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死就死,裴清晏放火燒自己
「裴將軍!」
就在燭火再度要把另一處的簾幔撩著時,馮凌素忽然出聲。「將軍,您不妨坐下,有什麼要求大家慢慢商量如何……」
不等她把話說完,班卿回過身不停沖她擺手,「細君,這廝都這般騎到咱們頭上了。你為何還要和她商量?」
馮凌素沖裴清晏陪了個笑臉,將班卿扯到一旁,低聲耳語道:「咱們又打不過她,她若真死在咱們府上,如何和雲太后還有陛下交代?」
「就說她發瘋自己跑到咱們府上的。」班卿想當然道。
馮凌素道:「那總要解釋她為何會跑到咱們府上吧?是什麼緣由吸引她不惜冒著抗旨的罪名,跑來咱們府上,這個咱們解釋的清楚嗎?」
解釋不清楚。
若想把這個解釋清楚,勢必要把先前派人到詔獄刺殺裴清晏之事翻出來,這事若能放在明面上,班卿和馮凌素二人又何必受雲錚威脅?
「不光如此哦~」
屋內寂靜,就算馮凌素和班卿二人說話再低聲,也瞞不過裴清晏這樣素來習武之人。
她笑嘻嘻提醒道:「雲太后心思縝密,你們猜,若她得知我主動到二位府中,會不會聯想到前些時日你們先投誠又藉口反悔之事?會不會覺得你們班馮兩族已經我們裴氏暗中結盟了呢?」
這個消息,還是裴清晏剛剛在屋頂偷聽時,聽班卿親口所言,也就是那一刻,她想到了威脅馮班夫婦的主意。
「裴清晏,你可真惡毒。」班卿咬牙切齒,罵道。
裴清晏被罵了也不惱,她眉毛微微上揚,烏黑的眸子亮晶晶的,「姑奶奶這是有計謀。」
「呸!」
班卿衝著她啐了一口,轉回頭,看向自家細君,「細君,此事還有別的法子嗎?要不咱們說她是被人弄到咱們府上的?」
馮凌素搖搖頭,「一樣說不通。」
青天白日,旁人如何神不知鬼不覺把人弄到五官中郎將府邸,而不驚動他們夫婦呢?
說不通。
一個完全說不通的藉口,只會叫人往更陰暗處想,比如,是馮凌素和班卿夫婦把裴清晏強擼到府上,出了意外叫裴清晏死在府上。
這傳出去,他們夫婦一樣要倒大霉。
裴清晏這招看似只是以死相逼,簡單的很,但實際上,挖了一個很大的坑給他們。無論他們選擇跳或不跳,都要吃虧。
只是兩害相較取其輕罷了。
「二位,五十個數數完了。」裴清晏抱臂看著二人,提醒道。
聞言,馮凌素握住班卿的手,手指輕輕用力掐著他,示意班卿不要再多言。
她拉著班卿,笑著走到裴清晏面前,重新擺出端莊的架子,朝裴清晏抬手示意,「將軍坐下說話。夫君,給將軍看茶。」
班卿不情不願去取了一個沒用過的茶盞,沒換新茶水,直接將冷掉的茶倒了進去,端到裴清晏面前,也不遞到她手裡,直接重重砸到她旁邊的邊几上,茶水四濺。
「愚蠢。」裴清晏不慣著他,直接罵道。罵完扭臉看向馮凌素,「馮大娘子,這蠢貨拖累你了。」
「裴清晏!」班卿哪兒聽得了這個,擼起袖子,又擺出一副要和裴清晏拼命的架勢,還好被馮凌素及時呵住。
「夫君,勞煩你去庖廚幫我取些點心來。」
「留你一人面對這兩個黑心肝的怎麼成?」班卿有些不願道。
馮凌素又耐心勸了幾句,終於是把這個憨貨支走了。
裴清晏饒有興致看著二人,感慨道:「真不容易。」
「夫君至情至性,比那些看不透心思之人好太多。」馮凌素笑笑,替班卿解釋道。
聞言,裴清晏便是一樂,餘光輕輕掃過雲錚,「是比某些看不透心思的人好。」
言畢,她收起笑,和馮凌素聊起正事,「馮大娘子,先前之事就此揭過,裴某不會再提,日後若有旁人提及此事,裴某也會替二位作證,撇清二位嫌疑的。」
「裴將軍爽快。」馮凌素撫掌笑道,「不知將軍打算讓我夫婦二人做什麼呢?」
裴清晏沒急著回答,她偏頭看向雲錚,「大司空,不知班卿那蠢貨如今在京中領了什麼差事?」
「任五官中郎將,掌宿衛殿門,協助京中防護。」
裴清晏哦了一聲,重新望向馮凌素,乾脆利落道:「我要五官中郎將的官印。」
「這恐怕不妥。」馮凌素想也不想便拒絕了。下一瞬,她就見裴清晏已經翻過椅子,站到簾幔前。
「將軍,旁的都好說,可這官印乃是我夫君的信物,斷沒有放在旁人手裡的道理。」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我才要同你討來。」裴清晏義正言辭,「眼下,我暫且沒有要二位相助之事,可若是我不趁著此刻提要求,只怕時過境遷,你們反悔不肯認。」
「這怎麼可能?」馮凌素信誓旦旦。
「世上沒有絕對的事情,時移世易,人心易變。所以,還是謹慎一點的好。」
「沒有一點轉圜的餘地了?」馮凌素討價還價。
裴清晏搖頭,態度異常堅決。
二人隔空對視,良久,馮凌素敗下陣來。
她嘆道:「棋差一招,罷了。將軍稍等,我這就去給您把官印取來。」
說完馮凌素起身離去,屋內只剩下裴清晏和雲錚二人。
二人一時無話,屋內陷入沉寂。
少頃,屋內傳來雲錚冷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