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透明的日常！~
「老師，我叫陳百安，是我們醫院普外科的規培學生。」心理科門診3診室，陳百安規矩坐好後自我介紹著。
陳百安對面的白大褂略施淡妝，格式化表情微動後變得和藹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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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音色溫柔清脆，語氣和藹：
「陳同學別緊張…，嚴格來講，這裡是心理諮詢室，你也不是來看病，我們只是聊聊天…」
「你可以給我分享一下你的想法。」
「范老師，我應該是有點焦慮…至少是處於緊張過度的狀態。」陳百安表達謹慎。
心理科的醫生姓范，是個副主任醫師，她看著陳百安清秀且立體的五官，心情更放鬆了一些：「能說得更加具體一點麼？」
「比如說，你會失眠？或者是不自主地從夢中驚醒、或者入睡困難？」
陳百安輕搖頭：「范老師，這些情況都沒有，我的睡眠質量還挺好的。」
「我就是發現最近的我可能有些胡思亂想…」
范醫生的語氣依舊輕柔：「胡思亂想？比如呢？大概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陳百安仔細地回憶了一下症狀出現的時間：「大概是一周前。」
「范老師，您應該也知道，我們醫院一貫發布的招聘公告都是要求碩士研究生學歷，可三周前發布的招聘公告，多個專科的崗位都下調到了本科學歷。」
「在我們看到這個公告後，我和我的同學們都多少有些胡思亂想，但我覺得我胡思亂想的程度要更深一點。」
陳百安來看診前，已經證實過自己的縫合術是實實在在地得到了提升。
只是一向普通的陳百安，並不敢輕易相信自己能如此幸運。
他查過資料，知道有一種比較糟糕的精神疾病，患者會對虛幻事物自構邏輯，電影裡也演過類似橋段。
這一次醫院組織免費心理諮詢，陳百安也想趁此機會『白嫖』一下范嫻副主任醫師的門診。
范嫻聽到這話馬上笑了起來，心情放鬆：「奧，你說的是我們醫院發布的招聘公告這件事啊？」
「嗯…我會想著，我的能力提升很快，比我的其他規培同學、甚至我們醫院的專業碩士都還快。」陳百安坦誠點頭。
十年前，華國的醫學就開始了住院醫師規範化培訓制度，簡稱規培。
規培分普通規培和專業型碩士併入規培軌道兩種。
專業型碩士併入規培則是另一種『貴族』，他們用三年的時間完成規培後，可以拿到四證。
普通規培則只能拿到住院醫師規範化培訓證書和醫師資格證書。
專業型碩士有碩士生導師帶著貼身帶教，一直被開小灶，那『伙食』當然好了不止一倍。
陳百安也想有導師帶著自己學習醫學技術，不過能夠考進吉首大學這所一本院校，仿佛耗盡了陳百安所有的氣運。
而後便受資質和運氣的限制，陳百安一連考了兩次碩士，都以敗北而告終。
現在陳百安已經是規培第三年，馬上就要規培結束……
就在陳百安認命不是每個醫學生都可以有幸讀研讀博、不是所有醫學生都可以到很好的醫院工作的心態下，醫院裡的招聘公告卻將招聘的學歷底線下調至本科學歷。
而且似乎這件事也並不是『開玩笑』準備的蘿蔔坑。
對面的范醫生表情略略糾結，回復的語氣篤定：「陳同學，這是很正常的。」
「老師？這是正常的？」陳百安反問。
范醫生笑著回：「對，這很正常，因為我也這麼想過。」
「最近這段時間，有很多同學、我們的同事都來我們心理科諮詢過。」
「或者說，你們普通學生並不知道的是，目前的醫療正面臨著一場比較重大的改革。這裡面有些機遇，與我們每個醫療從業人員都息息相關。」
「不過我收到的消息是，只要我的能力足夠，我就能快速地升為主任醫師，我還能帶組，甚至我能馬上候任病區主任位置……」
范醫生為了讓陳百安信任自己的「診斷」，她把自己的一些消息面分享給了陳百安。
陳百安略咂舌。
常市第一人民醫院是常市或者說湘省都排名靠前的三甲醫院，一個副主任醫師想要成為病區主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有時候我也會想，我的能力能快速提升什麼的。」
「這是正常現象，很多高中生，本科畢業的學生，也會想著自己的分數突飛猛進，一舉奪魁……」
「用比較通俗的一句話來形容這種思維叫yy，這並不是心理問題哦。」范醫生用輕柔的語氣安撫著陳百安。
「那要是我想著自己的能力提升後，別人也覺得我的能力提升了呢？范老師？」陳百安繼續問范嫻。
范嫻終於帶了點個人情緒，沒好氣道：
「陳同學，現在我必須確定一下你來掛我號的目的。」
「你是來諮詢我心理問題的，還是來找我…炫耀…想給我製造心理問題？」
「雖然你長得高高帥帥，但這麼做也是不禮貌的哦。」范嫻並沒生氣，只是把話題徹底轉出了診療。
「范老師，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謝謝，謝謝范老師。」陳百安語氣真誠地回道。
范嫻接著道：「嗯，陳同學，不可否認的是，以前的醫學教育制度存在一定的缺陷，學歷高的人並不是能力都更強。」
「但可以確定的是，醫院招聘高學歷同學的試錯成本會相對更小。」
「當然萬事無絕對，醫療自帶量採購、醫保兜底、年薪制改革後，也越來越重視個人能力！~」
「醫院在招聘時下調基礎學歷是一種嘗試，可其實普通的規培生想要超過其他碩士可不容易哦！」
「這種人，不說萬中無一，百里挑一是肯定的。」
……
醫學會賦能…
心理科的范嫻老師收到的消息面是她只要能力足夠，可以快速飛躍成主任醫師，甚至馬上候任病區主任位置……
這從側面證實了自己與同學們的猜測，如今的醫療真正在面臨一場『改革』，或許更講究能力至上，醫院要求的是會治病的醫生，而不是單純的科研醫生！
醫院的『本科學歷』招聘不是在開玩笑。
【醫生模擬器】
【剩餘模擬時長：2天。】
【縫合術輔助治療療效，獲得模擬時長2天。】
【通過更改醫囑，減輕患者的胃腸道負擔，獲得模擬時長3天。】
【標準換藥術減輕患者手術切口感染風險，獲得模擬時長1天。】
【……】
「嗯，給病人帶來治療就可以獲得模擬時長…」胃腸外科病房裡，陳百安的雙腳後跟標準地跨過瓷磚連接縫隙，步速很慢，心裡再一次確定著這件事。
「白白，你去哪裡了？到處都找不到你。」陳瀟主治在醫生辦公室的門口叉著腰，一顆大頭格外醒目，語氣輕怨。
陳百安輕輕抬頭，快步錯亂不再講究踩不踩縫隙：「瀟哥，我去了一趟門診。」
「9床的術前談話簽字我都搞完了的。」
陳百安的皮膚偏白，白與百基本同音，科室里很多人都叫陳百安『白安』，不過陳瀟與陳百安是本家，為了彰顯本家大哥的與眾不同，陳瀟總是親昵地叫陳百安『白白』。
「不是9床的事兒，是4床，4床傷口滲濕了，林雙今天跟著劉主任下鄉去手術了，你去幫忙換個藥。」
「4床又滲濕了？值班醫生彭磊不在麼？」陳百安自然問道。
病房裡值班醫生要負責傷口滲濕之後的『換藥』工作。
林雙是科室里的專業型碩士，他的導師劉主任是胃腸外科的行政主任，出去飛刀時經常帶著林雙投餵。
陳百安是規培醫生，主要的任務就是負責病曆書寫、談話簽字、換藥、助手手術、開醫囑、值班等基本管床任務。大部分的手術和操作都沒陳百安什麼事兒。
普通的規培醫生與專業型碩士不同，沒有導師帶教，也沒有研究生部兜底，一切都全靠自己努力，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彭磊也是與陳百安一樣，是科室里的規培醫生，今天是他值班。
陳瀟道：「彭磊不熟悉4床的情況，你雖然明天要走了……」
「或者你去開個醫囑，拿下換藥包，我去處理一下。」
今天是5月31日，是陳百安輪胃腸外科的最後一天，明天陳百安就要去急診科輪轉，陳百安也不願意與其他科室的規培『換班』，陳瀟也就想著在陳百安離開前留個體面。
醫院裡實施的住院醫師的管床制度，是分管負責制。
不是陳百安分管的床位，說到哪裡去，他都是可以不管的。
陳百安連搖頭，不再解釋：「瀟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馬上去。」
規培醫生是科室里的牛馬，除了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之外，被安排其他的任務也是常有的事情。
陳瀟摳了摳側臉解釋：「我要去骨科跑一個會診，不然我都已經去處理了。」
陳瀟是跟著劉主任的主治，主治醫師雖然不用管床，但普通會診、急會診、本組內病人都是要他負責的。
「沒事沒事，瀟哥！~」陳百安已經走向了換藥室所在方向…很快鑽了進去拿換藥包和換藥車。
陳百安走後，辦公室里傳出一個奚落的聲音：「瀟哥，讓你們平時別偏愛得太明顯你們不聽。」
「這下好了，科草明天就跑了，你看看那些護士小姐姐會不會再請你們喝飲料。」
陳瀟聽了，小眼睛一眯，大頭小眼下就只能看到眉毛，害了一聲：「我偏愛個卵子，我是劉主任啊？我還有資格偏愛誰？」
陳瀟也只是個小主治，劉清利是主任醫師，還是病區主任，偏愛自己的碩士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與陳瀟開玩笑的是科室里的另外一個主治：「再來你們組的規培未必有白安那麼懂事勤快。」
「你們要不想要白安的話，提前說一聲啊？我很想要的。」
陳瀟馬上提高音調：「那不可能，白安只要來了我們胃腸外科，只能來我們組。」
陳瀟對陳百安的觀感極佳。
勤快，懂事，做事謹慎細心，又是本家，關鍵長得還帥。
「也就是白安跟你是本家，而且來我們科的第一天被你選中了，不然我真的想和你爭一爭的。」歐陽雲繼續開玩笑。
也只是玩笑，陳百安畢竟只是一個規培醫生，以後終究是要離開醫院去其他地方工作的『外人』。
劉清利主任的學生林雙都未必能留院，陳百安想要留院的機率近乎為零。
大家都只是覺得陳百安長得帥、懂事養眼，並不覺得長得帥就可以讓患者治療療效更好。
……
「陳醫生，是你來給我換藥啊？」4床的劉麗略感意外。
劉麗三十多歲，是車禍傷致腸管損傷。做了腸管短縮切除術後，手術切口恢復得不是很好。
「嗯，林醫生跟著劉主任下鄉去做手術了。」陳百安一邊拉上了窗簾，一邊用免洗手消毒液搓手。
「姐，你先平躺下來，我看看傷口。」
大姐很聽話地平躺了下來，將病號服捂得松松垮垮，似乎不介意陳百安占他便宜似的。
陳百安很貼心地喊了一聲5床家屬，說：「阿姨，辛苦您過來幫我個忙。」
單獨給女性病人做查體和換藥術，最好都要有其他女同志在場。
要麼是病人的家屬，要麼是本科室的護士。
4床的家屬不在，陳百安就只能就地取材了。
4床的大姐姐只是喜歡看美男，也不是「sao」，緊了緊上衣後，笑著問道：「陳醫生，你有女朋友了嗎？」
陳百安說：「沒，沒人能看得上。」
「你先別說話，你說話的時候腹部會有起伏，影響我操作……」
劉麗繼續打趣：「要不姐給你介紹一個？」
5床的阿姨也泛起了姨母笑，說：「小麗，你不是也單著嗎？」
劉麗聽了，輕笑道：「我年紀大了，要是再小几歲的話，我肯定主動追陳醫生了。」
她已經三十五，陳百安才二十五歲，年齡差太大……
陳百安根本不理會她的調戲。
認認真真地開始進行換藥。
只是，在陳百安消毒完後，再用換藥鑷子小心觀察手術創面局部時，腐化的手術切口縫線竟割破了局部皮膚。
縫線一破，內里立刻有包裹的膿液泛出……
陳百安見狀，臉色當即輕變。
這已經不是傷口滲液、傷口局部腐化，而是徹徹底底感染了。
「麗姐，你這個傷口已經感染了，我們得取膿液做一個細菌培養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