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章節名又被貪了
接下來的整天課程，莉莉都名正言順的黏著阿斯特蕾婭。
她把自己的椅子往阿斯特蕾婭那邊挪了又挪，直到兩條椅子腿緊緊貼在一起。
上課的時候，她也不再偷偷摸摸的畫畫，而是光明正大的側過身子，半邊身子都靠在阿斯特蕾婭的胳膊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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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台上，老修士枯燥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混雜著粉筆敲擊黑板的噠噠聲，還有其他同學翻動書頁的沙沙聲。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變得柔軟又遲鈍。
午後的陽光不再刺眼，而是化作了暖融融的金色光流，從高大的拱形窗戶斜斜的照進來。
光流切過課桌的邊角，在地板上投下緩慢移動的光斑，將空氣中浮動的細小塵埃，都照成了無數飛舞的金色精靈。
莉莉深深吸了一口氣，鼻腔里充滿了陽光烘烤著舊木頭和書頁的溫暖味道，混雜著淡淡的粉筆灰氣息。這一切都讓她感到無比的安心。
她的世界縮小到只有身邊這一小方天地。
她能清晰感受到阿斯特蕾婭風衣袖子堅挺的布料質感，能感受到從她身上傳來的，比陽光更讓人安心的體溫，能聽到她思考時，筆尖在圖紙上划過的，細微又清晰的聲響。
外面的一切都像是褪了色的默片電影，只有身邊的這個人，才是唯一鮮活的真實。
莉莉覺得，如果可以，她願意讓這個下午無限的延長下去，直到永遠。
阿斯特蕾婭也隨她去了。她早已不需要聽課，此刻正將一張巨大的圖紙鋪在課桌上。
那是一張用厚實紙張繪製的工程圖，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線條，剖面圖，還有各種標註的數字。
她的眉頭微微皺著，修長的手指捏著鉛筆，在圖紙的某個部分上反覆計算，指尖順著複雜的結構線條滑動，偶爾在旁邊的空白處飛快寫下一串公式。
莉莉看著她專注的樣子，心裡漲得滿滿的。她小聲的，幾乎是貼著阿斯特蕾婭的耳朵問：
「阿斯特蕾婭，這是什麼呀？看起來好複雜。」
她的呼吸帶著溫熱的氣息，吹在阿斯特蕾婭的頸窩，讓她握著筆的手指微微一頓。
「工廠的圖紙。」阿斯特蕾婭的聲音壓得很低，似乎不想打擾課堂，「我在研究怎麼建設我們家的齒輪生產線。」
她指了指圖紙的核心位置。
「這張，是核心生產設備，蒸汽銑床。」
「蒸汽銑床？」莉莉的眼睛亮了，這個詞對她來說新奇又充滿力量感，「就是用蒸汽來切削金屬的機器嗎？」
她對阿斯特蕾婭的崇拜又加深了一層。在她眼裡，能設計出這種龐然大物的人，簡直就像報紙里的大發明家。
「嗯。」阿斯特蕾婭似乎對莉莉的興趣有些意外，她難得的解釋起來，「你看這裡，工廠的中央蒸汽機會通過天花板上的傳動軸提供動力。皮帶會連接傳動軸和這台機器，讓這根裝著刀頭的橫軸高速旋轉。」
她的手指點在圖紙的一個部件上。
「而這下面，是可以三個方向移動的工作檯。把鑄造好的金屬毛坯固定在上面，通過轉動這些手輪，就能精確的控制工作檯移動，讓旋轉的銑刀在金屬上切削出我們想要的形狀。比如齒輪的每一個輪齒。」
阿斯特蕾婭的語氣很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專業。
「每一個手輪轉動的刻度，都關係到最終零件的精度。差一點，一整塊昂貴的合金鋼就成了廢鐵。」
莉莉聽得入了迷，眼睛裡閃爍的光芒比天上的星星還要亮。
她看著圖紙上那些冰冷的線條，想像著一台巨大的鋼鐵機器在蒸汽的驅動下轟鳴運轉，將堅硬的金屬切削成精密零件的場景，只覺得一股熱血湧上心頭。
「太厲害了……」她由衷的讚嘆，「阿斯特蕾婭，你好厲害。」
聽到這句直接又真誠的誇獎，阿斯特蕾婭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鬆動。
她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道：
「如果你真的這麼好奇，」她的聲音里，似乎也染上了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度，「放學後，我可以帶你去工廠看看。」
「真的嗎？」
「真的可以嗎？我真的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她激動得抱住阿斯特蕾婭胳膊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整個人幾乎要掛在對方身上。
「嗯。」阿斯特蕾婭看著她興奮的樣子，點了點頭，算是肯定了她的疑問。
「太好了！」莉莉的心快活的幾乎要跳出胸膛，她毫不猶豫的，用盡全身力氣喊道：「我去！」
看著莉莉瞬間陰轉晴的模樣，阿斯特蕾婭的眼神也柔和了些許。她轉過頭，開始乾脆利落的收拾桌上的圖紙。
她將巨大的圖紙小心的捲起，用細繩捆好，動作熟練又精準。
「我這邊的計算已經全部完成了。」她一邊收拾，一邊對莉莉解釋著，「工廠那邊的前期準備工作也結束了，基礎的零部件已經按照我的要求鑄造完成，運到了車間。今天下午，我就可以嘗試開始組裝核心工具機，進行第一次試生產。」
「嘻嘻，你真厲害。」
阿斯特蕾婭將卷好的圖紙收進皮質的圖紙筒後，順手從自己的書包里取出了另一個小巧的筆記本。
這個筆記本看起來很有年頭了。
它的封皮是深棕色的硬質皮革，但邊角已經被常年的摩挲打磨得光滑發亮，上面原本壓印的精緻紋路，也早已模糊不清。
莉莉湊過去時，還能聞到一股陳舊紙張混合著淡淡霉味的氣息，書頁的邊緣泛著明顯的黃，看起來有些發脆，一用力就會碎裂開來。
莉莉好奇的把頭湊得更近了，以為裡面又是些她看不懂的數學公式或者機械結構圖。
可這次，當阿斯特蕾婭翻開本子時，映入眼帘的，卻不再是那些熟悉的線條和數字。
那是一頁頁寫得滿滿的，她從未見過的方塊。
那些字跡很工整，排列得整整齊齊，但筆畫的結構卻完全超出了莉莉的認知。它們看起來像某種古老的文字，每一個字都像一個蘊含著神秘意義的符號。
「這是……」莉莉忍不住伸出手指，但又怕碰壞了脆弱的紙張，指尖懸在半空中，「這也是你的研究嗎？」
「算是吧。」
出乎莉莉意料的是，提到這個本子時，阿斯特蕾婭的語氣里竟然帶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興致。她的眼神不再是面對圖紙時的冰冷專注，反而閃爍著解謎時的挑戰和好奇。
「這是我在家裡一個舊書架的夾層里偶然找到的。」阿斯特蕾婭的指腹輕輕撫過那些奇怪的文字，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我猜，這很可能是某些被加密過的信息，或者是一份密碼本。我最近正在嘗試破譯它。」
「破譯密碼？」莉莉的眼睛睜得更大了，裡面充滿了對冒險故事的嚮往，「就像那些……間諜小說里寫的一樣嗎？」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她將筆記本轉向莉莉，用指尖在泛黃的紙頁上輕輕一點。
「任何一種語言，在日常書寫時，總有一些字詞的使用頻率會遠遠高於其他。比如人稱代詞，或者一些常用的虛詞。」
「這個字，」阿斯特蕾婭的指尖在那個字上輕輕敲了敲，「是這本筆記里出現次數最多的一個字符。」
「所以，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它的意思，很可能就是指代人稱——『我』。」
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在很多年前寫下的心聲，跨越了時間的阻隔，被阿斯特蕾婭用理性和邏輯捕捉到了第一縷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