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求之不得
雲錚動作微微一滯,旋即又恢復如常,冷嘲道:「求之不得。」
話落,他快速將白綢打了一個結,鬆開手,重新回到書案前。
「本官還有公務,裴將軍自便。」
「告辭。」
裴清晏利落起身,披上斗篷,開門離開。
門外的寒風涌了進來,雲錚書案上的猝不及防地紙張被吹起,落在地上,雲錚望著一地狼藉,神色愈沉。
裴清晏回頭朝書房瞧了一眼,微微勾唇,暢快離去。
一出雲府,她對著剛從馬車內跳下來的吳勇吩咐道:「去糕肆。」
「君侯要買糕餅?屬下將您送回府,跑一趟便是。何必勞動您親自跑一趟?」
裴清晏不由分說:「我想吃剛出爐的,走吧。」
說完,快速上了馬車。
見狀吳勇沒再繼續勸說,他看得出來,自裴家出事後,裴清晏一直繃著一根弦,一門心思撲在查案上,難得裴清晏今日稍稍放鬆,他總不能做那個掃興之人。
吳勇躍上車轅,手中的馬鞭在空中揮出一道清脆聲響,馬兒搖著頭,發出一陣響鼻,帶著馬車長揚而去。
到了東市,裴清晏沒讓吳勇跟著,自己下車朝糕肆方向走去。
無論朝堂如何動盪,只要沒有戰火降臨,民間百姓總是過著自己的日子。臨近臘月,百姓也開始陸陸續續置辦年貨,雖是冬日,街上卻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雜耍的藝人賣力地噴出火舌,引得一眾歡呼,孩童們或舉著糖葫蘆,或手持風車,又三兩成群追逐玩耍的,也有安靜跟在家人身側的。
裴清晏停住腳步,看著眼前熱鬧的場景,唇角不由勾起弧度。
國泰民安……
所有將士風餐露宿,浴血奮戰,求的便是這個四個字。
「小阿晏,好巧。」
一道熟悉的聲音,將裴清晏拽回現實。
她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停著一輛烏篷馬車。
若非燕王趙權掀開車簾,任誰也不會想到素有仙人之姿的燕王殿下會坐在這樣一輛破敗的馬車內。
裴清晏微微頷首,「殿下。」
「今日真是難得,能此處見到你這小女郎。」
「確實難得。」
裴清晏笑著附和道。
「想來按你這性子,不會是來此閒逛,要去哪兒?我捎你一程?」
裴清晏原就是故意下車,想一個人走走,聞言笑著婉言拒絕。
當然,就算她真需要被捎一程,那輛看上去就不怎麼寬敞的馬車,恐怕也無法同時塞下她和燕王兩個人。
燕王似也察覺自己今日的馬車過於狹小,「原想著我一人出行,有這車足以。算了……」
他起身從馬車下來,走到裴清晏近前。
「難得的好天氣,我也下來走走。你要去哪兒?咱們一同前去?」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裴清晏不好再度回絕,只能說出糕肆的位置。
燕王興致勃勃,「那走吧,正好我也嘗嘗能叫小阿晏親去購買的糕餅有多麼好吃。」
裴清晏笑笑,「既如此,殿下請。」
說著,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燕王哈哈大笑,長袖一揚,「走。」
那糕肆本就離東市入口沒有多遠,二人沒多走多久,便到了糕肆門口。
門口排隊已經排起長龍,一眼望不到盡頭。屋內地方不大不小,裡面擺著七八張桌子。但此間糕餅因過於受人追捧,店家忙不過來,只好將糕餅的價格一提再提。
尋常百姓負擔不起,故而來此處的人,大多都是大戶人家的小廝,替主人家購買回去。
鮮少有像裴清晏這樣人,親自前來。
屋內幾張桌子如今都成了擺設。
裴清晏本想走到長龍盡頭,跟著排隊,誰料門口的小二一眼認出了她,滿臉欣喜地將她拉住。
「好些年沒見到女郎君了!掌柜的,女郎君來了!」
掌柜在灶間忙到飛起,顧不上朝門口看去,衝著門外喊道:「哪家女郎?叫她到後面排隊!」
「掌柜的,是裴家女郎!救過咱們性命的裴家女郎!」
「當真?!」
這下掌柜的顧不上灶間了,他沖了出來,見到裴清晏本人,頓時喜笑顏開,「我說今日怎的有喜鵲在窗外呢!原是恩人來了。」
說話間,掌柜的大手在小二後腦拍了一記,「你這傻小子,見到恩人,怎麼不趕緊請進店內,擋在門口作甚。」
罵完小二,掌柜改換笑臉,對著裴清晏說到:「女郎快些進來入座,我這就給您上糕餅。」
裴清晏一邊往裡走,一邊對燕王趙權解釋道:「數年前,他們二人在郊外遇到賊人,趕巧我打馬路過,將二人救下,自此結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