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天威不至,還不知幾人稱帝,幾人稱王
第307章 天威不至,還不知幾人稱帝,幾人稱王
六昭慜返回鴻臚寺北館室的時候,神情還稍稍有些恍惚。
介羅國國主阿羅那就那麼死了?
一個比拜月國還要強大的國家,國主被天朝天兵天將殺到首都,從王宮裡硬生生的押解到東京,在西朱雀門,當著諸國使節乃至大量百姓面,宣布相關罪行後,被斬首示眾,幾名罪大惡極者,甚至被凌遲處死了?
看的六昭慜熱血沸騰!
他要是有這個本事就好了,拜月國國主之位,說不定也不過他叔叔奪去了。
而且,死的人為什麼不是他叔叔六昭榮!
要是六昭榮得罪了天朝,再得到天朝的首肯,那麼,他六昭慜復位怕是輕而易舉了!
「陛下?」
此次於他流亡的小臣喊了一身,嚇得六昭慜頓時一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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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喊陛下!」
他六昭慜一個被奪了位的小國國主,如今敢在東京左一口「陛下」,右一口「陛下」?
那位天朝聖王也只是稱王而已!
若是犯了天朝忌諱;介羅國國主阿羅那都說殺就殺;他一個被奪位之人又怎可能會倖免?
別說他了,就算是他那位素來桀驁不馴的叔叔知曉此事,定然都不敢造次,除非他不要他脖頸上的腦袋!
「那陛————那臣等,又該如何稱呼您呢?」流亡小臣詢問著。
六昭慜也犯了難,是啊,不叫陛下,那叫什麼呢?
對了。
他突然眼睛一亮。
「以後,你就稱呼我為,沐浴天恩小國主!」
小臣:「————」
「呃,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你懂什麼?」六昭慜揮了揮袖子,得意洋洋道:「六昭榮要是知曉我自貶帝號,改拜月皇帝為沐浴天恩小國主,你信不信,睡不著覺的,反而是他了!」
那流亡小臣聽了,似乎反應了過來,眼睛同樣一亮。
「高,陛————沐浴天恩小國主,您這招真是高呀!」
介羅國所處的位置,是東京東部偏南的一片海域之中,名為亂星海,雖然有一塊相對大一點的陸地,周邊也有不少島嶼,但事實上,這片區域之中的國家還是不少的。
介羅、拜月、東順、昌隆、羅歇、口津六國,乃至於其餘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國家都散步在亂星海這片區域中,否則當初六國也不會一同乘船前往撫州了,實在是天朝商隊在此傾銷貨物,其實是變相的打通了這些國家之間的密切交流。
像之前東順去昌隆坐船還很麻煩,逆風時坐船需要十幾天才能到,但天朝商隊來了後,幾乎每天都有兩班快船,幾乎是早上坐了船,不到晌午就能到了。
如此急速,一是促進了這些小國的發展,二是也讓消息傳遞比以往更加迅速多了。
拜月國,一個以拜月族為主體的小國,其全國處於一座拜月島上。
島嶼是不小的,南北寬三百八十里,東西寬五百多里,一座島養活了數十萬的拜月族,主要以農耕、狩獵、捕魚為主,兼顧一些小手工業。
神月城,坐落在拜月島北端一座靠海的城池,這裡是拜月國的國都。
「————阿羅那,真被抓走了?」
一名留著兩撇小鬍子,頭上扎著大量小辮子的中年男子,眼睛瞪得溜圓,對面那風塵僕僕的之人不可置信的詢問著。
「陛下,據說,是阿羅那冒犯天朝天威,被天兵天將從萬里之外(誇張之言)殺過來,大破介羅國,幾萬大軍都被消滅了,阿羅那連通宗室全都被押解去了天都」,此事已經過去好幾天了,如今亂星海到處都在流傳!」
中年男子聽了,急在的來回渡步。
「陛下?」
「別!」
六昭榮趕緊擺了擺手。
之前天威不至,只聽其聲不見其人,他們這些小國在亂星海稱王稱帝,如何稱呼,自然是沒人管他們的。
可如今「天威降臨」,哪裡還敢以帝王自居?
阿羅那可是都被人家從王都抓走了!
雖說是冒犯了天威,可如何冒犯的,界限在哪裡?他們怎麼知曉?
萬一「天威」就是認為你稱王稱帝,冒犯了天朝那位聖王,這才會降下「天罰」呢?
其餘者,說不定只是藉口而已。
「對了,之前六昭慜是不是逃去了天朝?」
「呃,好像是,之前有商人來返與天朝之間,據說在天朝新京看到過六昭慜!」
「那你快點,帶上我拜月國重寶拜月珠,乃至黃金千兩,以及海珊瑚、海珍珠等寶物,幫朕,不,幫我打通天官們的路子,一定要想方設法,請求天朝聖王的冊封!有了天朝聖王的冊封,我成為拜月國國主才名正言順,才無人敢指摘!」
「可六昭慜他不是也在天朝嗎?」
「哼,他可是逃命去的,身上又沒帶多少寶物,難不成有我傾全國之力的財富還多?
快,你去國庫,想拿什麼就拿什麼,當今獲得天朝冊封才是首要之事!至於其它————」六昭榮咬了咬牙:「其它的先不要管了!」
那臣子聽了,哭笑不得,畢竟,全國一年下來,國庫收入折成銀子,也才十幾萬兩。
這一下子,整個拜月國的財政怕是要傷筋動骨了!
「小臣這就去,小臣這就去!」
「對了,金子全帶去,聽來來往往的商人說,那位聖王最喜歡金子了!」
「是!」
可那臣子突然想到。
「陛————那不知曉,該讓天朝聖王,冊封您為何爵啊?」
天朝聖王也才稱王,總不能封你一個王吧?
六昭榮被一提醒,也想到這點,他連忙叫精通中原文化的「博士」過來,請對方翻閱史書查驗。
「就這個了,請求聖王冊封我為拜月侯!以後,你們都稱呼我為君侯,萬不可在稱呼我為陛下!」
「是,君侯!」
中原亂國時期,一些小國為侯,大國為公,他請求成為拜月侯,不過分吧?
那臣子聽了,也微微鬆了口氣。
自家君侯,還是有點「逼數」的!
嗯,「逼數」,從天朝傳遞過來的話,現在在亂星海廣為流傳,因為很多人就認為,介羅國國主阿羅那就是沒有「逼數」才被天朝抓走的!
拜月國地處於亂星海一座單獨的島嶼上都能知曉此事,那麼,與介羅國同處於一片陸地,僅僅有些一些島嶼偏離陸地之外的羅歇國,自然是第一個收到這個消息的國家之一。
京城!
沒錯,羅歇國國都就叫京城。
因仰慕中原文化,羅歇國從立國之初,就全面照搬中原王朝的相關制度。
國都叫京城,全國劃分為道、州、府、縣四級,要問這四級有什麼區別嗎?
答案是沒有。
一個村子大小的聚集區,有可能叫歇州府,隔壁村子或部落,那就可能叫皇城縣了,一個鎮子大小的小城池,下轄十幾個村,也有可能叫巡州道。
三十多萬人羅歇國,幾乎是天朝乃至大雍一個較大縣的人口規模,裡面有太后有皇帝,有丞相還有大將軍,文武百官,甚至還有數量不等一些王侯。
此時,京城的一座較大的院子裡,哦,不,是皇宮裡,正開著幾乎決定羅歇國命運的一場朝會。
整個大殿擠得滿滿登登,文武百官,數十人盤坐在兩旁,大眼瞪小眼的看著上首垂簾聽政的年輕太后,以及還不滿三歲的小皇帝!
小皇帝粉雕玉琢,還挺可愛的,此時正在留著口水,懵懵懂懂的與諸多留著大鬍子的朝臣對視,竟然也不害怕,沒事的時候,還能吐泡泡。
咦,小女娃?
哦,羅歇國畢竟是小國,有時候也不管皇帝是男是女,反正皇帝經常沒啥卵用。
此時,二十出頭的黎太后正是花一樣的年紀,她緩緩掏出手絹,輕輕地給小皇帝擦了擦嘴角,這才抬起頭,淡淡說道:「————就這麼定了,為表誠意,明日,本宮帶皇帝親去東京,請求天朝聖王冊封!」
「不可,不可啊!」
一群大臣嗚呼哀哉。
「國不可一日無主,太后與陛下一同離京,萬一有賊子犯上作亂,我羅歇覆滅,豈不是就在頃刻之間啊?」
黎太后:「————」
本宮為什麼要帶小皇帝就東京,你們難道真的不知嗎?
別看羅歇國國土不大,人也不多,但屁事一點都不少,整個國家分為東西兩派,黎太后算是東派首領黎氏之人,但俗話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黎氏的決策她也無法全然做主,什麼時候都得和大將軍黎安商量。
另一派則以西派的丞相屈氏諺余為主,對方把持了羅歇國的教育體系,以及大部分官員,算是羅歇國內的士族。
二人把持朝政,一軍一政,黎太后借用宗室力量,再加上和黎氏的情分,勉強能與二者抗衡。
此次介羅國攻羅歇,黎安雖然被打的節節退敗,卻仍舊要繼續打下去,屈氏諺余則傾向於投降,小皇帝只會哇哇哭,她一個女人,其實也沒有太多主見的,只能強撐著這副亂攤子。
二人吵著不可開交,她也不知曉如何是好,但起碼有一點她是知曉的,若是投降介羅國,羅歇數十萬百姓的下場,不會比奴隸好上多少,就連她也無法倖免,成為供人玩弄的禁臠!
結果介羅國國主因為冒犯天朝被抓,國內大軍據說也損失慘重,之前進犯羅歇國邊境的軍隊也已經撤回,正戰戰兢兢等待天朝那位「無上大都督」「介羅太上皇」的懲戒。
羅歇國雖然因此鬆了口氣,但外部局勢暫緩,內鬥又上來了。
這幫人,中原精要沒怎麼學明白,內鬥倒是學了個十成十。
黎太后不願意和他們二人斗,也未必斗得過兩位根深蒂固的權臣。
因此,黎太后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笑著說道:「本宮與皇帝去東京,是去覲見天朝聖王的,就算是本宮與皇帝離京,難不成,還敢有人犯上作亂不成?
那本宮說不定要在東京看到這位犯上作亂者的頭顱了。
對了,黎梳昨天寫的信,今天已經傳到京城了,可能你們還不知,阿羅那,以及阿羅那家族的大批宗室,已經被天朝的聖王在東京斬首示眾了!」
「什麼?」
滿朝譁然!
他們的不世大敵,號稱亂星海一霸的介羅國國主阿羅那,竟然在東京被斬首了?
屈氏諺余抬起頭,看著上首那位年輕貌美的黎太后,內心忍不住謾罵。
這女人不會是去東京找姘頭,然後借外力制約我等吧?
長得漂亮了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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