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命懸一線
不對!
裴清晏忽然開始掙扎。
她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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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找到殺害父親的幕後真兇,也沒替冤死的兄長翻案,她不能死!
她死了,一切就徹底沒有希望了。
她得活著。
裴清晏咬住舌尖,劇痛混著唇齒間的血腥,叫她硬生生從混沌中撕開一道口子,意識重新回攏。
耳邊是魏媽媽焦急到帶著哭腔的聲音。
「李醫官,你再想想辦法。一定有辦法救女公子的。」
李醫官看著躺在那裡毫無生機的裴清晏,止不住地搖頭嘆息。
他何嘗不想救人?
可如今,裴清晏心脈接連受損,氣血虧敗到了極點,除非是傳說能醫白骨活死人藥王谷「醫仙」親至,否則斷無一點辦法。
問題是,他只聽說過藥王谷的名號,連藥王谷大門朝哪兒開都不知道,如何能找來「醫仙」救命?
這位向來最重儀節的老醫官,此刻竟如鄉野村夫般蹲踞在地,十指深深插入花白的發間,將整頭銀絲抓得凌亂不堪。
魏媽媽看著他這般失態的模樣,眼底最後一點光亮也漸漸熄滅了。
她默然回身坐在榻邊,蒼老的手輕撫過裴清晏毫無血色的臉頰。
初見裴清晏時,她還尚在襁褓之中,像個小粉糰子,無論被抱著都是不哭不鬧的,就睜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得人心都要化開了。
後來再長大一點,連劍鞘高都沒有,就跟在兄長身後歪歪扭扭地比划拳腳,一招一式認真得讓人發笑。
再後來,裴清晏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女郎,有了少女心事。
彼時的魏媽媽原以為很快就能看著她鳳冠霞帔,兒孫繞膝。
可沒想到最後出了岔子。
那年,她看著裴清晏日漸消瘦,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幾乎要形銷骨立。魏媽媽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日日在佛前祈禱,求裴清晏能安穩挺過去。
好在,佛祖保佑。她的女公子挺過過去,去了北疆。
北疆雖然苦寒,但也叫裴清晏打出一片天地,甚至成了大昭史上為數不多的女君侯之一。
可她的女公子,怎的這般命薄?
眼瞧著前途光明的時候,又一朝落入黑暗……
一想到這兒,魏媽媽的心就像是被人撕成八瓣,痛不欲生。
魏媽媽再抑制不住,淚如雨下。
「砰!」
房門被人猛地撞開,魏媽媽和李醫官齊齊轉過頭,只見吳勇和袁滿一前一後,急匆匆走了進來。
袁滿捧著藥匣,進門二話不說,坐在床邊,凝神切脈。
「這是?」
李醫官沒見過袁滿,只能拉住看上去有些面熟的吳勇,問道。
「藥王谷傳人,君侯的結拜義兄。」
聞言,李醫官眼前一亮,萬萬沒想到,這藥王谷的人就在身邊!這下,少將軍有救了!
「主君,人死了。」
雲府書房。
主簿匆匆走進,對著正坐在棋盤前專心打譜的雲錚,匯報導。
雲錚拈著棋子的手在空中頓住,皺眉,「怎麼死的?」
「中毒。」
主簿心下惴惴,今早主君將女官扣下後,便進了宮,也不知道主君是如何說服雲貴妃,總之他回來後,便吩咐將女官帶到暗室審問。
暗室負責審問的人還特地找婆子上上下下檢查了一番,確保女官沒了自盡的手段,才開始審問。
誰曾想,就一個吃飯的功夫,審問的人再回去,就發現女官氣息奄奄,沒了呼吸。
「查!」
雲錚將黑子落在星位上,眼底閃過一抹寒意,「我倒要看看誰吃了雄心豹子膽,敢在我面前吃裡扒外。」
今日,祖母忽然中毒有些蹊蹺,他本想著暗中調查,卻不想被那女官橫插一腳。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那女官有問題。
雲貴妃對裴家恨之入骨,就算裴清晏拿來冰蠶救了祖母性命,雲貴妃也不會領情。更不可能把裴清晏拿來冰蠶的事情,大張旗鼓地透露給身邊人。
那女官越用冰蠶質問裴清晏,越證明她有問題。
雲錚把人扣下,快速入宮,就是想趁幕後指使女官的人還未察覺,請雲貴妃首肯叫他在雲府審問。
只可惜,終是棋差一招,叫幕後人鑽了空子。
「那女官……」
主簿有些擔憂,女官到底是宮中之人,如今人死在雲府,怕是不好交代。
雲錚抬手拂亂棋局,語氣平淡:「找個地方埋了。」
那女官在背叛雲貴妃那刻就只有死路一條,就算此刻不死,雲貴妃也不會叫她活到明日的。
早一步晚一步的事。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盤旋呼嘯的風雪頓時灌了進來。
「是。」
主簿領命離去,沒等走出門,又折了回來。
「主君,有一件事,我想您該知道。」
「何事?」
「今日裴將軍是吐著血離開雲府的。」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