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將計就計
厲欣怡的動作極快。不過一夜功夫，一份經過精心篡改的「機密情報」，便通過被控制的「佛母」淨塵之手，悄然傳遞到了白蓮教及其勾結者的手中。
情報稱：皇帝因北疆戰事失利、江南初定而心力交瘁，已決定三日後於南苑圍場舉行秋狩，一則散心，二則演練新軍，屆時京畿防衛重心將南移，城內空虛。此乃天賜良機，「佛母」指令，各路人馬於秋狩當日午時，同時於京城各處放火製造混亂，主力則突襲皇城，控制中樞，迎「彌勒法駕」！
這份假情報虛中有實，秋狩之事確有其議（本是朕為了演練陳芝兒新式軍械而設），時間地點分毫不差，只是將其目的扭曲，更投合了那些逆賊急於求成、迷信「天意」的心理。
果然，名單上那些魑魅魍魎收到消息後，雖偶有疑慮，但在「佛母」接連發出的幾道「神諭」和看似無意流露的「宮內秘聞」佐證下，很快便蠢蠢欲動起來。暗中調動人手，囤積火油兵刃，甚至開始繪製皇城布防圖（自然是厲欣怡提供的過時版本）。
一切盡在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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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則依計宣布秋狩，並故意從京畿大營抽調部分「精銳」前往南苑，造成城內守備「確實」空虛的假象。暗地裡，九門提督早已按照朕的旨意，將最可靠的部隊化整為零，秘密布置在皇城各要害處及那些逆賊的聚集點周圍。厲欣怡的「暗蜂」和市井耳目，則如同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名單上的每一個人。
唐若雪負責統籌調度，她心思縝密，將各方信息匯總分析，查漏補缺，確保計劃萬無一失。陳芝兒則興奮地帶著她新改進的「閃光彈」、「臭氣彈」（據她說加了特料，能讓人涕淚橫流）以及加強了機括的連弩，裝備給負責抓捕的精銳小隊。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秋狩當日，天色未明，朕便依制率領文武百官、皇室宗親，儀仗煊赫地出城前往南苑。隊伍浩浩蕩蕩，旌旗招展，鼓樂喧天，吸引了全城百姓的目光。
京城之內，看似平靜，實則暗藏殺機。
午時將至，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皇城司值房內，朕並未真正離開，而是與唐若雪、厲欣怡一起，通過一面巨大的京城沙盤，掌控著全局。沙盤上插滿了各色小旗，代表著我方伏兵與敵方賊眾。
「報——東市三羊酒館，逆賊二十七人已聚集，正在分發兵刃！」「報——西城榆錢胡同，發現大量火油！」「報——白蓮教妖人已在慈恩寺後院集結，正在做法事，蠱惑人心！」
一道道消息通過不同的渠道急速傳來。
朕面無表情，只是靜靜等待著。
午時正刻！鐘樓鐘聲敲響！
幾乎同時，沙盤上數個代表賊眾的小旗猛地開始移動！
「東市逆賊已沖向京兆府衙門！」「西城逆賊開始縱火！」「慈恩寺妖人衝出，直奔皇城西門！」
「動手！」朕冷冷吐出兩個字。
「遵旨！」厲欣怡眼中厲色一閃，拿起一枚紅色的令箭，猛地擲於地上！
令箭落地的脆響仿佛一個信號！
下一刻，整個京城仿佛一頭沉睡的巨獸，驟然甦醒！
那些原本「空虛」的街巷、宅院、甚至商鋪中，瞬間湧出無數甲冑鮮明的士兵！弓弩齊發，刀劍出鞘，如同早就張好的口袋，將那些衝上街道的逆賊迎頭罩住！
「不好！有埋伏！」「官軍！快跑！」「無生老母救命啊！」
驚呼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瞬間響徹京城各處！
戰鬥幾乎是一邊倒的屠殺！這些烏合之眾，如何是精銳官軍的對手？更何況他們早已落入精心準備的陷阱之中！
東市逆賊還沒衝到京兆府，便被街兩側屋頂射下的弩箭成片射倒！西城縱火者剛點燃火頭，就被早已備好沙土清水的老百姓（實為官兵所扮）一擁而上撲滅擒獲！慈恩寺那伙所謂的「法駕」，更是被埋伏在皇城根下的重兵堵個正著，一頓弓弩伺候，死傷慘重，剩下的跪地求饒！
不到半個時辰，京城各處的喊殺聲便漸漸平息下去。沙盤上，代表賊眾的小旗大多已被拔除，換上代表擒獲的藍旗。
「陛下，主要逆賊均已成擒，零星抵抗正在清剿。」九門提督滿身血腥氣，入內稟報，臉上帶著勝利的興奮。
「傷亡如何？」「我軍傷亡輕微，逆賊被格殺三百餘人，擒獲五百餘，包括那名『佛母』淨塵！」
「很好。」朕點了點頭，「將所有擒獲人犯，嚴加看管，分開審訊。朕要他們的口供，尤其是與北疆、與俄羅斯勾結的證據！」
「是！」
大局已定。朕走出值房，登上皇城城牆。俯瞰下去，京城街道上，官兵正在清理戰場，押送俘虜，百姓們則躲在門窗後，驚恐又好奇地張望著。
一場精心策劃的叛亂，尚未真正掀起浪花，便被朕無情碾碎。
「陛下算無遺策，臣妾佩服。」唐若雪在一旁輕聲道，看著朕的眼神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欽慕與一絲複雜。
厲欣怡則笑道：「這下，那些藏在陰溝里的老鼠，該徹底清靜了。」
朕卻沒有多少喜悅。肅清內部固然必要，但真正的威脅，始終來自北方。俄羅斯的陰影，韃靼的亂局，依舊如同烏雲般籠罩。
正在此時，一騎快馬瘋狂地從北門沖入，馬上騎士背插三根紅色翎毛，那是北疆最高級別的緊急軍情！
「報——！！！陛下！北疆急報！韃靼內亂生變！那支神秘騎兵突襲了阿勒坦殘部最後的據點，阿勒坦……阿勒坦首級被懸於旗杆之上！其部眾四散！如今草原之上，唯有其長兄與那支神秘騎兵勢力最大，且……且已向我邊境壓來！」
朕的心猛地一沉！
阿勒坦死了？！俄羅斯扶持的傀儡，快要統一韃靼了？！
局勢急轉直下！
朕的目光驟然銳利，望向北方。
看來，京城的麻煩解決了，北境的刀兵，卻真的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