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深淵火種


  「鐺——!!」

  淬毒彎刀斬在粗大鐵索上的刺耳巨響,如同喪鐘在深淵上空迴蕩!整座腐朽的鐵索橋劇烈地向下猛沉!腳下木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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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緊!」架著我的最後一名影衛目眥欲裂,用盡全身力氣將我死死按在搖晃的橋板上!巨大的慣性讓我們兩人都向前撲倒,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一道從頭頂削過的淬毒弩箭!

  橋頭方向,青龍的怒吼如同受傷的雄獅!他硬扛著兩名黑衣人的夾攻,反手一刀將那個斬擊鐵索的黑衣人劈飛下深淵!但那道深深的刀痕,已經永久地留在了主鐵索上!整座橋傾斜的角度更大了,僅靠剩餘幾條鏽跡斑斑的副索在風中發出絕望的哀鳴!

  更多的黑衣人如同聞到血腥的鬣狗,從後方塌方處湧上橋頭!影衛們用血肉之軀築起防線,慘叫聲、刀劍入肉聲不絕於耳!每一聲都意味著一條忠魂的隕落!

  「走!陛下快走!」青龍渾身浴血,如同血人,一刀劈開射向我的弩箭,對著深淵這邊嘶吼,「過橋!前面…有光!」

  光?我強忍小腿蛇毒鑽心的劇痛和眩暈,掙扎著抬頭望向對岸。在鐵索橋盡頭那片深沉的黑暗中,似乎…真的有一絲極其微弱、仿佛隨時會熄滅的…橘紅色光芒在閃爍?像是地底深處透出的…火光?

  生的希望如同風中殘燭!

  「走!」我咬牙嘶吼,抓住身邊影衛的肩膀,用盡全身力氣在劇烈傾斜、搖晃的橋板上向前爬行!冰冷的鐵索割破手掌,腐朽的木刺扎入皮肉,蛇毒的麻痹感正侵蝕著意識!身後是不斷倒下的影衛和步步緊逼的追兵,腳下是吞噬一切的萬丈黑暗!

  咔嚓!腳下的一塊橋板承受不住重量,驟然碎裂!我半個身子猛地向下墜去!

  「陛下!」那名影衛反應極快,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巨大的下墜力量讓他也滑向橋邊!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將手中長刀狠狠插入橋板縫隙,才勉強穩住身形!

  我懸掛在半空,腳下是深不見底的虛空,刺骨的寒風從下方湧上,吹得人遍體生寒。抬頭望去,影衛的手臂因用力過度而劇烈顫抖,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手臂滴落在我臉上,溫熱而粘稠。他眼中是拼死的決然:「陛下…抓緊…臣…拉您上來!」

  就在這時,嗖!嗖!兩支淬毒的弩箭破空而至!一支射向影衛的後心,一支直射我懸掛的身體!

  「小心!」我瞳孔驟縮。

  影衛猛地側身,用肩甲硬擋射向他的弩箭!噗嗤!箭矢穿透薄甲,帶出一溜血花!但他也避開了要害。然而射向我的那支毒箭,卻避無可避!

  就在毒箭即將穿透我胸膛的剎那——

  轟!!!

  一聲沉悶卻巨大的爆炸從對岸那微弱火光的方向傳來!整個地下空洞都為之震顫!爆炸的衝擊波捲起狂風,竟將那支致命的毒箭吹得偏離了方向,擦著我的肋下飛過,射入深淵!

  爆炸的火光瞬間照亮了對岸的景象!只見橋頭對面的岩壁上,赫然有一個被炸開的、僅容一人通過的黝黑洞口!那橘紅色的火光,正是從洞內透出!而在洞口邊緣,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逝——竟然是之前派去探路、以為已經犧牲的一名影衛!

  「王猛?!」架著我的影衛又驚又喜。

  「快過來!橋要塌了!」對面傳來王猛嘶啞焦急的呼喊。

  爆炸的衝擊讓本就岌岌可危的鐵索橋再次猛烈搖晃!主鐵索上的刀痕處,崩裂聲清晰可聞!

  「走!」求生的本能爆發出最後的力量!我借著影衛的拖拽,猛地攀上橋板!兩人不顧一切地撲向對岸!

  身後,青龍發出了最後一聲悲壯的咆哮:「大夏萬歲!」緊接著是兵器脫手墜落的聲響和重物墜入深淵的悶響…他選擇了與衝上橋的黑衣人同歸於盡!

  我們兩人連滾帶爬地撲進對岸的洞口,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斷裂聲!整座鐵索橋,連同橋上殘存的影衛和追兵,轟然墜入無底深淵!悽厲的慘嚎聲迅速被黑暗吞噬…

  洞口內,王猛渾身焦黑,多處燒傷,但眼神依舊銳利。他迅速用早已準備好的碎石封堵洞口,隔絕了深淵的寒風和追兵最後的視線。

  「陛下…您受傷了!」王猛看到我小腿的傷口和蔓延的青黑,臉色大變。

  「無妨…死不了。」我喘著粗氣,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心臟狂跳,劫後餘生的虛脫感陣陣襲來。青龍和那些忠勇影衛的犧牲,如同巨石壓在心頭。「你…怎麼在這裡?那爆炸?」

  「屬下探路至此,發現這處天然洞穴深處有異!」王猛指向洞內那橘紅色火光的來源,「裡面…裡面有一條地下暗河!但河水…是滾燙的!蒸汽瀰漫!屬下不慎觸動了一塊鬆動的岩石,引發了小範圍塌方和…河底積聚的某種氣體的爆炸!」他心有餘悸,「幸好離得遠…」

  地下暗河?滾燙的河水?我心中一動,掙扎著起身:「扶朕過去!」

  穿過一段狹窄的通道,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呈現在眼前。洞內熱浪滾滾,水汽瀰漫,溫度比外面高出許多。一條約三丈寬的地下河咆哮著穿過溶洞,河水呈現渾濁的赤黃色,翻滾著氣泡,散發出濃烈的硫磺氣息!河岸兩側,是暗紅色的嶙峋怪石,被水汽常年侵蝕得奇形怪狀。那橘紅色的光芒,正是從河底深處透上來的,映照著蒸騰的水霧,顯得光怪陸離。

  「地熱…岩漿河?」我喃喃道。輿圖上標註的「地肺山」礦脈走向,似乎正指向這種極熱之地!難道…火蓮淵就在這附近?

  小腿的蛇毒在這高溫環境下似乎受到壓制,灼痛感減輕了些許。我取出那塊暗紅色的寒玉,靠近滾燙的河水。奇妙的事情發生了——寒玉表面凝結出一層細密的水珠,內部那股陰寒的脈動感似乎也活躍起來,隱隱與河底深處的熱源產生微弱的呼應!

  「陛下,看那邊!」倖存的影衛指著河對岸一處高聳的岩壁。

  在橘紅色光芒的映照下,只見那岩壁之上,赫然有著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一個約丈許高的、黑黢黢的洞口鑲嵌在岩壁上,洞口邊緣殘留著模糊的雕刻紋路,風格竟與之前那邪祭祭壇的石碑有幾分相似!一條早已腐朽斷裂的棧道殘骸,從洞口下方一直延伸到河邊。

  「前朝遺蹟!」王猛肯定道,「看方位,這洞口恐怕才是礦脈的主巷道!我們之前走的都是支脈!」

  前朝主巷道?通往礦脈更深處的核心?或許…也通往輿圖上那「火蓮淵」的方向?

  「想辦法過去!」我當機立斷。寒玉的反應和這詭異的地熱環境,讓我確信,生機就在前方!青龍他們的血不能白流!

  地下河水流湍急,溫度極高,根本無法涉水。倖存的影衛和王猛搜尋片刻,在河邊發現了幾根被遺棄的、不知何種木材打造的粗大圓木,雖已腐朽,但勉強能用。

  「扎木筏!」我下令。時間緊迫,蛇毒仍在蔓延,身後的追兵雖然暫時被阻,但未必沒有其他路徑!必須儘快找到出口或…那傳說中的火蓮!

  簡陋的木筏很快紮好。三人小心翼翼地將木筏推入滾燙的河水。河水的高溫隔著鞋底都感到灼痛,水汽蒸騰,視線模糊。木筏在湍急渾濁的河水中劇烈顛簸,隨時可能散架或被暗礁撞碎。

  就在木筏艱難地靠近對岸那處岩壁遺蹟時,異變再生!

  轟隆隆——!

  整個溶洞再次劇烈震動起來!比之前的爆炸更加猛烈!洞頂巨大的鐘乳石如同利劍般墜落,狠狠砸入河中,激起滔天巨浪!岸邊的暗紅色岩石也紛紛崩裂滾落!

  「地動!抓緊!」王猛嘶吼。

  一塊磨盤大小的落石擦著木筏邊緣砸入河中,灼熱的河水濺了三人一身!我死死抓住木筏邊緣,小腿的傷口被熱水一燙,劇痛鑽心!倖存的影衛為了穩住木筏,半個身子都浸入了滾燙的河水,發出痛苦的悶哼。

  震動持續了十幾息才漸漸平息。溶洞內一片狼藉。

  「陛下!快看洞口!」王猛指著對岸岩壁,聲音帶著驚駭。

  只見那人工開鑿的洞口,在剛才的劇烈震動下,上方的岩層竟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熾熱的橘紅色光芒如同熔爐開啟般從那裂縫中洶湧噴出!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伴隨著光芒,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硫磺、金屬和…某種生物腥臊的灼熱氣息,如同狂潮般從裂縫中席捲而出!

  吼——!!!

  一聲低沉、暴虐、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咆哮,猛地從裂縫深處傳來!震得整個溶洞嗡嗡作響!那聲音中蘊含的威壓與凶戾,讓人的血液都幾乎凝固!

  「火…火魈?!」王猛臉色慘白如紙,想起了輿圖註解上那「十死無生」的警告!

  橘紅色的光芒在裂縫中涌動,一個龐大、猙獰、布滿暗紅色鱗片的巨爪輪廓,緩緩探出裂縫邊緣,搭在了洞口上方的岩石上!尖銳的利爪如同燒紅的彎刀,輕易地抓碎了堅硬的岩石!

  真正的絕地凶獸,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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