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裴將軍似乎用了什麼虎狼之藥


  玄都觀,雲錚負手立在門口,廊下掛著的燈籠隨風搖曳著,冷戾的眉眼藏在燭火的忽明忽暗下。

  長史從外面走進院內,看到雲錚後,低眉順眼地走上前。

  「主君。」長史躬身行禮。

  「人怎麼樣了?」

  「還未醒……」長史斟酌著語句,緩緩道,「老醫者說,裴將軍似乎用了什麼虎狼之藥……」

  「虎狼之藥?」

  不等他說完,雲錚插言問道。

  「是。」長史被雲錚冷戾的目光盯著,小心翼翼道,「老醫者說,此物以透支自身,而激發精力,可使受傷者如往常一般。」

  「可有損身體?」雲錚話剛脫口而出,不等長史回答,便擺了擺手,「算了,我親自去問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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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雲錚已經下了台階,快步朝院外走去。他腳步匆匆,不過片刻,便到了裴清晏入住的別院外,院門口的牌匾上寫著「涵虛院」。

  此處除了裴清晏外,另有為了方便照料她老醫者和一女奴,雲錚踏進院內,輕車熟路地走到東廂,尋到了正守在藥爐前煎藥的老醫者。

  「她服用的虎狼之藥,可對身體有損?」雲錚開門見山問道。

  老醫者正低頭看著火候,猛地聽到動靜嚇了一跳,不由打了一個激靈,捂著心口看向雲錚,埋怨道:「哎呦,這位貴人,您這麼走路都沒動靜的?可嚇死我這個老頭子了。」

  老醫者捂著心口哎呦了半晌,見雲錚依舊冷冷立在門口,無動於衷,甚至隱隱有發怒的跡象。

  老醫者這幾日漸漸打聽出了雲錚的身份,知曉雲錚便是京中那有名的「活閻王」後,他嚇得臉色發白,腿肚打顫。

  半晌,緩過勁兒來,他又覺得慶幸,慶幸當時替裴清晏求情時,沒真的把這位「活閻王」惹惱,把裴清晏連累到。

  「嗯?」見老醫者半晌沒言語,雲錚蹙著眉,眼底透著不耐煩,「對她身子可有損害?」

  聞言,老醫者回過神,嘆道:「此物過於兇猛,即便是尋常人用此物也會對身體有損傷,服用過多,還會導致藥力越來越弱,能支撐的時間也越來越短。打個比方,一個從未用過此物之人,一粒藥可能會持續數個時辰。但若常用此物者,可能服用數粒才能達到同樣效果。」

  「尋常人?」雲錚一下子抓到老醫者話里的重點,「你的意思,她和尋常人不同?」

  老醫者連連搖頭嘆息,「將軍如今的身子,就如漏油的瓶子,日漸消耗虧損。用這些虎狼之藥……」

  老醫者想了想,沒想出什麼比較委婉的說辭,乾脆直截了當道:「再用此物,怕是不到兩三年就有可能去見閻王了。」

  雲錚聽得心驚肉跳,他定了定心神,追問道:「可有法子調養?」

  「靜養,以性溫之藥慢慢調理,或許有用。但……」老醫者皺眉,有些為難道,「但將軍乃習武之人,未必願意被束縛在方寸之間靜養。」

  「如何叫她心甘情願安心養病是我的事。」雲錚似有了主意,胸有成竹道,「你只要想方設法替她調養,旁的事,都交給我。」

  雲錚說到做到,當天夜裡,就命人在院裡悄悄安置了不少機關,老醫者路過瞥了一眼,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雲錚那句「叫她心甘情願安心養病」的話並非像表面那般平和……

  青天白日,玄都觀突然一聲巨響。

  驚動了在涵虛院外灑掃的女奴,女奴火急火燎衝進屋內,發現堂屋正當間地上居然一個大坑。

  坑底似有棉被裘皮一類,裴清晏坐在上面,仰頭望天,滿臉無奈。

  她今早醒來發現天光已經大亮,人也回到了玄都觀的禪院內。那丸藥的後勁足,她人雖醒來,頭卻依然發昏,又緩了一陣,心神才漸漸清明。

  一整日沒吃東西的她,此時胃裡空蕩蕩的。她緩緩起身,打算起來找些東西墊肚子。

  可沒走兩步,她竟然腳下一空,摔進一個有一人深的大坑內。

  女奴膽戰心驚低頭看去時,裴清晏正扯著嗓子罵道:「那個天殺的,在人屋子裡挖坑!讓姑奶奶逮到你,非把你大卸八塊!」

  「裴將軍,你可有摔著?您稍等,奴婢這就喚人過來。」女奴怯怯說道。

  聽到眼前的陌生女子要去叫人,裴清晏急忙出言制止:「別叫!我自己上來。」

  從屋頂摔下來已經夠丟人了,她可不想再被人圍觀從坑裡爬出來。

  「您一個人行嗎?」女奴有些猶豫,她蹲下身,看著坑底的裴清晏,「將軍,目測這坑快七尺多深了,您一個姑娘家,以一己之力真的可以爬上來嗎?」

  裴清晏叉著腰,信心滿滿:「我裴清晏這裡就沒有『不行』二字!這位娘子你往旁邊挪挪,萬一我爬上來的時候撞到你就不好了。」

  「不敢擔將軍一聲娘子,奴婢乞兒。」

  「乞兒?」裴清晏皺了皺眉,「這是何人給你取的名?」

  乞兒苦澀一笑,「卑賤之人,無父無母,這名還是賣我的人牙子為了方便,隨口取的。」

  她語氣中帶著唏噓,聽得裴清晏心中很不是滋味。

  裴清晏思付半晌,提議道:「不如我教你讀書認字,回頭你自己給自己取個喜歡的名字?如何?」

  乞兒眼前一亮,大喜道:「當真可以嗎?那我可以有自己的姓嗎?」

  這話一出,乞兒眼底的光芒頓時消失不見,她無父無母,亦無親族,如何能有自己的姓氏?況且,她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像達官貴人這般,有名有姓?

  她正暗自神傷著,就聽坑底的裴清晏說道:「你若不介意的話,可以和我一個姓,一起姓裴。」

  「可以嗎?」乞兒有些擔憂,「我聽說,裴家一門三侯,都是特別厲害的將軍,我真的可以姓裴嗎?」

  「一門三侯都是老黃曆了。」裴清晏語氣悵然,這一門三侯,分別是她父親長平侯裴玄,兄長宜春侯,和她這個陰安侯。

  昔日這一門三侯何等榮耀?幾乎是這長安城絕無僅有的存在。可如今……死的死,廢的廢。

  「你若願意,回頭我就幫你寫進裴氏族譜中,如今我裴氏一族就剩下我一個人,倒是省得找族老商議了。」

  「多謝將軍。」乞兒欣喜若狂,笑了半晌,忽然想起裴清晏尚在坑底,她不好意思地收起笑容,「要不還是讓奴婢找個繩子過來,拉您上來吧?」

  沒等裴清晏回答,突然一道淡漠譏諷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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