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輔臣驚魂


  御書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朕晦明不定的臉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朕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佩,目光卻落在對面那位鬚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臣身上。

  劉墉,三朝元老,內閣輔臣,掌吏部事,素有「鐵面尚書」之稱。此刻,他微躬著身子,神色平靜,眼神清澈,看不出絲毫異樣。

  「劉愛卿,」朕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近日京城頗不太平。睿親王驟薨,朕心甚痛。更有宵小之輩,趁機散布流言,蠱惑人心,甚至勾結外敵,圖謀不軌。愛卿執掌吏部,負責官員銓選考核,可知近來朝中官員,可有行為異常、收支不符者?」

  劉墉微微一怔,隨即沉吟道:「回陛下,老臣近日確收到幾份御史彈劾,言及個別官員生活奢靡,出入非常,已命有司暗中查訪。然未有實據前,老臣不敢妄言。至於勾結外敵……此乃滔天大罪,若有所察,老臣定第一時間稟報陛下!」

  回答得滴水不漏,情理兼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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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點了點頭,話鋒卻陡然一轉:「哦?朕卻聽聞,愛卿那位妻弟,近日在琉璃廠盤下了一間不小的鋪面,又與幾位俄羅斯商人過往甚密,可有此事?」

  劉墉的臉色瞬間白了!雖然他極力保持鎮定,但朕清晰地看到他花白的鬍鬚微微顫抖了一下,放在膝蓋上的手也不自覺地握緊了。

  「陛……陛下明鑑!」他連忙起身,跪倒在地,「老臣那妻弟確是不成器之物!老臣早已呵斥過他,令其安分守己,絕不可與番邦之人廝混!至於鋪面……老臣實在不知!定是他瞞著老臣胡作非為!老臣管教不嚴,請陛下治罪!」

  他磕頭請罪,看似惶恐,卻將責任全推給了那個妻弟,將自己摘得乾淨。

  朕靜靜地看著他表演,片刻後,才淡淡道:「愛卿何必如此驚慌?朕只是隨口一問。起來吧。」

  「謝……謝陛下。」劉墉顫巍巍地起身,額角已滲出細密汗珠。

  「不過,」朕的聲音陡然轉冷,「朕還聽說,你那位妻弟,不止與俄羅斯商人廝混,似乎還對些旁門左道頗感興趣,甚至私下打聽過一些……前朝禁術?愛卿可知此事?」

  「禁術?!」劉墉猛地抬頭,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真正的恐懼,「陛下!絕無此事!定是有人誣陷!老臣……老臣對陛下忠心耿耿,豈容家人行此大逆不道之事!陛下若是不信,老臣願即刻將那孽障鎖拿送交刑部,嚴加審訊!」

  他的反應激烈,甚至帶著一絲委屈和憤怒,表演得近乎完美。

  若非朕早已掌握確鑿證據,幾乎都要被他騙過去了。

  朕不再與他虛與委蛇,從袖中取出一份密報,輕輕擲於他面前:「愛卿不妨看看這個。」

  劉墉疑惑地拿起密報,只看了幾行,便如同被雷擊中,渾身劇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手抖得幾乎拿不住那薄薄的紙張!那上面,清晰記錄著他妻弟與白蓮教中間人秘密會面、接收俄羅斯資金、以及打聽「屍解仙方」的具體時間、地點、金額!

  「這……這……陛下!這是構陷!赤裸裸的構陷!」他嘶聲力竭地喊道,卻掩不住那發自心底的慌亂。

  「構陷?」朕冷笑一聲,又擲出一物——那枚從睿親王處搜來的、帶有蓮花印記的信函副本,「那這封信中提到的,『陛下身邊聖徒』,又是指誰?誰能輕易調動吏部檔案,為那些邪教妖人打掩護?誰能提前得知朝廷動向,一次次助他們金蟬脫殼?!」

  劉墉看著那封信,如同見了鬼一般,喉嚨里發出「咯咯」的響聲,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癱軟在地,瞬間老了十歲。

  「劉墉,」朕的聲音冰冷如鐵,「朕待你不薄,委以重任。你就是這般回報朕的?與邪教勾結,通敵賣國,甚至欲以妖術惑亂朝綱?!」

  「臣……臣罪該萬死!」劉墉伏地痛哭流涕,聲音破碎,「臣……臣也是一時糊塗……被那孽障和妖人蠱惑……他們以臣晚年得子的幼孫性命相脅……臣……臣鬼迷心竅啊陛下!」

  他終於崩潰,將如何被白蓮教抓住把柄,如何被威逼利誘,如何利用職權為其提供方便,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來,只求朕能饒他幼孫一命。

  朕聽著他的供述,心中並無多少波瀾,只有一種深沉的悲哀與厭惡。位極人臣,卻如此不堪一擊。

  「你的幼孫,朕會派人接入宮中撫養,保他無恙。」朕淡淡道,「但你,罪無可赦。」

  劉墉聞言,停止了哭泣,慘然一笑,重重磕了一個頭:「謝……陛下隆恩……老臣……知罪了……」

  朕揮了揮手。兩名侍衛無聲入內,將癱軟如泥的劉墉拖了出去。等待他的,將是國法的嚴懲。

  御書房內重歸寂靜。朕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揪出一個劉墉,朝中就乾淨了嗎?那封信中提到的「聖徒」,恐怕不止他一個。

  「陛下。」唐若雪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進來。」

  她走入房內,看到朕的臉色,已然明白結果。「陛下,劉墉招供的名單上的人員,已全部監控起來。是否立刻拿人?」

  「不。」朕搖了搖頭,「名單上都是小魚小蝦,甚至可能是棄子。真正的大魚,還藏在後面。繼續監控,朕要放長線。」

  「是。」「李銘那邊有消息了嗎?」「追兵已至大同府境內,與其交手一次,對方有俄羅斯高手護衛,戰力強悍,未能截下,但已咬死他們,正向邊境方向逃竄。」

  「告訴追兵,不必活捉了。」朕眼中閃過殺機,「就地格殺,所有物品,全部帶回。」「是!」

  唐若雪退下後,朕獨自坐在殿中,看著跳躍的燭火。

  內患稍清,外患卻迫在眉睫。俄羅斯使團談判破裂,邊境定然不會安寧。李銘攜帶的機密,絕不能落入俄羅斯手中。

  朕提起筆,開始草擬一道道命令。

  增兵北疆,加固城防,嚴查邊貿,籌備軍械……

  戰爭的氣息,已然越來越濃。

  而朕,必須做好一切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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