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北國
李鈺冷哼一聲,狹長的眼眸中滿是不屑,他輕蔑地揚起下巴:「所以呢?陳國公這一番推測倒是精彩絕倫,堪比茶館說書人。」
「可證據呢?單憑几句猜想,就要定一個國家的罪不成?」
陳震年不疾不徐,手指遙指御案:「證據,就在陛下御案之上的奏本中。」
李成民展開奏本的手微微一頓,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當看到「北國臨山村,一千三百七十六口,一夜盡歿」的字樣時。
李成民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御筆在指間微微顫動。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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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民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帶著壓抑的震怒。
陳震年向前一步,聲音在肅穆的大殿中清晰迴蕩:「臣派出三十餘名密探,查訪各國邊境,尋找是否有類似錢家莊的疫情。」
「終於在距北國五十里處,發現了這個臨山村。」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全村男女老幼,連人帶畜,消失得乾乾淨淨。」
「房屋盡毀,村中只余焦土!」
「探子在遠處五十里地,還發現了還未燃燒殆盡一個萬人坑!」
朝堂上頓時譁然。幾位老臣氣得鬍鬚直顫,李成民更是怒目圓睜,拳頭緊握。
「豈有此理!此等暴行天理難容!」
「竟然真是有人故意傳播我大衡,究竟是何居心!」
李成民猛地一拍龍案,筆墨紙硯齊齊跳動:「好一個北國!竟用如此歹毒之計!」
他額角青筋暴起。
「我等無冤無仇,為何要如此害我大衡黎明百姓更!」
「當真以為我大衡可欺不成!」
李鈺急忙出列,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父皇!單憑一本奏摺,幾處痕跡,怎能……」
「閉嘴!」
李成民怒喝一聲,震得殿樑上的塵埃簌簌落下。
「證據確鑿,你還在此胡言亂語!」
「陳國公為國殫精竭慮,你卻屢屢刁難,這就是你的為臣之道?」
李鈺低著頭,喉嚨翻滾道:「兒臣…兒臣不敢!」
李成民怒哼一聲:「不懂尊師重長,不明是非曲直!朕看你是安穩日子過得太久了!」
李鈺撲通跪地,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兒臣只是以為……」
「只是什麼?」
李成民冷哼一聲,聲音如冰。
「即日起滾回你的府邸閉門思過!一月之內若敢踏出半步——」
他掃了眼殿前執戟的侍衛:「就給朕打斷他的腿!」
李鈺猛地抬頭,眼中閃過怨毒之色,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卻終是咬牙叩首:「兒臣……領旨。」
他起身時狠狠瞪了陳震年一眼,怒哼一聲便離去。。
李成民長嘆一聲,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國公莫要往心裡去,這個逆子……朕日後定當好生管教。」
陳震年躬身道:「陛下言重了。十殿下年輕氣盛,思慮不周也是常理。」
這時禮部尚書楊福出列奏道:「陛下,若此事確係北國所為,必須派人徹查!」
李成民點了點頭道:「那諸位愛情,可否有合適人選啊?」
只見一名老臣站了出來?
「臣舉薦陳爭世子前往,陳世子日前大破東蠻,有勇有謀,更難得的是心思縝密,定能查明真相,揚我國威!」
幾位老臣紛紛附和:「陳世子確是不二人選!」
這幾日在眾人心中,陳爭威望極高。
就好像從未有他辦不成的事情。
李成民目光掃向陳震年,語氣溫和了許多:「國公以為如何?」
陳震年沉吟片刻,緩緩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為人父的憂慮:「犬子年輕,閱歷尚淺,恐難當此大任。」
「但若陛下信重,我兒定會必不辱命!」
皇帝朗聲道,聲音在金鑾殿中迴蕩:「好!傳朕旨意,封陳爭為北境巡查使,賜尚方寶劍,准調北大衡一州兵馬,即日前往邊境徹查此案!朕要北國給我大衡一個交代!」
……
大衡東城。
馬車在官道上疾馳,車輪碾過碎石發出轆轆聲響。
陳爭將密信收好,神色凝重。
"調頭,北上。"
他叩響車壁對梁康城下令。
馬車立即靈活轉向,揚起一片塵土。
杜芸芸被這突如其來,晃得身形微晃,扶住窗欞詫異道:"我們不是要回大衡嗎?"
「去北國做什麼?」
陳爭收起信封,嬉皮笑臉道:「辦一些事情,辛苦娘子陪我一起勞頓了。」
「油嘴滑舌。」
杜芸芸白了一眼陳爭。
「是北國那裡出什麼事了嗎?」
陳正沉吟片刻,解釋道:"還記得錢家莊的瘟疫嗎?」
「我們在河流上游發現了染病的羊屍,證明是有人故意投毒。」
「我父親派人查訪各國邊境,終於在北國發現了線索。"
他目光銳利起來:"臨山村萬人失蹤,手法與錢家莊如出一轍。」
「現在所有證據都指向北國。"
杜芸芸臉色驟變,聲音不自覺提高:"絕對不可能!北國絕不會做出這等事!"
她手指緊緊攥住衣角,指節發白。
陳爭敏銳地捕捉到她的異常反應,微微傾身:"芸芸,你為何如此肯定?"
杜芸芸低下頭,聲音幾不可聞:"因為……我父親是北國聖上杜文軒。"
聞言,陳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杜芸芸,竟然是北國公主?!!
他壓下內心震驚,隨即揚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忽然湊近,仔細端詳著她清麗的容顏:"原來是公主殿下啊。"
他的氣息近在咫尺:"那我豈不是成了北國駙馬?還查什麼案,不如回府歇著。"
杜芸芸被他看得臉頰發燙,向後縮了縮:"別胡鬧。"
她正色道:"你一定要相信我。」
「去年北境大旱,父王開倉放糧三月,自己在宮中每日只食一餐,與災民同甘共苦。」
「這樣一個寧肯餓著肚子,也要省下糧食救濟百姓的人,怎麼可能做出這等喪盡天良之事?"
陳爭沉默片刻,輕輕撫摸著她的腦袋溫柔笑道:「我信你。此事定有蹊蹺,我會查個水落石出,絕不會讓北國蒙冤。」
聞言,杜芸芸冰封般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笑得是那樣的美。
見此一幕,陳爭在一旁都不由的看愣。
杜芸芸還以為自己臉上有什麼東西,害羞的摸了摸臉:「你看什麼呢?」
陳爭痴笑道:「沒什麼,就是好美。」
「原來你也會笑呀。」
「芸芸,你笑起來好美。」
"我又不是冰塊做的。"
杜芸芸輕哼一聲,別過臉去,耳根卻微微發紅。
陳爭故意又湊近幾分:"那不知公主的心,是不是也像常人一樣溫熱?"
兩人距離極近,呼吸相聞。
杜芸芸心跳如鼓,眼看著他的唇就要落下。
結果被門外一聲吆喝打斷。
"停車!北境關卡,所有人下車接受檢查!"
車外突然傳來厲喝,馬蹄聲雜沓,顯然已被重重包圍。
陳爭從容掀開車簾。
只見十餘北國精兵手持長戈攔在前路,為首將領面色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