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當我是街市商賈，任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裴將軍當著本官的面做這些勾當，不怕本官上報太后嗎？」
裴清晏靠著椅背，偏頭看著雲錚，似笑非笑，「大司空不也做了些見不得太后的勾當嗎？」她挑眉，「雖說你與雲太后姑侄情深，但我猜雲太后若是知道自己最親近的侄子，在背後拆她的台，心情怕是不會愉悅。大司空，要不你試試看？」
雲錚不語，目光靜靜落在裴清晏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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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頓時陷入一片沉寂，落針可聞。
「細君。」班卿急匆匆拎著食盒走了進來，「你有沒有被欺負……」
話說一半，他才看清屋內不見馮凌素的身影，他眯著眼，一臉提防地盯著裴清晏，「裴清晏，你把我家細君怎麼了？」
裴清晏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這是你府上，我能把府上的女主人如何？」
聞言，班卿撇了撇嘴，毫不客氣回道：「你都能在我府上，放火自焚來逼迫我夫婦就範，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的。」
「隨你怎麼想吧。」裴清晏懶得和班卿多費口舌，那龍虎丹的藥效已經快要過去，剩下為數不多的體力，她還留著稍後和雲錚周旋，著實不能浪費在班卿這廝身上，她靠著椅背，闔著眼，暗暗調息控制著不斷翻湧的血氣。
班卿還上前同她理論，但身後響起馮凌素溫柔的聲音，「夫君。」
班卿轉過頭，顛兒顛兒跑到馮凌素身邊，「細君，可是他們為難你了？」
「沒有。」馮凌素笑著答道，她越過班卿，走到裴清晏面前，此刻裴清晏已經睜開眼，靜靜看著。
「將軍，這是您要的東西。」
她把一個黑色的漆盒遞到裴清晏面前，裴清晏伸手接過，打開裡面躺著一枚龜紐銀印。
裴清晏對刻印篆文並沒有研究，看不出此物真偽，她乾脆朝著雲錚招手，「大司空，勞煩你幫我瞧瞧真偽唄？」
聞言，馮凌素皺了皺眉，語氣不悅，「將軍是懷疑我會拿贗品糊弄你不成？私刻官印可是重罪，我們夫婦總不能為了糊弄將軍，犯此大忌吧？」
「這可不好說，比起私刻官印的罪責，擅闖詔獄殺人似乎更嚴重些吧？」
「將軍不是說此事就此揭過不提了嗎？」馮凌素問。
「別急，我只是打個比方。」裴清晏眼底浮著涼薄的笑，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漆盒蓋子，道：「畢竟有此先例，能看得出馮大娘子魄力非常，裴某人慫，不敢冒險。」
說完，她偏頭看向雲錚，「大司空，怎麼樣？過來幫幫忙？」
此刻她說話的語氣和方才截然不同，沒了先前的強硬，語氣中帶著些許嬌嗔。
雲錚冷笑，並不買帳，「你當我是街市商賈，任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裴清晏被拒也不急，她歪頭繼續盯著雲錚，雖無聲，但仍有種他不答應，就不罷休的架勢。
被晾在一旁的馮凌素麵上神色越發沉了下來，按她的脾氣性格，這般被人按著頭，不得不妥協本就憋屈，眼下又被裴清晏這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可忍孰不可忍！
馮凌素幾度想要發火，但思及裴清晏的武力，她又忍了下來。
能怎麼辦？技不如人，只能任人宰割。
她現在只盼著雲錚這個惡名在外的「活閻王」，能強勢些，最好設法教訓一下這個不知死活之人。
馮凌素滿懷期待地看著雲錚，只見他端起身邊的茶盞，淺抿了一口已經冷掉的茶水，慢條斯理將茶盞放下。
光看他緩慢的動作，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已經耄耋之年的老者。
就在馮凌素快沒耐心時，他有了下一步動作。
雲錚站起身，款款走到二人面前。
「裴清晏。」
他聲音冷淡，目光涼薄，幾乎可以預料的是，接下來他要說的話一定不是什麼好話，至少也得摻著譏諷。
馮凌素默默朝後退了幾步，和班卿站在一起，夫婦二人興致勃勃地等著這兩人上演龍虎鬥的戲碼。
二人一坐一立，一個微微昂首，一個輕輕低頭，四目相對，無聲對峙，屋內似有暗流涌動。
馮凌素和班卿二人幾乎屏住呼吸，生怕驚了接下來精彩熱鬧的對決。
「我瞧瞧。」
雲錚一句話，瞬間打破了屋內的氛圍，馮凌素和班卿二人齊齊翻了個白眼，如看戲者看到令人失望的戲碼，吁了一聲。
而與雲錚針鋒相對的裴清晏似早就料到這個結果，她唇角勾起，眼眸閃過一絲狡黠，將盒子舉到雲錚面前，「大司空，請吧。」
雲錚從漆盒中拿起，幾寸見方的小小印鑑，底部刻著「五官中郎將章」，字體方正平直，筆畫粗細均勻，結構嚴謹。龜紐造型雄健，寫實，龜甲紋路清晰，龜首粗短前伸，四足有力。
無論是從做工還是材質看，確實是出自大內工匠。
「這東西是……」
不等雲錚把「是真的」三個字說完，一旁看戲的班卿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衝著裴清晏大喊，「裴清晏，你拿我官印做什麼？」
對他的話，裴清晏直接充作耳邊風，「是真的對吧？」
待收到雲錚肯定的回答後，她起身，從雲錚手裡奪過印鑑，「多謝大司空相助。」
說完，她扯著一直沒開口，幾乎快被人遺忘的吳勇往外走去。
二人步履匆匆，一路朝大門走去，邊走裴清晏邊低聲交代道：「等會兒我設法把雲錚拖住，你腳程快，快些回玄都觀，趁雲錚沒回去前，帶著袁狐狸趕緊撤退。」
吳勇眼神清澈，顯然沒明白裴清晏這安排的深意，但他這人最大的優點便是聽話，凡是裴清晏交代的事情，他都會無條件執行到底。
有這份忠心在，他憨傻耿直的性格也不會叫人厭煩，反而多了幾分可愛。
裴清晏看著吳勇翻過院牆沒了身影，她剛想折回，去尋雲錚，身後忽然又出現吳勇粗重的聲音。
「將軍，剛剛若那兩人最後不肯答應您的要求，您是真的打算點火，死在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