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誘餌

  七方巷口，燒雞的香氣混著午後的塵土氣，飄散在燥熱的空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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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老頭揣著手，佝僂著腰，像只尋食的老鼠，在巷口那家新開的燒雞鋪子附近，來回踱步，一雙渾濁的老眼卻時不時地、賊溜溜地瞟向斜對面蕭家那扇緊閉的院門。

  他心裡憋著一股邪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難受！昨日女婿丁生那當眾一跪，讓他顏面掃地，成了整條七方巷的笑柄！這奇恥大辱，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他認定這一切的根源，都在那新搬來的蕭家身上！定是他們使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巴結上了衙門裡的人，才敢如此囂張！

  「必須揪出他們的把柄！狠狠整治他們！」蕭老頭咬牙切齒地在心裡發著狠。

  正煩躁間，他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個熟悉的小小身影——蕭家那個扎著兩個小揪揪、臉蛋圓嘟嘟的丫頭蕭瑤兒，正獨自一人，蹲在巷口的老槐樹下，兩隻小手托著腮幫子，眼巴巴地望著燒雞鋪子裡那油光鋥亮、香氣撲鼻的燒雞，小嘴巴無意識地咂摸著，一副饞得快流口水的模樣。

  蕭老頭眼睛猛地一亮！機會來了！

  小丫頭片子，嘴饞又沒甚心機，最好套話！

  他立刻整了整衣襟，擠出一副自認為最和藹可親的笑容，踱步上前，蹲在蕭瑤兒面前，變戲法似的從懷裡掏出幾個銅板，笑眯眯地道：「瑤兒丫頭，饞燒雞了？來，蕭爺爺請你吃！」

  蕭瑤兒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睛看了他一眼，小臉上閃過一絲警惕，但目光很快又被那誘人的燒雞吸引了過去。她咽了口口水，小聲嘟囔：「娘說……不能隨便要別人的東西……」

  「哎！瞧你這孩子說的！街里街坊的，蕭爺爺又不是外人！」蕭老頭連忙道，順手就買了一隻肥嫩的雞腿，塞到蕭瑤兒手裡，「快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蕭瑤兒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抵擋住誘惑，接過雞腿，「啊嗚」就是一大口，吃得滿嘴流油，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來。

  蕭老頭見她吃得香甜，心中暗喜，趁機湊近，壓低聲音，裝作隨意地問道：「瑤兒啊，你家的寧哥兒……讀書咋那麼厲害呢？是不是……有啥訣竅啊？」

  蕭瑤兒正埋頭啃著雞腿，聞言頭也不抬，含糊不清地回道：「唔……祖母說……寧哥兒是文曲星下凡……天生的……」

  「天生的？」蕭老頭撇撇嘴，顯然不信，又追問：「那……除了天生的，就沒點別的？比如……吃了啥好東西？得了啥寶貝？」

  蕭瑤兒啃完了一隻雞腿，意猶未盡地舔著手指，大眼睛又瞟向了燒雞鋪子。蕭老頭一咬牙，又買了一隻遞過去**。

  兩隻燒雞下肚，蕭瑤兒拍了拍圓滾滾的小肚子，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地站起身，拍拍屁股就準備走人。

  「哎！瑤兒！別走啊！」蕭老頭急了，一把拉住她，心裡罵了句「小饞鬼」，臉上卻堆著笑：「好瑤兒，再跟蕭爺爺說說嘛！說完……說完爺爺再給你買一隻！」

  第三隻燒雞的誘惑力是巨大的。蕭瑤兒停下腳步，歪著腦袋，似乎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她湊近蕭老頭耳邊，用一種分享秘密的神秘語氣，小聲說道：「祖母偷偷告訴我的……不能說出去哦……」

  蕭老頭心臟「砰砰」直跳，連忙點頭：「不說不說！絕對不說！」

  蕭瑤兒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道：「祖母說……咱家河西村那三十畝水澆田……是塊風水寶地！當年寧哥兒出生的時候，祖母請人算過，把他的生辰八字用紅布包了，悄悄埋在了田埂下頭……所以啊……寧哥兒才這麼聰明！是得了地氣滋養哩！」

  「風……風水寶地？生辰八字？」蕭老頭聽得目瞪口呆！這答案……未免也太……太玄乎了吧？！

  他第一反應是荒謬！可轉念一想：這話是從一個不滿十歲、只知道吃的小丫頭嘴裡說出來的！小孩子……總不會撒謊吧？而且……蕭寧那小子，確實聰明得不像話！若非風水加持，怎會如此？

  貪婪，迅速壓倒了理智。蕭老頭眼中瞬間迸發出狂熱的光芒！風水寶地！這可是無價之寶啊！若是把這個消息告訴郭縣丞……豈不是大功一件？說不定……還能分一杯羹！

  他再也按捺不住，也顧不得再套話，胡亂塞給蕭瑤兒最後一隻燒雞，轉身就走！腳步飛快，仿佛年輕了十歲！他得趕緊去郭府！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