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羊的屍體
忽然，隊伍中一個正端著藥碗的漢子無意間抬頭，目光掃過村口，猛地定格在陳爭身上。
見到陳爭的瞬間，他渾身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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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粗陶碗「啪」地一聲掉落在地，藥汁四濺。
「菩薩......菩薩老爺！」
他卻恍若未覺，只是激動得嘴唇哆嗦，猛地撲倒在地，用帶著哭腔的沙啞嗓音奮力高喊：
「是陳大人！陳菩薩來了！恩人來了！大家快看啊！」
這漢子正是二牛，那個當初奄奄一息、全家幾乎死絕的重症患者。
此刻他雖然瘦削，卻能自己站立奔跑，服藥之後臉上明顯的有了氣色。
這一聲呼喊，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人群中激起千層浪。
所有村民齊刷刷地轉過頭，目光聚焦在陳爭身上。
下一刻，人群如同被風吹倒的麥浪，呼啦啦地跪倒一片。
叩拜聲哭喊聲聲此起彼伏。
「拜見救苦救難的活菩薩老爺！」
「感謝陳老爺再造之恩！救了俺們全家啊！」
「菩薩轉世！真是老天爺派來救我們的活菩薩啊！」
「給您磕頭了！謝謝您的大恩大德！」
村民們痛哭流涕，許多人是真心實意地將陳爭視若神明。
劍十九依舊默立一旁，手按劍柄，警惕地掃視四周。
但看到陳爭面對這真摯而狂熱的感激時，那略顯疲憊卻由衷欣慰的側臉，他冷硬的嘴角柔和了一瞬，甚至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這邊的動靜立刻驚動了臨時醫署里的太醫們。
帳簾一挑，以江太醫為首的數位太醫急匆匆走了出來。
江太醫一眼看到被村民團團圍住，正在努力扶起眾人的陳爭，臉上立刻浮現出無比敬重且熱情的笑容，他快步擠開人群迎上前：
「陳大人！您可算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他一邊說著，一邊對陳爭連連做出邀請的手勢，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他努力安撫著民眾的熱情：「諸位百姓，還請稍安勿躁，此時我等有事找陳大人商量，還請各位等一等。」
眾百姓聽聞，齊刷刷的讓出一條路出來。
「對對對，菩薩大老爺，您先進，你們先商討！」
「你看我們激動的，菩薩大老爺請進屋。」
百姓們夾道歡迎，散發著熱情。
陳爭看著百姓們的歡迎，心裡一暖。
仿佛這麼多天的累，都一掃而空。
「正要向您稟報天大的好消息！」
江太醫引著陳爭走向最大的那間病房，一把拉開帳門。
只見此前人滿為患的通鋪上，如今竟空出了一大半！
只剩下寥寥數位年邁體弱的老人還在接受診治，神色也安詳了許多。
有太醫學徒正在細心為他們餵藥擦拭。
「陳大人，神了！您定的方子真是神了！」
江太醫難抑激動，聲音都提高了些許：「村民們服藥後，高熱迅速消退，嘔瀉立止，病勢當場就被遏制住了！」
「這兩日下來，重症轉輕，輕症已愈泰半！」
「如今您又及時送來了足量的赤芍，下官等已仔細查驗，確屬上品，並無任何問題，後方藥爐正在日夜不停地煎制新藥湯。」
「依下官看，最多再有三五日，餘下這些病患也基本都能康復出院了！」
此刻，在場的所有太醫，無論年資輩分，看著陳爭的眼神都充滿了由衷的敬佩。
如同學生面對學識淵博的先生，自發地簇擁在他身後，生怕錯過他任何一句指點。
一個必死的局面，被陳爭輕鬆的就給解決了。
不止是百姓，在這群太醫眼中，陳爭都比作為神！
根本就不是人能夠做到的。
陳爭逐一看過病患的情況，又翻了翻太醫記錄的脈案和用藥日誌。
他緊繃的心弦終於稍稍放鬆，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還好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他合上日誌，轉向江太醫，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如此便好。那麼，疫病源頭，可曾最終查明？」
聽到陳爭問及此事，江太醫神色一正。
江太醫之前的興奮稍斂，語氣變得沉凝起來。
「回稟陳大人，幸不辱命，已然查清。」
「我等循著最早發病的幾家順藤摸瓜，最終在錢家莊上游約三里處的一條溪流中，發現了一頭早已高度腐爛的死羊。」
「經查驗，那羊恐是染了惡疾而死，屍體污染了水源，莊民飲用下游溪水，才釀成此次大禍。」
「死去的羊？上游溪流？」
陳爭的眉頭立刻緊緊鎖起，心中掠過一絲疑慮，僅是偶然嗎？
他沉聲道：「立刻帶我去看看現場。」
「是！大人請隨下官來！」
江太醫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躬身引路。
陳爭對劍十九微一點頭，兩人緊隨其後，一行人大步流星地朝著村外溪流的方向趕去。
幾人很快便到達，羊的屍體已經被挪了出來，放在一旁的草地之上。
多日的浸泡，羊身已然腐爛的不成樣子。
密密麻麻的蛆蟲在腐爛的身體上蠕動著。
陳爭蹲了下去，檢查著羊身上的痕跡。
「好端端的羊怎麼在這？」
陳爭所在的大衡，大多數以農作為生，養牛耕田。
羊群極少而且非常寶貴,死了更捨不得丟掉，還能去市集上換些銀兩。
即便是放羊戶去放羊，也大多會選擇河水下游進行遊牧。
因為那裡常年被水灌溉，青草肥美。
這隻白羊出現在這裡，實在是可疑。
很大機率被人故意丟在這裡。
陳爭翻動著那羊的屍體。
幾次查看後，終於發現了端倪。
陳爭撥開厚厚的羊毛，看到了羊的脖頸處。
赫然出現一個血淋淋的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