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秘定後方
戰場清掃仍在繼續,血腥氣濃得化不開。朕於中軍大帳旁臨時辟出一處營帳,用以審訊俘獲的重騎兵及那名神秘的狙擊手。
帳內火盆噼啪作響,映照著幾張或桀驁或慘白的面孔。
朕先審的是那些重騎兵。他們雖為俘虜,卻依舊挺直脊樑,眼神兇狠,帶著一種不同於韃靼人的、受過嚴格訓練的軍人氣質。通譯在一旁緊張地工作著。
「爾等何人麾下?可是俄羅斯近衛軍?」朕冷聲問道。
一名看似軍官的俘虜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用生硬的蒙古語罵道:「休想從我等口中套出話!哥薩克榮耀永存!」
哥薩克?朕心中記下這個陌生的詞彙。看來是俄羅斯的一支特殊部隊。
「哥薩克……」朕重複了一遍,目光更冷,「你們的榮耀,就是穿著別國的鎧甲,來別人的土地上送死嗎?巴特爾給了你們什麼好處?還是你們的女皇陛下,已經窮到需要派你們來當僱傭兵了?」
那軍官臉色一變,似乎被刺痛了某根神經,怒吼道:「住口!我等是奉沙皇陛下之命,前來協助盟友!懲戒你們這些無信的南方人!」
「沙皇?盟友?」朕捕捉到關鍵詞,「你們俄羅斯的沙皇,何時成了韃靼可汗的盟友?他許了你們沙皇多少土地?多少金銀?還是……整個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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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意識到失言,猛地閉上嘴,扭過頭去,不再吭聲。
朕不再逼問,轉而審問其他俘虜。這些普通士兵顯然不如軍官頑固,在厲欣怡手下「暗蜂」的「特殊手段」下,斷斷續續地吐露了不少情報。
他們確實來自俄羅斯,是一支名為「頓河哥薩克」的精銳騎兵,受沙皇密令,偽裝成僱傭軍,由奧列格伯爵協調,潛入漠北助巴特爾奪位。條件是事成之後,韃靼需割讓貝加爾湖以南的大片牧場,並允許俄羅斯商隊和傳教士自由通行。他們的板甲和騎槍,皆是俄式裝備,威力巨大,但耗資不菲,且不善久戰。
朕心中瞭然。果然如此!俄羅斯的野心,從未止步。
隨後,朕去看那名被俘的狙擊手。他傷勢極重,胸口中了一箭,氣息奄奄,眼神卻依舊如同冰原上的餓狼,死死盯著朕。他的裝備已被取下:一把結構精巧、威力遠超尋常的硬弓,一壺特製的破甲箭,還有一枚雕刻著雙頭鷹徽章的銀質項鍊。
「你們不是哥薩克。」朕看著他,「你們是什麼人?沙皇的禁軍?還是某個貴族的私兵?」
那狙擊手喉嚨里發出嗬嗬的響聲,竟擠出幾個生硬的漢語單詞:「……陛下…………不會……放過……你……」
朕俯下身,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他一人能聽見:「告訴朕,你們在京城,還和哪些人有聯繫?除了太后餘孽,還有誰?」
狙擊手的瞳孔猛地收縮,露出極度震驚的神色,似乎沒想到朕會知道得這麼多!他劇烈地咳嗽起來,鮮血從嘴角湧出,眼神逐漸渙散,最終頭一歪,斷了氣。
他臨死前的反應,已然證實了朕的猜測。俄羅斯在京城的滲透,絕不止白蓮教和太后黨那麼簡單!還有更深、更隱蔽的黑手!
朕站起身,面色陰沉如水。京城,看似已被肅清,實則仍暗藏危機。
「陛下,」兵部尚書入帳稟報,「傷亡已初步清點完畢,我軍陣亡兩萬一千餘,重傷八千,輕傷無算。斬敵四萬餘,俘獲萬餘,潰散者不計其數。巴特爾僅率數千殘部西逃。繳獲糧草器械、馬匹牛羊無數。」
慘勝。真正的慘勝。十萬精銳,經此一役,折損近半。朕的心在滴血。
「陣亡將士,就地火化,骨灰帶回故里。重傷員即刻送往後方大城救治。輕傷員隨軍休整。」朕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另外,從俘獲的戰馬中,挑選良駒,優先補充騎兵。」
「是。」
「陛下,下一步該如何行動?」兵部尚書請示,「是否追擊巴特爾?」
朕走到帳外,望著西方蒼茫的暮色。巴特爾已如喪家之犬,不足為慮。但那支哥薩克騎兵的主力並未完全被殲滅,只是暫時退卻,俄羅斯也絕不會甘心失敗。
「派精銳輕騎,持續追擊騷擾,不必死戰,將其徹底趕出漠南即可。」朕沉吟道,「大軍……暫駐野狐嶺,休整補充,消化戰果。」
朕需要時間,需要兵員,更需要弄清楚京城那潛在的危機。
「傳旨回京,」朕對隨行的中書舍人道,「將野狐嶺大捷告知朝廷,令其安穩人心。另,傳朕密旨與唐若雪、厲欣怡……」
朕壓低了聲音,口述了兩份截然不同的旨意。
給唐若雪的旨意是:朝政維穩,撫恤傷亡,籌備糧草兵員,繼續暗中調查漕運案及白蓮教餘孽,但暫勿輕動,一切待朕迴鑾。
給厲欣怡的旨意則是:利用商業網絡及江湖勢力,不惜一切代價,徹查京城內外所有與俄羅斯有可疑聯繫的官員、勛貴、商賈,尤其是與沙皇禁軍或特殊部隊有過接觸者!允許其先斬後奏!
舍人記錄完畢,立刻用火漆封好,交由八百里加急信使,星夜馳往京城。
朕望著信使遠去的背影,心中稍安。有她們三人在後方,朕方能安心在前線征戰。
休整了三日,待傷員初步安置後,朕召集眾將,宣布了下一步計劃。
「大軍休整半月,補充兵員糧草。半月後,兵分兩路。一路由兵部尚書率領,掃蕩漠南殘敵,重建邊境秩序。另一路,」朕目光掃過眾將,「由朕親自率領,直搗漠北!朕要去看看,那所謂的俄羅斯,到底給了巴特爾多大的膽子!」
眾將聞言,雖經歷苦戰,卻依舊戰意高昂:「願隨陛下,犁庭掃穴!」
北伐的腳步,並未因野狐嶺的慘烈而停止。相反,朕要將戰火,燒到敵人的老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