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鐵騎夜襲
冰冷的號角聲撕裂了塞北的寒夜,那支如同從地獄中湧出的重甲騎兵,沉默而堅定地開始加速。沉重的馬蹄踐踏著凍土,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如同一面面巨鼓敲在每個人的心頭。月光下,他們全身覆蓋的板甲反射著幽暗的光澤,長長的騎槍放平,槍尖匯聚成一片死亡的森林。
營壘之上,所有將士都屏住了呼吸,緊握著手中的兵器,弩車絞盤發出的嘎吱聲格外刺耳。面對這等前所未見的鋼鐵洪流,即便是百戰老兵,也不由心生寒意。
「穩住!」朕的聲音以內力送出,清晰地壓過了一切嘈雜,「弩車!目標正面重騎!三連射!放!」
嗡——!嗡——!嗡——!
早已蓄勢待發的弩車發出了怒吼!數十支如同短矛般的巨弩撕裂空氣,帶著悽厲的尖嘯,狠狠地撞入那推進的重騎洪流之中!
噗嗤!咔嚓!
恐怖的貫穿力展現無遺!即便是厚重的板甲,在如此近的距離下也難以完全抵擋!沖在最前面的重騎兵連人帶馬被狠狠貫穿,慘叫著翻滾倒地,瞬間被後續的鐵蹄踏為肉泥!衝鋒的陣型為之一滯!
然而,這些重騎兵極其悍勇,傷亡並未讓他們崩潰,反而更加瘋狂地催動戰馬,試圖快速衝過這段死亡地帶!
「弩車裝填!弓弩手!拋射!覆蓋其後陣!」朕連續下令。
箭雨如同飛蝗般升空,劃破夜幕,落入重騎兵後陣和兩側的韃靼輕騎之中,造成一片混亂。
但重騎兵的前鋒,已然沖近了營壘!
「轟天雷!擲!」朕厲聲喝道。
早已準備多時的擲彈兵奮力將點燃的陶罐投出!這些罐子劃著名弧線,落在重騎兵陣中!
轟!轟!轟!
陶罐炸裂,粘稠的黑油四濺飛散,遇火即燃!瞬間,沖在前面的重騎兵陷入了火海!戰馬驚嘶,騎士慘嚎,鐵甲被燒得滾燙,反而成了催命符!火焰不僅帶來了直接的殺傷,更嚴重阻礙了後續騎兵的視線和衝鋒路線!
「長槍兵上前!抵住柵欄!刀盾手護衛!」各級將領聲嘶力竭地吼叫著。
重騎兵的洪流終於狠狠地撞上了營壘!木製的柵欄在如此恐怖的衝擊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瞬間破碎了數段!但深挖的壕溝和密布的拒馬起到了作用,許多重騎兵連人帶馬栽入壕溝,或被拒馬刺穿!
然而,仍有不少重騎兵突破了阻礙,沖入了營內!他們如同鋼鐵怪獸,騎槍輕易地刺穿大夏士卒的皮甲,戰刀揮舞間,帶起一蓬蓬血雨!
慘烈的近身肉搏瞬間爆發!
「御前衛!隨朕來!」朕拔出天子劍,金光流轉,率先沖向一處被突破的缺口!絕不能讓他們擴大突破口!
劍光一閃,一名剛挑飛一名士卒的重騎兵,連人帶甲被朕一劍劈為兩段!滾燙的鮮血濺在朕的金甲之上!
朕左臂灼熱,律文的力量流轉全身,速度、力量、感知皆遠超常人。天子劍所過之處,無一合之敵!朕的出現,極大鼓舞了周圍士卒的士氣,紛紛嘶吼著圍攏上來,用長槍捅刺馬腹,用刀斧劈砍馬腿,用血肉之軀阻擋著鋼鐵洪流的推進!
整個前線已然化作一片修羅場。火光沖天,殺聲震耳,箭矢呼嘯,刀劍碰撞,傷者的哀嚎與戰馬的悲鳴交織在一起。
就在朕奮力搏殺之時,左臂猛地傳來一陣極其強烈的預警!朕想也不想,猛地側身!
嗤!
一支遠超尋常粗長的破甲箭,幾乎是擦著朕的面甲飛過,狠狠地釘入身後一名親衛的胸膛!那親衛哼都未哼一聲,便仰面倒下!
朕猛地抬頭,望向箭矢來處。只見遠處一座丘陵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十幾個身影。他們並未著重甲,而是穿著便於行動的暗色皮甲,手中持著造型奇異的長弓,剛才那一箭,顯然就出自他們之手!
俄羅斯的狙擊手?!朕心中一凜。
「保護陛下!」侍衛們驚怒交加,試圖用盾牌將朕護住。
但那些狙擊手極其刁鑽,箭矢專找縫隙,又准又狠,接連數名靠前的將領和弩車操作手被射倒!
「弩車!給朕轟掉那座山丘!」朕怒吼。
然而,弩車調整射界需要時間!
就在這危急關頭,朕軍中突然也飛起十數支勁矢,精準地射向丘陵上的狙擊手!雖然距離稍遠,未能造成殺傷,卻有效地干擾了他們的瞄準。
朕回頭一看,竟是軍中的神射手們自發組織反擊!他們用的是陳芝兒改進過的強弓和破甲箭簇,雖不及對方詭異,卻勝在人數眾多!
好!朕心中一定。
「繼續壓制!」朕下令,同時目光死死盯住戰場。
重騎兵的衝鋒勢頭終於被遏制住了。營壘前堆滿了人馬屍體,火焰仍在燃燒,後續的騎兵被阻,難以形成連續衝擊。而沖入營內的少數重騎,也陷入重重包圍,被一點點蠶食消滅。
遠處的丘陵上,傳來一聲短促的號角。那些狙擊手如同鬼魅般悄然退去。
正在猛攻的韃靼輕騎兵見狀,也如同潮水般退去,丟下滿地的屍體。
戰場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燃燒的噼啪聲和傷者的呻吟。
朕站在屍山血海之中,金甲染血,喘息著望著退去的敵人。
第一波夜襲,擋住了。
「清點傷亡,加固營壘,救治傷員!」朕的聲音有些沙啞。
這一夜,無人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