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夜宴風波驟起
為顯「款待」之意,朕於行轅設下夜宴,款待阿勒坦王子及其使團。宴席設在水榭之中,四周紗幔輕垂,燈燭輝煌,映照著湖面粼粼波光,倒有幾分江南雅致。
唐若雪安排得極為周到,菜餚精緻,歌舞曼妙,既顯天朝氣度,又照顧了草原客人的口味,特備了烤全羊與馬奶酒。厲欣怡與陳芝兒亦在座作陪。
阿勒坦似乎很享受這般待遇,酒過三巡,話也多了起來,不斷吹噓自己在草原上的勇武事跡,如何徒手搏狼,如何率部擊潰敵對部落,目光卻時不時瞟向厲欣怡,帶著毫不掩飾的興趣。
厲欣怡何等人物,豈會將他這點心思放在眼裡?只偶爾不咸不淡地應付兩句,大部分時間與身旁的唐若雪低聲交談,或與陳芝兒點評一下歌舞,將其視若無物。
阿勒坦見她不理不睬,眼中漸有不悅之色,轉而看向朕,舉杯道:「陛下,小王久聞大夏女子不僅容貌秀麗,更兼才華出眾。今日得見陛下身邊三位女官,一位沉穩幹練(指唐若雪),一位明艷照人(指厲欣怡),一位靈秀聰慧(指陳芝兒),果然名不虛傳!卻不知哪位尚未婚配?若能求得一位回草原,必是我韃靼部無上榮光!」
此言一出,水榭內頓時一靜。歌舞聲也恰在此時停下,樂師舞姬不知所措。
唐若雪蹙起眉頭。陳芝兒則瞪大了眼,一臉「你這蠻子也配」的表情。
朕放下酒杯,目光微冷。這阿勒坦,竟敢在朕的宴席上,公然議論朕的近臣,其心可誅!
厲欣怡卻笑了,她端起酒杯,儀態萬方地起身,走到阿勒坦席前,聲音柔媚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王子殿下說笑了。臣妾等雖非金枝玉葉,卻也是陛下之臣,朝廷命官,非是那可以隨意討要的貨物。殿下若真仰慕中原文化,當知『禮義廉恥』四字,而非如那市井之徒,妄議朝臣,失卻邦交體統。」
她的話如同無形的耳光,扇得阿勒坦臉色一陣青白。他身後的韃靼使臣也面露怒容,手按上了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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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周圍侍立的侍衛瞬間繃緊了身體,手按劍柄,目光如電般鎖定了韃靼使團。
氣氛驟然緊張,劍拔弩張!
阿勒坦死死盯著厲欣怡,眼中怒火翻騰,似乎從未受過如此羞辱。厲欣怡卻毫無懼色,依舊笑吟吟地看著他,仿佛在欣賞他的窘迫。
朕冷冷地看著這一幕,並未立刻出聲。朕想看看,這阿勒坦究竟有多少城府。
僵持了片刻,阿勒坦猛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尚書大人誤會了!小王絕無輕視之意,只是……只是真心讚嘆!失言之處,還請陛下與尚書大人海涵!小王自罰三杯!」
他連飲三杯馬奶酒,臉色卻更加難看。
朕這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無波:「王子醉了。來人,送王子殿下回館驛休息。」
「陛下……」阿勒坦還想說什麼。
朕目光掃過他,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宴飲已畢,王子殿下旅途勞頓,還是早些歇息為好。聯姻之事,日後再說。」
阿勒坦接觸到朕的目光,渾身一凜,終於低下頭:「是……小王遵旨。」
韃靼使團在一片壓抑的氣氛中,悻悻離去。
待他們走遠,水榭內氣氛才緩和下來。
「豈有此理!這蠻子王子,竟敢如此無禮!」陳芝兒氣鼓鼓地道。
唐若雪輕嘆一聲:「其心不誠,昭然若揭。陛下,聯姻之事,恐需從長計議。」
朕點了點頭,看向厲欣怡:「欣怡,今日駁得痛快。」
厲欣怡冷哼一聲:「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斤兩。陛下,經此一事,這阿勒坦恐怕更會暗中搞小動作了。」
「朕知道。」朕目光轉向窗外漆黑的湖面,「他越是心急,露出的破綻便會越多。盯緊他們,尤其是與俄羅斯人的接觸。」
「臣妾明白。」
是夜,館驛方向果然並不平靜。據「暗蜂」回報,阿勒坦回去後大發雷霆,砸了不少器物。深夜時分,其一名親信曾試圖悄悄離館,似欲往俄羅斯商隊駐地方向,被厲欣怡的人故意製造了點「意外」攔了回去。
朕聽著回報,嘴角勾起一絲冷意。
餓狼,終於要按捺不住了嗎?
也好。
朕倒要看看,你這頭韃靼的狼,和那頭俄羅斯的熊,能攪起多大的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