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絕境龍吟
弩箭耗盡！重騎兵衝鋒！營壘殘破！士卒力竭！
每一個詞都如同重錘，敲擊在朕和所有將士的心頭。絕望的氣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瀰漫開來。那支鋼鐵洪流越來越近，沉重的馬蹄聲如同死亡的鼓點，敲得大地顫抖，也敲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無數目光投向朕，帶著最後的期盼，或是死寂的絕望。
朕能退嗎？不能！身後是萬里山河，是億萬黎民，是朕許下的太平諾言！朕能輸嗎？不能！輸了，大夏脊樑便斷了，北境將永無寧日！
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與暴戾之氣自朕胸中勃發！左臂臂骨灼熱得發燙，那傳國玉璽的殘片仿佛感受到了朕的意志，竟在朕的感知中發出低沉的嗡鳴！《商君書》的律文不再是溫和流轉，而是如同燃燒的金色火焰，奔湧向四肢百骸！
「取朕弓來！」朕厲聲喝道，聲音竟帶著一絲金屬般的龍吟之音！
一名侍衛慌忙將朕那張特製的強弓遞上。此弓需三石之力方能拉開，平日朕亦需運轉靈炁方能使用。
朕深吸一口氣，左手握弓，右手搭箭（已是最後一壺箭），臂骨金光隱隱透出鎧甲！開弓如滿月！
箭尖並非指向那洶湧而來的重騎洪流，而是直指蒼穹！
「朕！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四海！八荒！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逆朕天威者——」「盡！誅！」
每一個字都如同雷霆，炸響在戰場上空，清晰地傳入每個士卒耳中！伴隨著朕的怒吼，那支凝聚了朕全部精氣神、乃至傳國玉璽之力的箭矢，帶著刺耳的音爆聲，如同一道撕裂長空的金色流星，猛地射入高空！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金箭升至最高點，並未落下，而是驟然爆開，化作無數道細碎的金色光點，如同一場短暫的金色流星雨，灑落整個戰場！
光點落在疲憊不堪的大夏士卒身上，他們只覺得一股暖流湧入體內，疲憊一掃而空，傷口疼痛大減，甚至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和力量！原本力竭的手臂再次充滿了力量，原本渙散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陛下萬歲！」「天佑大夏！」「殺！殺！殺！」
震天的歡呼和怒吼如同山崩海嘯般從營壘中爆發！士氣瞬間爆漲至頂點！
而那些金色光點落在衝鋒的韃靼騎兵和重甲騎兵身上，卻仿佛帶著灼燒的效果，讓他們的戰馬驚惶不安，騎士心浮氣躁，衝鋒的陣型竟出現了一絲混亂！
這便是傳國玉璽蘊含的「秩序」之力？朕心念電轉，卻無暇細思！
「全軍！反擊！」朕扔掉強弓，拔出天子劍，劍指前方！「大夏的將士們！隨朕——殺出去！」
朕一馬當先，率先衝出殘破的營門！金龍旗緊隨其後！
「保衛陛下！」「殺胡虜！」
已經被陛下「神跡」和激昂話語點燃所有熱血的大夏將士，如同決堤的洪流，跟著朕洶湧而出！他們甚至等不及推開堵門的屍體，就直接從屍山血海上踏過，瘋狂地撲向那勢頭已挫的敵軍！
沒有箭矢，便用刀砍！用槍刺！用拳頭砸！用牙齒咬！這一刻，所有人都瘋了！被皇帝陛下帶來的奇蹟和勇氣刺激得忘乎所以！
重騎兵的衝鋒最怕陣型混亂和失去速度。此刻，他們先是被金光所擾，又被這不要命的反衝鋒一頂，頓時陷入了泥潭般的近身混戰！他們的長騎槍在近距離難以施展，反而被靈活的大夏士卒用長槍捅下馬，用刀斧劈砍甲冑縫隙！
朕衝殺在最前，天子劍化作一道道金色流光，每一次揮砍都必有一名重騎兵連人帶甲被斬碎！左臂的灼熱感越來越強，力量仿佛無窮無盡！
兵部尚書、各路將領也全都殺紅了眼，身先士卒，奮力搏殺！
戰場形勢瞬間逆轉！原本氣勢洶洶的韃靼大軍，被這突如其來的、如同神助般的反衝鋒打得懵了！尤其是那支被視為王牌的重騎兵，竟在肉搏戰中節節敗退！
遠處的丘陵上，再次響起那詭異的號角聲，帶著一絲急促和慌亂。殘餘的重騎兵開始試圖脫離接觸，向後撤退。
「想跑？晚了！」朕眼中殺機爆閃，「厲驍！給朕咬住他們！」
朕早已注意到，那支執行燒糧任務的精騎，在功成後並未遠遁，而是在外圍游弋，此刻正好成了截擊的生力軍！
厲驍率領的數百輕騎如同獵豹般從側翼殺出，死死纏住試圖撤退的重騎兵，箭矢雖然不多，但精準的點射專門針對馬腿和甲冑連接處！
巴特爾的主力大軍見王牌受挫，皇帝親率大軍反撲，又兼糧草被燒，軍心早已動搖，此刻竟開始出現大規模的潰退！
兵敗如山倒！
「全軍追擊！不留俘虜！」朕下達了冷酷的命令。
殺戮從午後持續到黃昏。三十里盆地，伏屍遍野，血流成河。韃靼二十萬大軍，徹底崩潰。巴特爾在親衛拼死保護下，僅率數千殘兵向西逃竄。
朕勒馬立於一片屍山血海之上，金甲已被鮮血徹底染透，夕陽將朕的身影拉得極長。
野狐嶺之戰，勝了。
但朕心中並無多少喜悅，只有無盡的疲憊和冰冷。這一戰，太過慘烈。目光所及，皆是斷肢殘骸，陣亡的大夏將士，絕不比韃靼人少。
「陛下……」兵部尚書拖著受傷的胳膊走來，臉上帶著勝利的激動和後怕，「我軍……慘勝。陣亡將士初步統計，恐逾兩萬，傷者無數。」
朕閉上眼，深吸一口帶著濃重血腥味的空氣。「厚葬烈士，重撫家屬。傷者全力救治。」「是。」
「陛下，那些重騎兵俘虜……」有將領請示。戰場上俘虜了近百名受傷落馬的重騎兵，個個眼神桀驁。「嚴加看管，朕要親自審問。」朕冷冷道。這些俄羅斯的爪牙，價值極大。
「報——」一騎斥候飛馳而來，「陛下！厲驍將軍追擊巴特爾殘部，於五十里外遭遇那支神秘狙擊手小隊，發生激戰！厲將軍重傷，小隊……小隊全軍覆沒，但……但截獲了他們的一批裝備和……一名重傷的俘虜！」
朕目光一凝！「帶朕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