臉露出一抹壞笑。
『這蠢貨,果然還是這麼好糊弄!』
「真的嗎劉兄!」
「不愧是我最好的兄弟,那就麻煩您了劉兄!」
陳爭假裝激動,緊緊握住劉志傑的手。
向聖上求情?他劉志傑巴不得他死呢,怎會如此善心。
陳爭故作悲戚地長嘆一聲。
「唉,我就怕…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嘍。」
同時手卻伸進袖袋,摸出那個用黃紙仔細包裹的小方塊。
他臉上擠出一絲忍痛割愛,將小方塊鄭重其事地推到劉志傑面前。
「劉兄!這可是我爹珍藏的命根子!」
「正兒八經的武夷山母樹大紅袍!」
「聽說每年攏共就產那麼一斤!萬金難求啊!」
「我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我這是豁出去挨頓狠揍才偷摸弄出來這麼一點。」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解開黃紙,露出裡面深褐色的「茶葉」。
一股腦兒全倒進了桌上的滾水壺裡。
「今日,兄弟我遭此大難,前途未卜,這好東西,與其便宜了我爹,不如就贈予我最好的兄弟品鑑!也算留個念想!」陳爭的語氣帶著一種「壯士斷腕」的悲壯。
不一會兒,一股帶著些微青草氣的「茶香」便從壺嘴裊裊飄出,瀰漫在雅間裡。
陳爭提起壺,穩穩地給劉志傑面前的空杯斟滿,雙手奉上:「劉兄,請!」
劉志傑看著杯中那顏色略深的「茶水,」更是強忍笑意。
這可真是大孝子啊。
『蠢貨!真是蠢到家了!被人賣了還上趕著送謝禮!』
他強忍著幾乎要溢出來的得意笑容,臉上卻擺出萬分感動的模樣:「兄弟!你這讓我說什麼好!太貴重了!太夠意思了!」
武夷山母樹大紅袍!這名字就像一道閃電劈進劉志傑腦海!
他爹劉寰每年也能分到指甲蓋那麼一小撮,寶貝得跟什麼似的,鎖在書房密櫃裡。
別說給他喝,聞都不讓多聞!
只聽說這茶是仙品,能延年益壽,百病不侵!
如今,這麼大一包就在眼前!還是這蠢貨孝敬的!
「名不虛傳,名不虛傳啊!光是這香氣…就沁人心脾!」劉志傑雙眼放光,貪婪地吸著那「茶香」,哪裡還按捺得住?
只見他端起茶杯,也顧不上燙,學著文人雅士的模樣,先湊近深深嗅了一口,然後迫不及待地仰頭,「咕咚」一聲,將整杯「茶」一飲而盡!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劉志傑咂了咂嘴,眉頭卻下意識地皺了起來:「嗯?這味道…這大紅袍…怎麼好像…有點發苦?跟我爹珍藏那味兒…不太一樣啊?」
他回味著口中那明顯的苦澀感和一絲說不清的草腥氣,有些疑惑。
陳爭穩如泰山,一本正經地解釋道:「哎!劉兄,這你就不懂了!」
「極品好茶,尤其是這等吸收了數百年天地精華的母樹茶,味道本就層次豐富,略帶些微苦才是真味!回甘在後頭呢!」
「再者,您平時喝的可能只是末梢葉片,我這可是偷的我爹藏的樹芯嫩尖!」
「自然更醇厚些!苦點才顯珍貴嘛!」他一邊說,一邊又給劉志傑續了一杯。
「哦!對對對!陳兄高見!是兄弟我淺薄了!定是樹芯嫩尖!好東西!」劉志傑恍然大悟,立刻被陳爭這番專業說辭說服,那點疑慮瞬間拋到九霄雲外。
好東西嘛,有點特別的味道才正常!
他再次端起杯子,帶著一種品鑑稀世珍寶的虔誠,又咕咚一聲灌了下去,仿佛喝下的不是茶水,而是瓊漿玉液。
看著劉志傑那副將「瀉藥」視若珍寶,還一臉享受回味的樣子。
陳爭只覺得肚子裡憋笑憋得快要抽筋。
想像著這位劉大公子,今晚即將在茅廁里上演的「噴薄而出」和「一瀉千里」,「菊部地區有血光之災」,終日與恭桶為伴的悲慘景象這畫面太美。
簡直讓人忍俊不禁!
把番瀉葉當頂級貢茶喝得這麼香的,劉志傑絕對是古往今來第一人!
「劉兄慢用,此等仙茗,當細細品味。」
「兄弟我…唉,想起那未卜的前程,實在無心久留,就先告辭了,還得回去想想後事。」陳爭裝模作樣地拱拱手,準備開溜。
劉志傑此刻心思全在「大紅袍」帶來的「仙氣飄飄」的臆想中。
正閉著眼睛,手指隨著隔壁隱約傳來的絲竹聲輕輕敲擊桌面,搖頭晃腦地吟著歪詩:「不羨鴛鴦不羨仙~此茶入口賽神仙!妙啊!妙!」
聽到陳爭告辭,他連眼皮都懶得抬,極其不耐煩地揮揮手:「去吧去吧!莫擾了哥哥我品茶的雅興!」
陳爭強忍著狂笑,迅速轉身,幾乎是逃出了蘭芷軒。
直到下了樓,走出醉香閣那喧囂的大門,被晚風一吹,他才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肩膀聳動大笑出來。
侍立馬車旁的劍十九,一臉茫然:「少爺,何事如此開懷?」
陳爭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一步跨上馬車,暢快地笑道:「哈哈哈!沒什麼,沒什麼!」
「就是想著今晚有人怕是要化身『茅廁戰神』,與那五穀輪迴之所大戰三百回合了!」
「此等盛況,豈能不樂?」
他想像著劉志傑捂著肚子,在茅房和臥房之間來回衝刺的狼狽樣子,心情大好。
「茅廁…戰神?」
劍十九更加困惑了,撓了撓頭。
突然就想明白了,原來剛才公子讓他買的是瀉藥。
他從小在陳府長大,是陳震年精心培養的死士,對這位少爺的脾性自認為了如指掌。
眼前這個笑得狡猾的少爺,和他記憶里那個惹是生非的紈絝,簡直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