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百足之蟲,至死不僵


  第314章 百足之蟲,至死不僵

  此時,惜花會總舵主「陳津南」,正在查看昨天下午經歷暗殺的卷宗。

  昨天從福運樓離開時,正值下午,僕役陳珂帶人一路返回內城的路上,行至東朱雀門不遠的街道,便遇到了幾個衣衫襤褸的百姓。

  期初陳珂還納悶,因為天朝治下,如今窮苦之家,官府衙門會進行一些初步的救濟,哪怕是市井乞丐,也會對其進行疏導,乃至進行技能培訓、歸鄉分田等政策。

  按理說,如今的東京城,理應見不到如此,比乞丐還乞丐的百姓了。

  結果神力一掃,發現幾人腰間,竟然暗中藏有匕首。

  陳珂就有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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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對方見他們一行人氣勢不凡,去的方向也是內城的方向,東京嘛,內城大多高官顯貴,雖說也不是沒有普通人,但大多也都是圍繞這些高官顯貴服務的僕役、管家、護衛乃至配套之類的人員,而這些人也不像是護衛僕役,因此攔住准沒錯!

  當即有痛聲疾呼!

  「可是天朝的青天大老爺?小民有冤屈啊!」

  陳珂:「——

  演的倒是很逼真呢!

  像極了在城門外,等著大官而來告御狀的小民形象!

  一看就是老演員了!

  但他們一行人都是火眼金睛,哪裡看不來對方衣衫襤褸之下,被故意塗抹防菜色肌膚,明顯有著精壯的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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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郎看了大王一眼,見大王點頭,這才上前一步,似笑非笑。

  「本將乃是青天大老爺,你等有何冤屈,速速道來!」

  殺手:「————」

  這話都給他們干懵了!

  哪裡真有那恬不知恥之人,自認為自己是青天大老爺的?

  越是高官,不越是要謙虛含蓄嗎?

  其中一人還似有不信。

  「不知大人在天朝所任何職?」

  二郎都聽笑了。

  「你們到底是喊冤的,還是要點名殺人啊?」

  眾人聽了,面色一變,相互之間對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拔出藏匿的匕首,朝著二郎迎面而來。

  結果可想而知,哪怕身手利索的殺手,還是被二郎輕而易舉的徒手干翻。

  不遠處駐守在東朱雀門的駐軍很快趕過來,甚至驚動了背嵬營,乃至軍情司。

  事後經過查驗,發現這幾人竟然是司馬家圈養的死十。

  司馬家四世三公,潛藏的力量是不小的。

  別看司馬家在東京的宅子都被抄了,圈養在城內的部曲也被犁清,但這幾人可是在東京外城居住超過二十年,擁有完整的戶籍,且平日裡人畜無害,過著尋常百姓所過的生活,甚至還都有家室,往日裡也並無異常,明面上也跟司馬家沒有什麼干係。

  這是司馬家遺留的後手,原本也沒打算啟用,或者是閔州防線節節敗退,或許是狗急了開始跳牆,大概在幾天前,有人以親屬的名義,讓行商夾帶,給其中一家寄了一封家書。

  家書自然是正常的家書,一般人也看不來什麼,但裡面文字經過特殊的拼湊那就不正常了。

  這幾名死士從中收到了指令,當即密謀起來,甚至還為此做足了相關計劃。

  比如說,天朝占領了東京後,東京城內禁止攜帶刀槍等武器,死士獲取不了長柄武器,只能將柴刀、菜刀等物品打磨,變成相對小巧醜陋的「匕首」。

  比如說東京街道到處都是都有軍卒巡視,好在他們平日裡也有正常的職業,因此充當貨郎、攤販、樵夫,只要不進內城,不被搜身,表現的也正常些,也能規避一些麻煩。

  不過,刺殺天朝官員,給天朝製造一些混亂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因為官員身邊一般都有護衛。

  如何能引開護衛,或者製造一些和天朝官員近身的機會,也是相當費腦子的一件事情。

  倒是其中一個因戲曲獲得了靈感,當即靈機一動,說道。

  「不如我們裡面換上襤褸之衣,若遇天官者,脫掉外衣,以內視之,且口中喊冤,對方必奇,上前問詢因由。」

  屬實是戲曲看多了!

  然後,幾人便在東朱雀門附近等著,得看到陳珂一行人,發現這些人身材高大,氣勢非凡,明顯不是常人,很像是情報中所說的,那些如狼似虎的「北人」。

  當即脫掉外衣,以內視之,且口中喊冤。

  對方也奇了,結果,他們差點被活活打死!

  呃,當然了,也就是早點死,和晚點死,加上遭罪死的區別,而已。

  「大王,臣等有罪!」

  第二天一大早,中護軍十郎、背嵬營岳興、軍情司項春等將領前來請罪!

  陳珂聽了搖了搖頭。

  「不干你們事!」

  雖然東京防衛歸十郎管、太初宮防衛歸岳興管、情報方面歸項春管,但自從東京商道恢復,十

  四個外城門,每天進出多達萬人,能攔住一些可疑人員入城就已經很不錯了。

  這幾個死士藏在城內那麼多年,要是沒人啟用他們,或者他們自己也不露餡的話,以古代的偵查技術,藏一輩子也未必是什麼難事。

  當然,這也給天朝提了個醒,百足之蟲,至死不僵。

  世家最後的瘋狂,說不定還能濺出一點水花來呢!

  但改變不了大局就是了。

  畢竟,他們越瘋,說明他們越急!

  司馬家能不急嗎?

  半個月內,整個閔州攏共七府六十多個縣,眼下尚未淪陷的,就只剩下山南府府城和椒長、興泰、濉無三個縣了!

  當然,中原地區,乃至五京各道的府縣和北疆的府縣不是一碼事,北疆被中原納入治下,也是反反覆覆的,和古代的西域似的,行政劃分自然粗獷了些,甚至有些地方的縣,南北向都有幾百里的超大縣級區域。

  還有府城,比如蒼州的靖邊府,以其一府的面積,幾乎都要趕上閔州五個府那麼大了!

  當然,人口沒有閔州這麼多就是了。

  閔州人口可是有著三百六十餘萬,經濟也相對發達,且境內有天險離河,水網密集,有益於灌

  溉農田,因此,哪怕山地不少,但糧食產量也過得去,起碼維持自給自足還是不成問題的。

  因此,數百年,閔州一直都是司馬家的基本盤,苦心經營,視為禁臠,哪怕朝廷派來的官員,沒有司馬家點頭也坐不穩的。

  結果,到了景曜九年初,一夥兒強人從天而降。

  拿來吧,我的了!

  司馬家不哭暈在廁所才怪!

  況且,眼下就連最後的幾座「廁所」都快沒了。

  興泰城外。

  分兵而來的【殿前鐵鷹銳士營】第五部一千人和安東軍五百餘人正在埋鍋造飯。

  至於為何分兵,這也是無奈之舉,畢竟,【殿前鐵鷹銳士營】和【白虎飛熊營】攜帶一萬安東軍南下入閔,人數加在一起也才兩萬人。

  而閔州六十餘縣,司馬家的勢力根深蒂固,哪怕打下來了,某地還經常有所反覆,留人駐守是必然的,甚至還得尋家世清白的農家子編練新軍,協同駐守,否則他們這些人,是遠遠不夠一邊攻城略地,一邊分兵駐守的。

  此時,白匡胤就在第五部的營寨里,與猛士們一同燒著熱灶!

  「將軍,聽說司馬氏的祖祠就在興泰城裡?」

  有士卒問著,不苟言笑地白匡胤點了點頭,將乾柴扔進灶內。

  當然,大軍就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也不怕什麼暴漏目標了,甚至說不定此舉,也有引誘對方趁機來襲的嫌疑。

  不過,閔州軍似乎是吃過虧,因此哪怕遠遠見了北朝軍隊在埋鍋造飯,卻也同樣閉門不出,也不敢派遣小股部隊襲擾,一副堅決不主動出擊的模樣。

  這導致天朝軍隊,甚至還有時間做撈飯,旁邊也有士卒切著醃製的蘿蔔絲,另一邊在煮著青豆,也有人在洗著從野外採摘的野菜,甚至有猛士在狂剁著肉塊。

  哪怕是出征在外,軍隊還是儘量能保障每天至少吃一次肉的,這才古代來說,何止是奢侈,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如果陳珂不開掛,這種事情在沒有足夠生產力的年代,他也做不到。

  但開掛就不一樣了。

  【豬圈】

  【容高納數量:100頭】

  【特性:心寬體胖、百病不生】

  【以秸稈、糠麩、野菜、部分精糧餵養,一月可出欄,重達五百斤】

  【建造費用:50金餅】

  嗯,之前第二批從東京搜刮的黃金,陳珂抽空去了一趟安東,並且在安東沿海一帶建造了一片

  養殖基地。

  攏共有一萬座【豬圈】。

  其最理想的狀態,自然是月產一百萬頭豬,年產一千兩百萬頭。

  但也只是最理想的狀態而已。

  因為【豬圈】雖然縮短了出欄時間,卻並沒有縮小多少豬的糧食消耗,從餵養開始,到一個月出欄,這些豬幾乎每天都在吃東西,被屠宰之前,幾乎消耗的各種秸稈、糠麩、野菜、部分精糧,攏共近一千五百斤。

  幾乎是三近糧食換一斤體重了,而且,豬的出肉率大概0.6—0.75之間,也就是說,接近五斤糧食才能換成一斤肉,在古代那是相當的奢侈。

  一頭豬就得消耗十石糧食,那麼,一百萬頭就得消耗一千萬石,一千兩百萬頭幾乎就要消耗一個億兩千萬石了,雖然裡面的秸稈、糠麩等粗物是消耗大頭,但筆天價的糧食幾乎能養活數千萬人,現在許多家庭都還餓著肚子呢,無論如何也是消耗不起的,只能等後續【村莊】建多了,拉長糧食的產量,才能逐漸完成最理想的狀態。

  畢竟除了人,牛馬也需要消耗糧食的!

  不過,哪怕如此,現在保證軍隊每天吃一頓肉,問題還是不大的,幾乎每天都有水師的一艘快船來往運輸宰殺的豬肉,距離海邊近的部隊直接去海邊取肉,駐紮比較遠的部隊,那只能是主力營直接騎著戰馬前來碼頭馱走了,但到了前線肉大多都還是新鮮的。

  因此,哪怕是在閔州前線,大軍分兵之後,依然還能一天吃上一頓肉。

  當大塊的肉食做好了之後,香味瀰漫出去,飄蕩老遠。

  餓肚子或者饞蟲發作的時候,人的嗅覺幾乎比平時靈敏數倍!

  比如眼下,興泰城城牆上的守軍一個個就在空氣中猛吸,不少人狂咽口水,一個個拄著長槍,站在城頭上伸長了脖子,一邊陶醉著嗅著肉的香氣,一邊眯著眼睛盯著遠處裊裊升起的炊煙。

  當然,私下裡的嘀咕是免不了的。

  「北朝軍隊吃的也未免太好了,竟然還有肉?」

  「肯定是用來饞我們的,大家別上當!」

  「我才不上當,我才不上當!」

  「咕咕————」

  「小喜子,說好的不上當呢?」

  「呃,肚子叫了,我有什麼辦法?」那名叫小喜子的士卒拍了拍乾癟的肚皮道:「只能喝粥吃鹹菜,也沒啥油水啊!」

  這年頭,能天天喝粥吃鹹菜都不容易,更不要說是肉了。

  肉可是奢侈物!

  別說天天吃,一個月吃一回兒,都夠人羨慕夠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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