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仁如天,知如神,內聖外王
第310章 仁如天,知如神,內聖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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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維心說的當然是玩笑話,畢竟是在東京,且剛被抓進去關了七天,出來還被人盯著,哪裡有時間去殺人。
但她畢竟是江湖出身,一身武藝被錘鍊的登峰造極,殺的人自然是不少的。
這股話說出來,再加上她淡漠的神情,以及某種殺氣外溢,還真將黎婉貞嚇的眼皮一跳。
甚至就連白皙的肌膚上都感覺到一陣冰冰涼涼的。
「姑娘你————」
「放心,我說笑的!」
皇甫維心眯了眯眸子,回頭看了一眼麵館之外的人群。
當然,東京之外,若是替天行道,也不是不行!
黎婉貞可沒想殺什麼人,介羅國國主阿羅那已經被天朝正法,羅歇國的國內雖然有權臣當道,但那與國內特殊的政治環境有關,她帶小皇帝出來,就是不想被那種環境所影響,反正羅歇國有沒有她和小皇帝都一樣,都會照常運轉,何況此時也沒了宿敵。
至於請皇甫維心吃麵,也不過是看這漂亮的女子似平暫時落了難,但那身特殊氣質是
騙不了人的,怕是也絕非尋常人物。
與人交好一直都是她來天朝後的既定路線。
當然,若是可能的話,黎婉貞倒是想結交一些有些用處的貴女人脈,看看能不能將小皇帝送到一個較好的書院裡,接受中原精義的重陶。
只是此事不好與剛見了一面的女子說,倒是顯得她挾恩圖報一般!
那名叫皇甫維心的女子給她留了個送信的方式,黎婉貞想了想,分開時,還暫借給了對方五十兩銀子,皇甫維心似笑非笑,黎婉貞倒是淡然的很。
畢竟,人生地不熟,說不定就有求到人家的時候,那倒不如好心做到底了。
來天朝的第一日,在鴻臚寺提供的館室安置了下來,順便租下了一處鋪面,第二天也到處詢問了書社的相關渠道,下午時,還去了一趟歧山書院,據說是東京比較有名的書院之一,只是一般孩童都不太好進。
表明來意後,得知她想要送孩童入蒙學的,還是個女童,歧山書院方面倒是笑了笑。
「若是在此之前,書院是沒有女教習的,自然也不收女童,但如今倒是請了兩位女教習,只是————算了,夫人還是親自與女教習交流一番,看看到底合不合適!」
畢竟都是沒經驗的新教習,書院方面也不好主動幫其推薦生源,以免對方不喜或搞出什麼誤人子弟的事情來。
結果與那兩名女教習見了一面,黎婉貞看向其中一人,卻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寧姑娘?」
對方有些驚訝,一日之別,沒想到東京這麼大,還能有相見之日。
「原來是黎夫人!」
昨日鋪面轉讓,二人自然報了名諱。
嗯,沒了茶樓,寧錦書自然要重新找個營生,這次她倒是不太敢涉及商事了,而是來歧山書院教學,一是她之前在東京就有才女之名,於文道之中頗有造詣,二是嵇晴之父給歧山書院的山長寫了封信,嵇家是清流中的顯貴,在士族中面子是不小的,有嵇晴之父背書,寧錦書這才入了歧山書院成為了女教習。
當然,也未嘗沒有她是原榮國公之女的原因,雖然寧家敗落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平日裡未嘗還沒有些念舊情的人脈,世家嘛,百足之蟲,至死不僵。
黎婉貞本就有意與對方交好,又是熟人,況且,歧山書院已經是東京很有名氣的書院了,怕是也沒有什麼比這更好的選擇了。
又打聽了下束脩,好貴!
黎婉貞咬了咬牙,盤算著自己的嫁妝,最終在歧山書院的蒙學名冊上,寫上了小皇帝的名字。
「褒姝!」
二月初十,文華街。
與歧山書院一牆之隔的文廟外,那真是人流涌動。
「好大的場面。」
陳珂看著不斷進入文廟的人流,忍不住皺眉:「這是文會還是廟會?」
「公子,聽說今日會來不少名流隱士。」
「你要不說,我還以為今日來了一個新戲班子呢。」
陳珂看了一眼女扮男裝的清沅,又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岳興,然後跟隨人群進了文廟。
當然,三人來晚了一些,裡面已經是座無虛席了,別說舉辦文會的主場文華殿,就連外邊的台階上、長廊、乃是平日裡燒香祈福的空地都被人占據,無數人翹首以盼。
嗯,有追星那味兒了。
三人之中,岳興開路,卻也廢了好大功夫,才擠到一座大鼎旁邊。
當然,他要是拿銀錘在這裡面衝殺,消滅這些人都花不了多少功夫,但擠路不一樣,對方是真不怕死啊!
甚至還敢沖他怒目而視!
「擠什麼擠?」
岳興:「————」
「行了,在這湊個熱鬧就得了,別往前擠了!」
陳珂開口,岳興這才鬆了口氣。
清沅抱著陳珂的胳膊,稍稍湊近了些。
「公子,這裡看不清楚,要不要讓人去弄個名帖?」
陳珂搖了搖頭。
「不必那麼麻煩。」
陳珂和清沅在這低聲說話,旁邊之人聽了,眼神頻頻看了過來,也故意離陳珂等人遠了一些。
他感覺到這位兄台在吹牛逼!
畢竟,要是真這麼牛逼,又怎麼會和我們一樣一起站在這裡?
名帖可不是隨便能弄來的,而且,眼下有名帖的早就到了,都是從側門去了文華殿裡,是被歧山書院當成貴賓特意請來的,可不用在這人擠人!
陳珂和清沅自然沒搭理,只是低聲說著。
「公子,聽說舉辦這場文會,包括歧山書院出錢,以及各家籌集,一共花了兩萬多兩銀子呢!」
一些小國,國庫一年的收入都沒有兩萬兩,歧山書院此舉何止是財大氣粗。
「那倒是很有錢了,也不知道裡面有沒有什麼貓膩。」
二人在這低聲說著事情,旁邊竟又有一隊人擠過來了。
「麻煩,讓讓————咦,這位公子?」
看著一刀疤臉大漢以及幾名護衛護著幾個女人擠過來,陳珂挑了挑眉。
「哦,原來是女掌柜!」
嵇晴聽了,臉頰忍不住一紅,不是羞的,是稍稍有些尷尬。
開了不到半個月便轉讓就鋪面,實在是有些丟臉阿!
「呃,不必叫小女子女掌柜了,那茶樓————已經被轉讓出去了!」
陳珂也不意外,畢竟,以對方這經營手段,黃了那是早晚的事情。
旁邊那位仁兄見陳珂與這群明顯是貴女的模樣閒聊,當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不是,兄台,你真有路子啊?
此時,嵇晴拱了拱手,一副江湖兒女的豪爽模樣,也不知道從哪裡學的,還詢問道。
「相逢就是有緣,敢問公子高姓大名?」
陳珂也拱了拱手。
「在下陳津南!」
「呃?」嵇晴神色古怪道:「可是生平不見陳津南,閱遍話本也枉然的那個陳津南?
惜花會總舵主,陳津南?」
陳珂聽了,忍不住回頭看了清沅一眼。
你她媽的連這個都寫?
「燈下尼姑」里竟然還有陳津南?
你大亂燉啊!
清沅訕訕一笑,當即轉移話題:「公子,這位姑娘是?」
「你黃粉!」
清沅:「————」
「咳咳,公子,我能解釋下嗎?燈下尼姑,它不黃的!」
「但總歸擦邊吧?」
嵇晴:「???」
這兩個人再說什麼?
好像聽不懂的樣子!
但感覺很帶勁!
身後寧錦書拽了拽她的袖口,嵇晴這才回神。
別管真假,人家報名字了,她也學著對方的模樣說道。
「公子有禮,小女子嵇————嵇珂!」
陳珂:「————」
呵,好好好,迴旋鏢是吧?
都用不用想,「燈下尼姑」里肯定有個叫什麼珂的,清沅你到底在影射誰?
好難猜啊!
不過。
「嵇姑娘,你又是護衛,又是侍女的,怎麼不去文華殿,反而呆在這殿外?」
「呃,外邊熱鬧!」
嵇晴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目光看向了大殿之內,生怕有什麼人殺出來一樣。
她能說因為她爹在大殿裡,而她是從家裡偷偷跑出來的嗎?
錦書倒是能帶她進文華殿,但一進去,那不就露餡了嘛!
嵇晴雖然沒解釋,但陳珂大概也猜得到。
這富家女看起來乖巧可愛,但如今似乎到了叛逆期,恩,這個時候,最容易被黃毛騙了!
她老登怕是遲早哭死在廁所里!
「阿嚏————」
文華殿內,嵇樅打了個噴嚏。
總覺得今天有點冷。
涼颼颼的!
不過,他還是正襟危坐,看著殿內眾人。
「建安兄,請!」
「好,那我就拋磚引玉了。」
岐山書院山長,公孫縱盤坐殿內,開口說道。
「子曰,五百年必有王者興,其間必有名世者。以其數則過矣,以其時考之則可矣!」
公孫縱是在說,先賢都說了,每過五百年一定有聖王出現,那時一定有聞名於世的賢人,且按年數算來,如今已經超過了五百載,按照時勢來考察,也該出現了!
巍山一脈的大儒曹中聽了,拂須皺眉,當即沉聲問道:「建安兄所言聖王,五百載前為何人?五百載後又是何處?」
公孫縱回應。
「經天緯地曰文,五百載前,自然為秦太祖文皇帝!」
「不敢苟同。雖說秦太祖文皇帝文治一道可為歷代帝王楷模,但武功遜色不少,就連大雍太祖武皇帝也不如,當初盤踞在北疆的燕國,可是大雍太祖武皇帝覆滅的,戡定禍亂開曰武,那大雍太祖疆擴土之功,稱之為千古一帝也未嘗不可!」
「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聖王者,當以文治論!」
「仁如天,知如神,內聖外王,兼具完美德性與卓越治績的君主,才可能稱之為聖王「當年大雍太祖武皇帝文治之初,埋下了多少隱患,否則又怎會釀成今日天下動亂之因。居馬上得之,寧可以馬上治之乎?」
「湯武逆取,安不忘危,治不忘亂,秦太祖文皇帝武功遜色太多,否則又豈會被大雍奪了天下?」
「那大雍太祖不過一介武夫!」
「秦太祖也不過一介布衣!」
二人爭鋒相對,唾沫橫飛,引經據典,吹鬍子瞪眼。
旁邊原本打瞌睡的任修然都忍不住精神起來了!
好好好,砸場子的來了!
公孫縱請各路大儒隱士出山,來搞什麼文會,除了為了擴大岐山一脈的影響力,還不是為了能在新王面前獲得個好印象,幫其背書,說不定引起龍顏大悅,能從而能獲取新朝廷的支持。
但曹中一上來就將大雍太祖放到千古一帝的位置上,那後邊怎麼接?再退三百年?
二人爭執的不是這兩位開國皇帝誰更厲害,而是爭執聖王法統!
衢山居士聽了,微微搖頭,第一次開口。
「聖王者,內聖外王,自然要文治武功,登峰造極,偃武修文,方為長久之術也!」
公孫縱和曹中都看他。
結果就在此時,殿外突然出來一陣翁響。
「小僧覺得還是衢山居士說的有理,要我說,五百年聖王者,首推我波仁國開國大普」
「誰?敢來文廟搗亂!」
文華殿內,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殿外一種,因為有傳聲設施,眾人也能聽到些裡面的內容,此時被外人搗亂,目光自然下意識望了過去。
「哈哈哈,小僧來也!」
文廟房頂之上,一紅袍之人足尖輕點,竟一躍而起。
「哇,武林高手!」
廟內眾人驚嘆,眼巴巴的看著那人從半空越過房頂,在文廟幾個建築中繞了個半圈,最終飄然落下。
陳珂見了,皺了皺眉。
清沅則快速說道。
「公子,應該是赤松贊普。」
原來是他,今日這是被放出來了?
竟跑到這裡來裝逼了?
此時,整個文廟內鴉雀無聲,赤松贊普也對干自己造成的效果很滿意。
不過,就在他足尖即將點地之時,背後卻突然有勁風襲來。
赤松贊普瞳孔收縮,慌忙回身,卻見一條團黑影猶如飛矢而來。
他當即以一招大金剛掌迎之!
結果「嘭」地一聲,香灰崩裂,迷了他一臉,但上面宛若覆著強大的勁力,赤松贊普整個人被勁氣轟砸,猛然摔進了文華殿。
地面被犁出一片龜裂狀,他衣衫襤褸,滿臉血痕,又忍不住「噗」地噴出了一口鮮血!
哪裡來的高手?
他出來時還特意打聽了下,據來往胡商所言,那位水師都督不是不在東京,而是在海外震懾諸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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