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會這般好心?


  「大司空,太后召您過去。」

  就在雲錚沉思之際,一內監弓著身子一路小跑到他面前,說道。

  聞言,雲錚起身,朝後殿走去。

  一進後殿,就見雲太后和幼帝二人面對面站著,雲太后面色凝重,視線落在幼帝身上,似乎想要將幼帝看穿。

  幼帝,仰頭不甘示弱地迎上雲太后的目光,圓乎乎的小臉上露出倔強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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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陛下。」

  雲錚出聲上前。

  「鶴明。」雲太后見到自己一手養大的侄兒,想起雲錚往日的恭敬態度,心中被親兒子頂撞威脅的憤怒心寒稍稍得以緩解。

  「你來瞧瞧你這表弟,當真是長能耐了,竟然用虎符威脅和大昭的江山威脅朕這個親娘!」

  「虎符?」雲錚怔住,高祖開國後,將一塊玄鐵煉化,製成九塊虎符,分別掌握數量不同的兵力,其中最多的自然由帝王執掌,其餘八塊後來給了郡國藩王。

  建元帝在位時,因著多年征戰,消耗了不少兵力。

  雖說真要把長安城剩下的兵力集結一下,也還能湊出七八萬人,但這些兵,還得留在防衛京畿,以備不時之需,根本不可能調到北地支援。

  而且由帝王掌握的虎符一直在雲太后手裡,幼帝哪兒來的虎符?

  「你這位好弟弟,瞞著所有人,私下派人拜訪燕王,這虎符,就是燕王給他的。」雲太后眸底冷得像凝了冰,說話時,都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她這一輩子,同后妃爭,同皇帝斗,好不容易把這些人都熬走了,鬥倒了。沒想到,親生的兒子竟然在背後給她來了這麼一下,當真是打雁凡被雁啄了眼!

  「燕王竟這般好心?」雲錚更加詫異,這位燕王是先帝最小的兄弟,先帝繼位時,這位燕王也就是幼帝如今的年歲。

  可以說,燕王幾乎是由先帝撫養長大,君子六藝文治武功都是先帝所教導,就連他的王妃,也是先帝親自挑選的。

  說句僭越的話,先帝當年一直無子,幾乎把這個幼帝當做兒子來培養了,若非如今的雲太后爭氣,生了幼帝,如今這大昭的江山說不準就是燕王的了。

  正因如此,雲太后對燕王一直頗為提防,先帝駕崩後,奉常宗正等重臣提議一直未去封地的燕王就藩離京,雲太后二話不說應允下來。

  旨意送到燕王在京中府邸的同時,宮裡內侍宮人們也奉旨替燕王收拾行囊。燕王離京的速度快到古今之最。

  昔日雲太后對燕王這般不留情面,燕王居然會在關鍵時刻獻上虎符兵權?

  什麼時候燕王改做普度眾生的佛陀了?

  以德報怨?

  雲錚可不信他能有這般品行。

  「陛下,燕王可有提什麼要求?」雲錚換身問道。

  「表兄這是何意?燕王是朕的親叔父,難不成你覺得他會害朕嗎?」幼帝冷冷看著雲錚,心裡一陣冷笑。

  前些日子,他的夫子借《呂氏本紀》暗暗提醒他要防範外戚時,他雖表面上給夫子施壓,斥責夫子在調撥他和雲太后的母子情分,看似他對雲氏一族信任有加,但實則,雲氏一族早成了他心頭的一大隱患。

  他一直裝作溫順,是因為手中勢力有限,只能臥薪嘗膽,等待時機。他想保裴清晏也是這個原因。

  朝中如今盡數都是雲太后的人,他需要一個一定不會效忠投靠雲太后的人,而裴清晏,正是這個不二人選。

  「前朝文帝不也是少帝的親叔父嗎?」雲太后聽到兒子天真的話,氣到頭昏,差點仰面栽倒。

  還好雲錚眼疾手快,將她扶住。

  雲太后在雲錚的攙扶下坐回到榻上,她手肘撐著黃花梨矮桌,手指揉著太陽穴,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吻,「少帝當年也是一片赤誠之心,沒對親叔父設防,可最後呢?少帝引狼入室,被文帝帶兵攻打進京,連腦袋都是被文帝親自砍了去!」

  「有母后和雲氏一族在,何懼燕王?」

  幼帝聲音清脆,稚嫩的口吻能窺得他天真的心思。

  他熟讀經史,自然知道少帝的典故。但那又如何?帝王之術,貴在平衡。如今外戚當政,他若想有自己的勢力,就必須把宗室扶持起來。

  宗室和外戚斗得越狠,越不可開交,他這個帝王才能當得越安心。

  這個辦法,多虧他那位暗藏心思的夫子幫他想到。也是那位夫子暗中替他牽線搭橋,聯繫到燕王府的一位主簿,又經由這位主簿暗中給燕王遞了消息。

  這燕王,不虧是先帝一手帶大之人,心裡還惦記著先帝的恩情。一聽侄子有求,二話不說,連虎符都獻了出來。

  這樣忠君之人,豈能和文帝那廝相提並論?

  「愚不可及!」雲太后忍無可忍,抬手將茶盞摔在地上,「被人蒙蔽還在這兒沾沾自喜……」

  「姑母。」

  眼瞧雲太后愈發憤怒,雲錚怕她脾氣上頭說些有損母子親情的話,忙開口岔開話題,「燕王之事實屬內憂,還可從長計議。北地那邊是外患,且情況危機,陛下既拿到燕王虎符,不如即刻調兵遣將。待外患危機解除,再考慮如何解決內憂,您看如何?」

  「呵。」

  聞言,雲太后冷笑一聲,「朕倒是想派兵,你問問你這位好陛下,他肯輕易交出虎符嗎?」

  雲錚皺了皺眉,轉頭看向幼帝。

  幼帝昂著頭,「想用虎符,先把陰安侯放出來。」

  「嗯?」

  雲錚面色平靜,眼底卻閃過一絲欣喜之色,這叫什麼?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此先他還擔心幼帝突如其來的舉動,打亂了他的計劃,沒想到,他們二人的目的竟然是一樣的!

  「陛下,裴清晏這個人脾氣硬,恃才傲物,並非良將賢臣,您何必因此人和太后母子失和呢?」雲錚表面苦口婆心勸道,心裡卻在暗暗催促,「再強硬些,那出你帝王的風範,一定要堅持到底。」

  「大司空,母后因報仇之心蒙蔽了眼界,你難不成也被蒙蔽了嗎?」

  幼帝脫口而出,說完才反應過來話里的意思有多可笑。

  論親疏,死去的雲恆是雲太后的親弟,更是雲錚的父親,血緣至親,雲太后看不破仇恨,雲錚更不可能看破。

  如今殿內的三個人,幼帝才是那個與雲恆關係最為淺薄之人。

  「瞧瞧,這就是所謂的血肉至親。」雲太后出言譏諷,氣到連連拍著矮桌,「趙栝你莫要忘了,你骨子裡一半留著的是雲氏的血!裴氏也該是你的仇人!」

  「母后!您是大昭的攝政太后,個人仇恨與江山社稷孰重孰輕,還請您好生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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