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白蓮惑人心

  安王府舊邸的異動竟與白蓮餘孽有關？這消息讓朕的心瞬間沉入谷底。白蓮教，前朝便禍亂天下的邪教，以「彌勒降世，真空家鄉」為口號，最擅蠱惑人心，聚眾作亂。前朝末年，天下大亂，便有其推波助瀾之功。朕登基後，曾大力清剿，其勢力本已式微，沒想到竟死灰復燃，還與太后餘孽勾結在了一起！

  「詳細說來！」朕看向那侍衛，聲音冰冷。

  「據監視安王府的『暗蜂』回報，昨夜有一行蹤詭秘的遊方僧人潛入廢邸，與院內之人密會良久。『暗蜂』高手冒險貼近，隱約聽到『無生老母』、『劫變』、『起事』等零星詞語，並見到其中一人手臂內側有白蓮刺青！其後，那僧人離去，『暗蜂』一路追蹤，發現其最終進入了城南的慈恩寺掛單。」侍衛快速稟報。

  慈恩寺？朕記得那是京城香火最盛的寺廟之一，信眾極廣，魚龍混雜，確實是藏匿的絕佳地點。

  「陛下，」唐若雪蹙眉道，「白蓮教蠱惑流民饑民最是拿手，如今南方水患初定，流民尚未完全安置，若被其利用，恐生大亂！」

  陳芝兒也收起了嬉笑，小臉嚴肅：「我聽說那些邪教的人還會用些迷藥幻術，控制人心，可壞了！」

  朕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殺意。此事必須立刻處置，但又不能大張旗鼓，以免打草驚蛇，引發恐慌。

  「厲欣怡呢？」朕問。「厲尚書正在戶部清點江南抄沒的物資帳目。」內侍回稟。「立刻召她入宮！另外，傳朕口諭，命九門提督便裝來見！」

  片刻之後，厲欣怡與九門提督幾乎同時趕到。聽聞白蓮教之事，二人皆是臉色一變。

  

  「陛下，」九門提督率先請罪，「臣失察，竟讓邪教妖人潛入京畿重地……」「現在不是請罪的時候。」朕打斷他，「朕要你立刻暗中控制慈恩寺所有出入口，許進不許出！寺內所有僧侶、香客、掛單者，逐一秘密排查，但絕不可驚動百姓！可能辦到？」

  「臣遵旨！定將功折罪！」九門提督重重抱拳，立刻轉身去安排。

  「欣怡，」朕又看向戶部尚書，「你手下三教九流之輩眾多，可能混入其中，探聽其內部虛實、人員名單及陰謀計劃？」

  厲欣怡眼中精光一閃：「陛下放心，臣妾早年清理江湖勢力時，收服過幾個曾是白蓮教壇主的人物，對其內部暗語、切口、儀式頗為了解。正好派上用場！臣妾這就去安排，定叫那妖僧無所遁形！」

  「務必小心，朕要活口，要口供！」「是！」

  二人領命而去，行動迅捷如風。

  殿內氣氛一時有些凝滯。白蓮教的出現，仿佛一股陰風，吹散了剛剛因江南平定而帶來的些許輕鬆。

  「陛下，」唐若雪輕聲道，「白蓮教起事，往往選擇民心不穩、天災人禍之時。此次他們潛入京城，恐非偶然。是否與南方水患、乃至北疆動盪有關？」

  朕點了點頭：「朕亦有此慮。或許，他們是覺得有機可乘了。」朕走到巨大的疆域圖前，目光掃過南方災區，又看向北疆，「內外交困之時，最易被妖邪所乘。」

  陳芝兒歪著頭想了想，忽然道：「陛下，他們不是喜歡裝神弄鬼嗎？咱們能不能……用點更『神奇』的東西，嚇唬嚇唬他們？或者……讓他們的法術不靈？」

  朕心中一動，看向她：「芝兒，你有何想法？」

  「嗯……」陳芝兒掰著手指頭，「比如，他們不是喜歡在夜裡搞什麼『神火顯聖』嗎？咱們可以用那個『猛火油』做的閃光彈，比他們的更亮更嚇人！或者……在他們喝的符水裡偷偷下點巴豆粉？讓他們的『神水』變成拉肚子水？」她說得天真，卻未必不是一種思路。

  朕與唐若雪對視一眼，皆有些哭笑不得，但緊張的氣氛卻稍稍緩解。

  「歪門邪道，終非正途。」朕揉了揉她的腦袋，「但……或許可在關鍵時刻，亂其心神。芝兒，你便去準備些……嗯，『特別』的東西，以備不時之需。」

  「好嘞！」陳芝兒立刻來了精神，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顯然又找到了新的「研究」方向。

  等待總是令人焦灼。朕與唐若雪在殿內處理著日常政務，心思卻都系在慈恩寺那邊。

  直到傍晚時分，厲欣怡才匆匆返回，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更多是興奮。

  「陛下，挖出來了！」她屏退左右，低聲道，「那妖僧法號『淨塵』，實則是白蓮教一位頗具地位的『佛母』，奉命潛入京城，聯絡太后舊部，意圖趁南方災情、北疆動盪，陛下心力交瘁之際，在京城煽動流民，製造暴亂，裡應外合，甚至……甚至謀划行刺！」

  朕目光一寒：「好大的狗膽！可拿到名單？」

  「拿到了！」厲欣怡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這是京城內與其勾結的官員、勛貴以及白蓮教潛伏人員的名單。其中……甚至有兩位是即將參與秋闈監考的翰林院學士！」

  朕接過名單，掃過上面一個個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心中殺意翻騰。這些人，吃著朝廷的俸祿，卻想著掘朝廷的根基！

  「另外，」厲欣怡繼續道，「據那『佛母』交代，他們與北疆似乎也有聯繫。曾有一支來自漠北的商隊，給他們帶來過大量金銀，要求其在京城製造混亂，牽制陛下精力。時間……正是在阿勒坦兵敗前後！」

  朕猛地站起身！

  俄羅斯！果然又是他們！一手在韃靼攪動風雲，一手還想在朕的京城點燃烽火！

  好一個雙管齊下！好一個毒計連環！

  「陛下，如今人贓並獲，是否立刻拿人？」厲欣怡請示道。

  朕看著窗外漸漸暗下的天色，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不。名單上的人，一個不漏，給朕嚴密監控起來。朕要看看，還有哪些大魚會浮出水面。」

  朕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芒。

  「他們不是想裡應外合嗎？朕便給他們一個『機會』。」

  「欣怡，你設法，讓那『佛母』傳出一個消息……」

  朕低聲吩咐了幾句。厲欣怡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酷的笑容。

  「臣妾……遵旨！定叫這場『大戲』，精彩絕倫！」

  她領命而去，腳步帶著一種狩獵般的興奮。

  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朕晦明不定的臉色。

  唐若雪擔憂地看著朕：「陛下，此計是否過於行險？」

  「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朕緩緩道，「唯有讓其自以為得計，方能將其一網打盡，永絕後患。」

  「但願一切順利。」唐若雪輕聲道。

  朕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京城之下，暗流洶湧，一場風暴正在朕的引導下悄然匯聚。

  這一次，朕要親手將這毒瘤，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