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要真有本事就在這城主府殺了我
城主府,前院庭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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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山嶙峋,流水淙淙,池塘中錦鯉曳尾,攪動著碎金般的光影。
庭閣林榭兩側,於秀與如淵長老各自端坐,兩撥人馬涇渭分明。
三大頂尖勢力表面一團和氣,暗地裡的角力卻從未停歇。
蒼生門弟子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靈山那位背劍的少年,心中好奇。
於秀端坐主位,目光同樣在蘇白身上流轉良久,末了才展顏一笑。
「嘖嘖,不愧是少年劍仙!五年前一別,竟已出落得這般英姿勃發,器宇軒昂了。」
「拳瘋子現身北域,圖謀的定是大荒那件至寶。到時候,蘇賢侄若能手刃此獠,再順道收了那古宗傳承,豈不是名利雙收?老身瞧著,可真是羨慕得很吶!」
這話夾槍帶棒,靈山弟子們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紛紛低頭,敢怒不敢言。
唯獨蘇白本人,目光始終凝望著庭院入口的方向。
如淵放下手中茶盞,看向於秀,露出溫和笑容。
「於長老謬讚了,我靈山小門小戶,拿得出手的弟子也就蘇白這幾根苗子,哪比得上貴宗?瞧瞧,蒼生門人才濟濟,這一來便是十數位高徒。」
「老朽還聽聞,貴門主正親率更多精銳星夜兼程?看來對那大荒至寶,是志在必得啊!」
他捋了捋長須,慢悠悠地續道。
「只是不知,若那拳瘋子真敢在大荒露頭,貴宗此番可還會像兩年前那般,嚷嚷著要為門下弟子討回公道了?」
兩人言語交鋒,字字機鋒。
恰在此時,一名城衛兵疾步入院,對著兩位長老躬身行禮:
「稟長老,江潯少爺到了!」
話音未落,三道身影已踏入院門。
為首者,是一位俊秀少年,氣度從容。
他身後跟著兩名漢子,衣著樸素,與府中尋常僕役無異,正是換了行頭的陳龍二人。
當初江潯還極力勸阻,覺得二人身份尊貴,不必如此。
但對他們這等常年甲冑在身之人,偶爾體驗一回粗布衣裳的滋味,倒也覺得頗為新奇,執意如此裝扮。
江潯三人這般徑直出現,於秀長老眼底掠過一絲不悅。
雖是她邀請江潯前來,此地也非她做主,但以她的身份地位,對方至少也該先行通報,得了允准再入內才合禮數。
一旁的如淵長老瞥見她的神色,嘴角笑意更深。
他當即起身,向前迎了兩步,朗聲道:
「這位想必就是江潯少爺了?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真是人中龍鳳,氣度非凡吶!」
如淵長老笑容可掬,對著江潯微微欠身。
「今日叨擾小少爺,實屬無奈。老朽本打算安頓好弟子後,再登門致歉拜訪。」
「奈何於秀長老執意要此刻便請小少爺移步,老夫也只好厚著臉皮,沾了她的光,一同叨擾了。還望小少爺海涵,莫要見怪才是!」
此言一出,庭閣內落針可聞。
靈山弟子們瞠目結舌,蒼生門弟子同樣愕然。
如淵長老!那可是靈山舉足輕重的長老!竟對一個北域小城的少爺如此謙恭禮遇?
這江潯究竟是何方神聖?!
其中,於秀心中最為猛烈。
尤其這老狐狸一句沾了她的光,便將所有責任全數扣在了她頭上!
這手移花接木使得爐火純青,瞬間將她推到了風口浪尖!
邀請江潯確是她提出,可被如淵如此當眾擺了一道,無異於在她臉上扇了一記耳光!
江潯對如淵這過分的熱情和甩鍋也略感詫異。
他抬眼看著眼前這笑容和煦的老者,心中念頭飛轉。
難道自己的真實身份被這老狐狸看穿了?
面上卻不動聲色,江潯只是微微躬身還禮,語氣平靜:「長老言重了。江潯區區晚輩,當不起長老如此盛讚。」
短暫的死寂過後,眾人的目光聚焦在江潯身上。
蒼生門幾位女弟子細細打量,眼中驚艷之色再也掩藏不住。
挺拔的身姿,沉靜從容的氣度,再配上那張俊逸非凡的面容,令人心旌搖曳。
即便是宗門內那些英武不凡的師兄,此刻與之相比,似乎也黯然失色。
旁邊的幾位男弟子敏銳地察覺到師妹們眼中異樣的光彩,心頭警鈴大作,再看向江潯時,眼神里已帶上了幾分敵意。
於秀深吸一口氣,她霍然轉頭,視線看向江潯,聲音帶著審問。
「你就是江潯?」
江潯迎上她的目光,不卑不亢:「晚輩正是。」
「哼!」於秀冷哼一聲,單刀直入,「我且問你,你可認識拳瘋子?!」
那姿態,如同在審問階下之囚,臉上寫滿了不耐與專橫。
面對這近乎逼供的質問,江潯神色不變,「晚輩不認識拳瘋子。」
於秀沉默地盯著他。
片刻後,她眼底寒光一閃,雙眸之中竟有一抹金光掠過!
說時遲那時快!
一股無形的的神念,帶著惡意,直刺江潯眉心識海!
她根本不信江潯的回答,竟是要強行侵入其意識,搜刮她想要的真相!
「於秀!爾敢!!!」
如淵長老反應最快,鬚髮皆張,一聲蘊含雷霆之怒的暴喝震得整個庭閣嗡嗡作響!
他大袖猛地一拂,一股磅礴霸道的靈力後發先至,如同怒龍出海撞向那縷神念!
幾乎就在如淵暴喝出聲的同一剎那!
江潯身後,那兩名一直沉默的陳龍與劉虎,周身轟然炸開!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飽含殺伐之氣的怒喝:
「放肆!!!」
聲浪滾滾,竟將池中錦鯉驚得炸開水面!
兩人齊齊踏出一步,將江潯護在身後。
三道靈力同神念在庭院中相撞,直接將神念擊碎,震得中央水塘池水飛濺。
「老太婆,你什麼意思!」
劉虎那暴脾氣上來,直接就指著於秀的鼻子就開罵。
「老虔婆!你他娘的什麼意思?!」
劉虎鬚發戟張,手指幾乎要戳到於秀的鼻尖上。
「虧你還是蒼生門的長老!我呸!對著一個晚輩用神念化針這等陰毒手段,你他娘的還要不要點碧蓮了!」
「要不要老子現在就撕下你這張老臉皮,掛到城門口讓天下英雄都瞧瞧,蒼生門的長老是個什麼下作玩意兒?!」
陳龍雖未破口大罵,但周身靈力鼓盪,死死鎖住於秀,隨時準備雷霆一擊。
而在兩人如山般的身影之後,江潯的表情已是從未有過的冰冷。
神念化針!直指識海,破魂搜憶!
此等霸道邪術,若中招者修為稍弱,輕則神魂受創,記憶混亂;重則當場痴傻,淪為行屍走肉!
於秀修為至少是靈武境界,她這一針下去,尋常修士如何抵擋?
今日是他江潯,有兩位將軍護持,自然無礙。
可若換作他人呢?
在這些所謂頂尖勢力的大人物眼中,人命當真如螻蟻草芥,可隨意踐踏碾碎?!
於秀眼見自己陰招被破,心神劇震!她猛地看向陳龍劉虎二人,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凝重。
這北域貧瘠之地,區區一個重城家族裡竟藏著如此高手!
方才那兩道靈力之渾厚霸道,分明已至太虛境巔峰,甚至隱隱觸及了她靈武境的門檻!
一股忌憚湧上心頭。
於秀冷哼一聲掩飾失態,抬手翻出一個的玉匣,故作氣定神閒道:
「哼!老身不過是想求一個答案罷了!有所求,自然有所報!」
「此玉匣內乃是九陽凝魂草,雖未得我想要的答案,權當是老身一時莽撞的賠禮!」
說罷,她手腕一抖,那玉匣便帶著一絲施捨般的意味,隨意地朝江潯拋去。姿態依舊高高在上。
「劉叔,把那髒東西給我打回去!」
江潯聲音仍舊冰冷。
「得令!」
劉虎應聲如雷,看也不看,大手隔空猛地一拂!
「砰!」的一聲,玉盒直接嵌入於秀面龐左側的涼亭石柱上。
飛起的石碎之後是於秀冰冷的目光。
一旁的如淵長老臉色凝重,他萬萬沒想到,於秀為了追查拳瘋子,竟敢在天玄城中,對城主之子使出這等手段,這簡直是瘋了!
而此時,江潯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冰冷。
「好一個蒼生門!」
「好一個長老的霸道手段!」
「只是不知,若讓天下人知曉,貴宗那位高高在上的洛靈仙子,尋遍北域,死皮賴臉地追在拳瘋子後面苦苦討拳瘋子貴宗的臉上,可還有半分光彩?」
「戰敗之後,自己武道意志脆弱,消沉頹廢,自毀容顏,你們卻將罪責怪在拳瘋子的頭上!」
「我問你,是拳瘋子讓她自毀容顏的嗎?」
「你又想要什麼樣的答案?」
「你無非就是想確定我是不是拳瘋子!」
「倘若我現在告訴你,我就是拳瘋子,你又能如何!」
「我現在就站在這裡,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在這城主府里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