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在威脅朕?


  「太后……」

  雲錚跪在隊列外,正估摸著時機差不多,打算開口獻計時,建章宮殿門突然被人從外打開。

  「母后,兒子有辦法解今日之困局。」

  

  幼帝背著手,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走進殿內,只是他年紀尚小,身量還沒長齊,面對建章宮殿前那道門檻有些無能為力,最終「高深莫測」的帝王,以一種滑稽的姿勢爬了過去,身邊內監幾度想要攙扶,都被他躲了過去。

  幼帝「親自」邁過門檻,昂首闊步從眾臣身邊走過。

  最終站在御階下,仰頭看著高台上的雲太后。

  「母后,今日之事,兒子有辦法解決,煩請您屏退眾人。」

  雲太后雖對幼帝忽然到來有些意外,心裡也不覺得他一個小孩子家能有什麼辦法,但當著眾臣的面,她也不便駁了幼帝的面子,只能耐心問道:「栝兒,你有何辦法?」

  幼帝笑笑,沒有直接回答,「此事只適合你我母子單獨商議。」

  見幼帝執意如此,雲太后也只得起身,「隨朕到後殿。」

  說完,太后從御階側面走了下去。

  幼帝緩緩跟上,殿內跪著的眾臣沒雲太后的旨意,只能接著跪下去。

  後殿,太后和幼帝一左一右坐在榻上。

  「現下只有咱們母子,你還要賣關子嗎?」

  幼帝從袖中取出一道銅虎符,「前幾日兒子派人去燕國尋王叔一敘,王叔知道如今朝廷兵力不足,北地匈奴虎視眈眈,為保大昭江山社稷,王叔主動將燕國兵符獻上。此番,正好以此調動燕國之兵,以解燃眉之急。」

  聞言,雲太后蹙了蹙眉,心中暗暗一驚。幼帝年幼,為防有人惡意拐帶,他身邊的宮人都是雲太后層層篩選下來的。

  論理,他派人前去燕國,雲太后不可能不收到消息。可偏生,一來一回,連虎符都捎帶了回來,可她全然不知。

  雲太后盯著幼帝,眼底隱隱透出提防之色,「皇帝。」

  她沒再喚幼帝乳名,而是用天家母子之間的稱呼,「你既有虎符,為何不當著眾臣的面,同朕匯報?」

  「因為兒子想和您求個恩典。」

  雲太后蹙緊了眉,「什麼恩典。」

  「兒子自由」

  話說裴清晏和雲錚吵了一架後,她心中血氣翻湧,一個氣息不穩,整個人就沒了意識,陷入昏迷之中。

  夢裡如走馬燈般將她這些年的點點滴滴來來回回過了一遍,她一邊在夢裡憶往昔,一邊恍然想起一條傳言,據說人死前就會將生平回憶一遍,一遍到頭,這輩子也就到頭了。

  她想起這句話,又想起失去意識前,對雲錚的怒火都沒宣洩出來,這般窩囊的死法,叫她直恨地牙痒痒。

  此番,若是真死了,她定要幻化成厲鬼,天天蹲在雲錚家裡,就在他午夜夢回的時候出來嚇他!

  她氣得緊咬牙關,可是急壞了老醫者和長史,二人焦灼又慌亂,煎好的藥涼了一副又熬一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灌了丁點下去。

  眼見她氣息時斷時續,命懸一線,便是不能打擾雲錚公務,也得打擾了。

  長史硬著頭皮去請雲錚,老醫者則在床前繼續忙活著。

  雲錚火急火燎進了屋,飛奔至床前。

  「貴人。」老醫者宛如見了救星,滿眼希冀地看著雲錚,小心地將剛剛煎好的藥捧到雲錚面前,只等雲錚大顯身手。

  雲錚沒伸手,目光停在裴清晏緊閉的雙唇上,眸光意味不明。

  許久,他輕嗤一聲,轉頭出了囚室。

  「貴人?」

  老醫者不明就裡,詫異地放下碗,追了出去。

  雲錚停下腳步,語氣篤定地說道:「她死不了。」

  「藥都餵不進去了!」老醫者語氣不善,心說:您到底對陰安侯是什麼心思?早幾天陰安侯昏迷時,您恨不得一天問我三次她什麼時候醒。怎麼現在又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不是餵不進去藥。」雲錚解釋道。

  老醫者怔住,不解地看著他。不是餵不進去,難不成還是陰安侯她自己不願意喝?她一個都昏迷的人,還能有這樣的意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只聽雲錚緩緩道:「她是忙著罵我,罵得太狠,咬牙切齒,沒有功夫喝。」

  老醫者語塞,想他從醫幾十載,第一次聽到這樣離奇的理由。

  「你去她耳邊,和她說……」雲錚頓了頓,沉聲想了想,接著道,「大司空起夜不幸被絆倒,摔了個狗吃屎。」

  老醫者嘴角微微抽搐,對這個辦法並不看好。

  雲錚見老醫者沒有動彈,沒再多說,邁步出了屋子。

  老醫者留在原地,望著雲錚的身影,無聲掙扎了片刻。最終,死馬當活馬醫地挪到床邊,按著雲錚的意思,在裴清晏耳邊重複了一遍。

  許久,長史回去稟告——陰安侯聽聞大司空摔倒,垂死病中驚坐起,暢快大笑,端起碗一口將藥幹了下去!此刻又倒頭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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