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交易
恩斯特回到辦公室，沒有理會桌上堆積的文件。他抽出官方信紙，擰開墨水瓶，蘸了蘸筆尖。
略一思索，筆尖便在紙上流暢地滑動起來，一行行優美的花體字隨之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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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德拉庫夫人：
請允許我懷著最崇高的敬意，再次向您致信。
自有幸與您短暫同行，您高尚的身影便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那不僅僅是一段慷慨的旅程，更像是一場靈魂的洗禮，讓我得以窺見這城市之中，真正可貴的貴族精神為何物。
您的善舉，不僅為我的緊急任務掃清了障礙，更重要的，是為我那顆因見慣了世間陰暗而日漸疲憊的心，注入了全新的力量。
它讓我再次確信，我以及我的同僚們所守護的這座城市，是因您這般品格高潔之人的存在，才變得值得我們為之付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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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數行冰冷的文字，實在難以承載我心中那份滾燙敬意的萬分之一。我深知您公務繁忙，時間寶貴，但我依然冒昧地向您提出一個不情之請。
懇請您能賜予我一份榮幸，允許我在您方便的某個時刻，登門拜訪，以便我能夠當面向您，致以最正式、最誠摯的謝意。
我將完全遵從您的時間與安排，哪怕只能占用您片刻的閒暇，對我而言，也將是莫大的榮幸與慰藉。
期待您慷慨的回覆。
您最謙卑與忠誠的僕人，
洛丹市伯里特區警局警長
恩斯特·布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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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他將信紙小心翼翼地折好，叫來了一個可靠的警員。
「一定親手交到德拉庫夫人手上」他叮囑道。
警員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望著警員的身影遠去，恩斯特抬起自己的右手，猩紅光芒一閃而過——
【政治點數，1（3%）】
希望不要用到這個東西。
恩斯特的計劃完美無瑕，但他的帝國，卻建立在一個致命的漏洞之上。
天使基金會已經初具羽翼，它的影響力像藤蔓一樣深入了伯里特區每一個家庭。但它的根，卻扎在一片見不得光的沼澤里。
——資金來源有問題
恩斯特翻動著他的秘密帳本，上面記錄的每一筆收入，都帶著洗不掉的血腥味和銅臭氣。這些錢，來自瘸子拉米的搶奪盜竊，來自賽拉斯的高利貸，來自夏娃夫人的賭場。
是純粹的黑錢。
現在這筆錢還能用，但恩斯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是一顆定時炸彈。
只要有任何一個不長眼的對手，或者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調查員，順著這條資金線索深挖下去，他一手建立起來的光輝神殿，就會瞬間崩塌。
他不能永遠用謊言去掩蓋另一個謊言。
他需要一個合法，穩定，並且足夠龐大的經濟來源。一個能讓他徹底切斷與那些黑幫資金往來，讓天使基金會變得乾淨的血庫。
他將目光投向了窗外，投向了那片被一條河隔開的燈火通明的上城區。
錢，就在那裡。在那些衣著光鮮，滿口仁義道德的老爺們口袋裡。
而他手上正好握著一把能撬開他們口袋的鑰匙。
大選年，即將到來。
市長，議員，各個位置都要進行新一輪的洗牌。對於那些渴望權力的老爺們來說，每一張選票都至關重要。
而他，恩斯特，手裡捏著整個伯里特區，哪怕這裡窮的尿血，哪怕這裡沒幾個人有公民權。
但從十餘萬人口中，也還能擠出數千張選票來，這是一股足以讓任何候選人眼紅到發狂的力量。
如果能卡上絕佳的機會，那麼這幾千張票將有機會成為「關鍵少數」，足以左右選舉最終走向。
用這些選票，去和那些候選人做一些骯髒的交易，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他拿起桌上屬於德拉庫夫人的名片，在指尖輕輕彈了彈。
這張名片，就是他進入上流社會牌局的入場券。
他需要一個中間人，一個能把他引薦給那些大人物，並且身份足夠高貴的中間人。
德拉庫夫人，簡直是完美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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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斯特整理了一下制服，戴上警帽，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當他回到伯里特區那棟灰撲撲的警局大樓時，利奧已經在他的辦公室里靜靜等候。他穿著乾淨的襯衫和長褲，目光沉靜，看不出絲毫的情緒。
恩斯特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對他點了點頭。
「走吧。」
利奧站起身，無聲地跟在了他的身後。
這一次，他們不再僅僅困居於伯里特區，馬車毫不猶豫的跨越了那條無形的界線。
當他們踏上連接著上下城區的石橋時，整個世界仿佛被瞬間切換了。
污水的惡臭消失了，嘈雜的叫罵和爭吵被拋在身後，耳邊只剩下富有節奏的馬蹄聲，和遠處教堂傳來的悠揚鐘聲。
道路變得寬闊而平坦，兩旁的建築不再是歪歪斜斜的貧民窟，而是一棟棟風格典雅，牆體潔淨的洋房。
利奧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但他的眼角餘光卻拼命抓住視野里掠過的每一個細節
那一輛輛保養得油光發亮的私人馬車；那些典雅建築門前，擦得能映出人影的大塊透明玻璃；甚至是商店櫥窗里一閃而過，貴婦人裙擺上精緻的蕾絲花邊。
這些景象，在他的心裡烙下深刻的印記。
他幻想著自己有一天，也能從那樣的馬車上從容走下，而不是跟在後面吃力地追趕。
終於，在穿過一片開闊的廣場後，他們的目的地，出現在了眼前。
洛丹市政廳。
那是一座用純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宏偉建築，在清晨的陽光下，整座建築仿佛都在散發著柔和而聖潔的光輝。
巨大的多立克式石柱支撐起巍峨的門廊，寬闊的階梯從廣場一直延伸到那扇閃耀著黃銅光澤的巨大正門。
建築頂端，巨大的穹頂之上，女王的雕像手持天平，蒙著雙眼，悲憫而公正地俯視著整座城市。
這裡沒有任何污漬，沒有任何垃圾，甚至連一片落葉都沒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乾淨清冷的味道，像剛剛下過雪的曠野。
利奧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一股灼熱感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裡，仿佛有塊烙鐵，燒得他心焦。
快一點。
再快一點。
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恩斯特帶他來這裡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