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白帆蔽日,千船追潮
第308章 白帆蔽日,千船追潮
天朝通往亂星海有三條航線,一為安東安船港,二為安東楠州港,三為東京東京港。
最近時日,這三條航線船隻行雲密集,除了快船之外,還有大量的慢船行進,滿載船隻數不勝數。
滿載之船除了向各國傾銷貨物外,也會拉回一些從各國購買的「原材料」乃至「土貨」,當然,若是船隻內部還留有一些空間,也會沿途載客,主打個運力不浪費的原則。
因為快船慢船速度不同,收費標準也不一樣。
以前往東京為例,慢船少則一月,多則數月也有之,可快船一般一兩日,最多幾日便可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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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星海周邊各海國,若有去沿途所路過的其它國家者,或者去東京者,可與當地港口的天朝市舶司駐點打探「行程表」,詢問是否有空位,如果有空位的話,可以在市舶司駐點購買船票,並且在規定的時間和規定的地點等候船隻到來,過期不候!
天朝元年,二月初六。
一大早,在文臣武將,乃至數百兵卒的護送下,羅歇國黎太后和小皇帝最後只帶了兩名女官、三名太監、乃至十五名護衛乘船去了普心島,然後在島上的普心港等待船隻的到來。
這等配置看起來有些寒酸,但沒辦法,黎梳傳信曾言,從普心港去東京之慢船需8—10
兩銀子的路費,快船則需要20兩左右。
且每一石貨物,以一人算之。
黎太后和小皇帝一共二十二人,再加上朝貢的貢品乃至輜重,光是去時的路費就需要600兩了,這要是帶幾百人過去,來回一趟能花掉羅歇國近半年的軍費。
去年一整年,因為和介羅國打仗,導致軍費上漲,但哪怕如此,羅歇國去一年的軍費折成銀子也才27000對兩。
花不起!根本花不起!
況且,到了東京食宿花錢也是不少的。
黎梳都說了,東京居,大不易。
能省還是省點吧。
不過,天朝的快船,那真是說幾時到就幾時到,說幾刻就幾刻,竟未曾拖延一時片刻。
看著停泊在碼頭上的巨大船隻,哪怕作為黎氏貴女出身的黎太后,都忍不住朱唇輕啟,瞠目結舌,半晌才咽了口唾沫。
太大了!
羅歇國哪裡有這麼大的船!
隔壁的亂星海強國介羅國也沒這麼大的船!
後來好奇讓女官去問了一下,才知曉這個一艘一萬料的運輸船,是天朝快船之中最小的運輸船之一!
「最小?」
用手帕捂住小嘴,黎太后相當吃驚。
從步梯上了船,船隻的料子也不像是木頭的,反而像是某種金鐵之物,看起來古怪異常。
這麼大,這麼沉的船隻,竟然還能在水上浮起來?
若是親眼所見,實在是難以想像!
她們的船票顯示是在第三層,進去之後,裡面的船艙內也整潔異常,有寬敞明亮的廊道,一個個五臟俱全的堂內。
每個堂室能住五人,有整潔的金屬床,還有嚴絲合縫鑲嵌在壁室的柜子,整個堂內都充斥著一種從未見過的新奇感。
黎太后和小皇帝帶著兩個女官住了一間,其餘十八人住了四間。
當船舶啟動時,透過堂內的琉璃鏡,竟然能看到外側的海面,而且,船隻速度迅捷,卻絲毫沒有顛簸之意!
黎太后不由得驚嘆:「天朝造船之道,怕是已經巧奪天工了!」
「太后娘娘,看起來,像天上的仙船呢!」女官也笑著附和。
小皇帝也不鬧,只是眨巴著大眼睛,盯著琉璃鏡外面的場景,偶爾有海鷗飛快掠過時,才會眼睛一亮,小手指一杵。
「鳥兒黎太后聽了微微一愣,然後忍不住笑了笑。
「姝姝又說話了!」
嗯,小皇帝平日不太愛說話,民間甚至有傳言說她是啞巴,但黎太后知曉,她是在一年前的宮廷政變中,看不到了一些不敢看到的東西,應該被嚇到了。
小國亂事也多!
這也是黎太后想要帶她出去的原因。
晌午時分,女官帶著太監,乃至護衛去取餐食。
雖然帶著乾糧,但總不能給太后皇帝吃些冷硬的食物。
女官回來後,端過來不少木質餐盤,上面擺放著一個個精緻的小碗,裡面是紅燒肉、
雞蛋羹、肉骨茶、細湯麵————裡面還有一些黎太后都不認識的食物,不過,那個,應該是炙羊肉吧?
羊肉在羅歇國太貴了,哪怕她貴為太后,也只有逢年過節才能吃一回。
說實話,出門在外,還是遠涉重洋走海路,一路顛簸,本想著能粗茶淡飯填飽肚子就行,但就這吃食,就連她在宮中想要每日吃到都不容易,更不用說羅歇國百姓了。
「這可是小灶?」
「稟太后,是大灶,都擺在一些精美的金屬器皿中,數量有十幾種,可以想選哪個選哪個。」
「那,錢銀幾何?」
「攏共花了一錢二分銀子!」
黎太后又問了些其它的,那些話女官才說,那名叫「食堂」之地,天朝士卒可免費吃食,但其餘乘船者,一人一餐需繳納六分銀子,因此,她們只打了兩份,一份給太后,一份給皇帝。
黎太后聽了覺得也貴。
不過二十二人,攏共不過花費一兩三錢兩分銀子!
黎太后這才說:「多打一些,包括你等,權當改善了。」
女官這才喜笑顏開的謝恩。
「謝太后恩典!」
當天夜裡,眾人睡得還算安穩,二月初七下午,船隻到了東京港。
一座巨大的塔樓映入眼帘,上方銅鐘輕鳴!
整個港口堪稱白帆蔽日,千船追潮,映照著整個港口宛若海上星河一般。
黎太后頭一次看到這麼多的船隻,隨行之人,包括小皇帝也都是好奇的到處觀看,一副盛港景象迷人眼的模樣。
黎梳和鄭仁早就收到了信件,還好沒來得及回去,否認定然錯過了太后和皇帝的行程。
此時二人也前來接駕。
「臣參見陛下,參見太后娘娘!」
他倆整這一出,給港口其它人都嚇了一跳。
不少人目光望了過來,古怪第上下打量。
甚至還有人嘀咕。
「陛下?太后??」
「看裝扮,應不是我天朝之人,也不可能是大雍的!」
「莫非是唱戲的?嚇我一跳!」
有人常年呆在碼頭上,見怪不怪。
「老頭子我最近一個月,看到的國主、藩王、公主、將軍什麼的,多了去了,前兩天還殺了一堆呢!」
「我還聽到有個公主嘀咕著什麼,只要嫁給大王,敵國就不敢在打我們了!」
「你那算什麼?我還聽到有人說,只要有聖王相助,朕這次一定能奪回我失去的一切!」
黎太后:「————」
有史以來,第一次覺得,「太后」這個稱號,讓她感受到一絲羞赧,眼下耳根子都紅了一絲。
離開港口入東京之前,黎太后考慮了半晌,這才開口說道。
「身處異國他鄉,就別叫本宮太后了。」
「呃,叫本————叫我黎夫人!」
「是,夫人!」
黎梳和鄭仁也暗暗鬆了口氣。
其實他二人剛才也感到有些羞臊!
一行人僱傭了幾輛馬車,堆疊著行禮和物資,當即從東照門進了東京城。
眾人哪裡見過這種雄偉之城,一城之百姓,竟是羅歇國全國之民數倍,且朱雀大街之上,寬廣異常,行人車水馬龍,兩側鋪面成群,一些貨物多的都擺到了外面,貨品繁多,滿目琳琅!
馬車的布簾就一直未曾落下過。
半路還還遇到一建築外,上書「岐山書院」四字。
但此時竟然有大批人圍觀。
黎太后疑惑地看了一眼,還招來黎梳詢問。
「那群人在做什麼?」
黎梳聽了,連忙跑去詢問,不多時,回來才解釋道。
「太————夫人,聽聞書院請動了一些大儒、名士、隱士,不日將來書院講學。」頓了頓,黎梳又道:「聽說到時候會有舉辦一場文會,應該與天朝在北方打了勝仗有關!」
黎太后聽了,若有所思,她不由得看了一眼小皇帝。
其實也快到了蒙學的年紀,若有可能,她不願意小皇帝回羅歇國當個傀儡皇帝,還不如在東京接受良好的中原教育,總歸是比回羅歇國被人操控強的!
「————大王,拜月國原國主請求您幫他復位。呃,拜月國現任國主派人前來,請求您冊封他為拜月侯,並獻上寶物十數箱。」
「下一個。」
「壽坨國皇帝請求您幫他平定亂臣賊子!」
「下一個。」
「廣喇派了一位公主過來,希望能與我天朝和親!」
「下一個。」
「昆彌國流亡的國主請求您派兵幫他對抗大拓,請求復國!」
陳珂:「————」
還有些國家內部糧食缺口嚴重,或者鬧饑荒的,希望天朝以平價賣給對方一些糧食的,還有些國家工匠技藝不行,所打造的武器水準在戰場上表現極差,請求天朝支援一些武器的。
它掏錢買都還算正常,張嘴就要,怎麼想的啊?
「寡人是許願機嗎?」
陳珂站起身子,擺擺手說道:「讓鴻臚寺不要再送這種許願的國書了,讓他們嚴加審核,內容離奇的,讓他們自己處理。」
「諾!」
說完了使節方面的事情,又匯報了相關軍事上的動作和成果。
批閱一些奏章和條陳,比如北方調糧食對占領的州府進行救災、狐州申請一批盔甲和武器、閔州方面請求水師方面的協助。
眼下若是在早朝結束後,向陳珂匯報的一般是項春,而晌午過後,乃至下午會後,匯報著就變成了清沅。
畢竟前者進出皇宮並不方便。
清沅將相關條陳與情報匯總,與大王一一講述後,又說了一個消息。
「大王,岐山書院請動了衢山居士來東京。」
陳珂聽了眯了眯眸子。
衢山居士何人?
當世大儒,北方文壇領袖,今年據說已經七十多歲了,早就隱居在衢山不問世事,此次前來東京,政治意味濃厚。
上京陷落的政治影響終於散播開了,這些掌握各家學說的大儒,也開始準備下場下注了?
「派人看著點這些所謂的名士,別讓他們死在東京即可,其它的,暫時不必理會。」
「諾。」
「不過,大王,岐山書院舉辦文會您要去看嗎?」
陳珂聽了奇怪的看了清沅一眼。
「你們請水軍了?」
清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