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針對」
高台之上,衛指揮使依舊眯眼小憩著。
一旁的高立軒見到隊列中只有一人走出,看向王岳峰:「王千戶,若我沒記錯的話,你家小兒子,應該也是這期新兵中的一員吧?」
「怎麼,五天時間,他還未能入門士卒基礎槍法嗎?」
王岳峰眼神波瀾不驚,只是淡淡的說道:「犬子前日遭賊人偷襲,傷勢未愈,雖已入門槍法,但身體不適,便不出來獻醜了。」
高立軒眼睛一眯,像是一隻老狐狸。
他提出這話,本意是想在衛指揮使大人面前,打擊一下王岳峰的聲望,但見衛指揮使大人沒有反應,他便快速轉移了話題:
「五天時間,就入門了士卒基礎槍法,看來這一期的新兵中,還是有好苗子的。」
「你的名字是?」
下方。
張三元昂首挺胸,朗聲道:「張三元。」
「很有精神。」高立軒看似滿意的點點頭:「按照規矩,你演練一遍士卒基礎槍法,給衛指揮使大人看看。」
張三元沒有動作,依舊保持著拱手的姿態:「啟稟衛指揮使大人,啟稟千戶大人。」
「屬下已練出第一縷氣血,請求進行相關的考核。」
此言一出,高千戶眼中閃過一絲驚愕,就連將軍椅上的衛指揮使徐毅,也扯開了眯起的眼睛,仔細的看向下方的青年。
從新兵集訓開始到現在,只過去了五天。
五天時間,能入門士卒基礎槍法,已稱得上「武學天才」。
若是在此基礎上,還練出了第一縷氣血……
需知,豫州衛中最快三天練出第一縷氣血的記錄,還是都指揮使大人留下的,十幾年來,無人打破。
四天練出第一縷氣血,雖然比不上都指揮使大人,可也是九成九以上的豫州衛望塵莫及的天賦了。
「四天練出第一縷氣血,你確定?氣血考驗,可不比武卒,需與旗官對練方可。」高千戶反應過來,臉色平靜,但心裡卻泛起了別樣的心思。
這個名叫張三元的新兵,和王子飛走得很近,基本可以算作戰爭派的一員。
一名「武學天才」加入戰爭派,他可以接受,無傷大雅。
畢竟,能成為武卒,都是十天內入門士卒基礎槍法的「小天才」,雖然很少有五天內能成的,可差距也不會多大。
但一名天賦接近都指揮大人的新兵加入戰爭派,他可就有些接受不了了。
「屬下請求進行相關的考核。」張三元重複了一遍話語,表明自己的決心。
選擇在這個時候,展露部分天賦,是張三元經過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
扮豬吃虎當然好,但也要把握個度。
豬扮久了,真成了豬,可就是個笑話了。
適當的展露天賦,特別是在軍隊這種特殊的環境中,是很有必要的。
你足夠出色,才能得到重視,才能得到更多的資源,才能在初期,就開始滾雪球。
新兵隊列旁,黃百戶目瞪口呆的看著張三元,完全沒想到,自己帶的新兵中,竟然出現了這等驚世駭俗的天才。
就連王子飛,也驚訝無比的望向張三元,聯想到自己前幾天在張三元面前「炫耀」士卒基礎槍法入門的畫面,忽然感覺耳光臊得慌。
他無奈苦笑,心想:自己這位兄弟的天賦,還真是,誇張啊……
「讓他考核。」
將軍椅上,不知何時已坐直身體的衛指揮使開口道。
「下官領命。」高千戶看向張三元,面無表情:「氣血考核,需與境界壓制到第一縷氣血的旗官對練,只許使用士卒基礎槍法。」
「雖說只是對練,但兵器無眼,難免有受傷、甚至是身亡的可能。」
「黃百戶,既然是你帶的新兵,那再由你來檢驗……」
雖然很想使絆子,但高千戶很清楚,眾目睽睽之下,衛指揮使大人也在一旁看著,自己敢用小動作,就是在給敵人留下把柄。
因此,高千戶也只能公事公辦——屬實是這一幕,他著實沒有預料到,臨時再想安排布置,已經來不及了。
他話剛說完,卻不曾想,下方的張三元拱手道:「敢問千戶大人,屬下可否挑選對手?」
「哦?」此言一出,高千戶微微眯眼,第一反應,就是張三元準備挑戰爭派的旗官。
雖說都是旗官,但水平有差距,放水程度也有差距。
即便壓制到第一縷氣血的水平,但旗官的境界還在,也接觸過更多的武學,真要認真起來,戰勝一個初入皮肉境的新兵簡直輕輕鬆鬆。
而這樣一來,敗得很慘的張三元,也就無法在衛指揮使大人面前,表現得那麼「出彩」了。
戰爭派的安排嗎……
如此想著,高千戶瞥了眼一旁的王岳峰,發現自己這個「老對頭」面色如常,著實讓人分析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
秉承著敵人想乾的,自己就阻攔的態度,高千戶冷哼一聲:「不可……」
但他話還沒說出完,就被王千戶笑著打斷道:「新兵們自然有挑選旗官對手的權利。」
實際上,此時的王千戶同樣懵逼。
他知道自己的小兒子,在同期中有位天賦極佳的朋友,但他沒想到,天賦竟然能好到這種程度!
而聽到張三元的請求,他的第一反應,是自己的小兒子知曉,並且已經和自己派系的旗官通好氣。
雖然有些不爽小兒子這事瞞著他這個老爹,但這種時候,他當然要站出來力挺。
說話的同時,高千戶瞅了眼自己小兒子。
與此同時,王子飛眨了眨眼,不太理解父親大人剛剛眼神的意思。
「張三元是吧,說說,你想挑戰哪位旗官?」王千戶聲音溫和的說道。
張三元沒有猶豫,拱手行禮:「屬下想挑戰馮勇,馮旗官。」
此言一出。
王千戶微微一愣,邊上正準備強硬拒絕的高千戶,嘴角微勾,快速應下:「可以。」
他看向還準備說些什麼的王岳峰:「新兵有挑選旗官對手的權利,這話是你說的吧,王千戶。」
王岳峰被堵了一下,不知該怎麼回答。
因為這話,確實是他剛剛說出口的。
這倒霉孩子,怎麼挑了個溫和派的旗官?
王岳峰嘆了口氣。
即便馮勇那傢伙,常年從事文職,身上肥膘都養出來了,但也不是初入皮肉境的新人能打贏的。
可事已至此,衛指揮使大人就在旁看著,他也不好再說什麼。
下方的人群隊列中。
王子飛呆呆的看著張三元的背影,想到了昨日張三元說的,能給自己出一口惡氣的法子。
如今,他終於知曉,這神秘的法子究竟是什麼了。
「三元兄弟他,竟要自己出手,對付那馮勇!」
王子飛心下又是感動,又是焦急。
他想要說話阻止。
畢竟溫和派的旗官在對練中,可絕不會有任何留情的意思。
萬一張三元因此受傷、甚至是留下影響武道前途的傷勢,那他今後還有什麼顏面站在張三元面前。
似是知曉王子飛的想法。
不等他開口阻攔。
張三元已經偏過頭來,對著王子飛笑了笑,低聲道:「相信我。」
此話一出,王子飛再也張不開嘴。
自家兄弟都都這麼說了,眾目睽睽之下,自己還要出言阻攔嗎?
王子飛一咬牙,心裡暗自做了決定:稍後,一旦三元兄弟有被馮勇傷到的趨勢,哪怕憑著臉都不要,他也要衝進考場,阻攔對練。
一旦他入場,父親大人肯定會出手。
雖然這會導致他在衛指揮使大人心中的印象一落千丈,但比起三元兄弟的安危,這點代價,也就不算什麼了。
場間。
張三元已信步來到演武場的中央。
而被他點到名的馮勇,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下意識的看向高台上的高千戶,見到對方示意的「狠辣」眼神,他頓時會意。
「小子啊小子,這下,你可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馮勇扭了扭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