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守的不是關,是家!
北疆的風裹著沙礫抽在臉上。
那封血書被小豆子捧在懷裡,一路狂奔回來,信角已被磨得發白
他跪在徐謙面前,聲音抖得不成調:「徐爺……三萬鐵騎破了雁門、鐵脊兩關,邊軍只剩最後一道青崖隘口!守將……守將割腕寫血書,說『唯聞徐公義名,願共死守』!」
帳內死寂。
火盆里的炭噼啪炸響,映得徐謙的臉明暗不定。
他坐在破舊的胡凳上,一行猩紅大字上浮出——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sto🍍55.co🌌m
【預判確認:外敵南下,意在劫糧,非滅國——可聯防,不可退】。
良久,他緩緩抬眼看向跪地發抖的小豆子,又掃過帳中眾人:雲璃立於角落,黑紗遮面,只露出一雙透著冷氣的眼睛,柳鶯兒靠在門邊,赤足踩在冰冷石板上,紅衣如血,銀鈴輕響,隨時準備撲出去殺人。
「他們認的是我?」徐謙忽然笑了,笑得有點澀,
「不是朝廷,不是聖旨,不是龍椅上的那位?」
小豆子點頭,聲音哽咽:「他們說……您給流民粥喝,給活路走。您是真把人當人看。」
徐謙沉默著,起身走到案前,提筆蘸墨,在黃麻紙上寫下兩個大字——「洪閒」。
筆鋒蒼勁,力透紙背。
他蓋上隨身私印,印文是四個小字:「民為根本」。
然後將信折好,遞給小豆子:「回信——徐某不稱王,但你們的家,我守。」
話音落下,帳內一片肅然。
雲璃輕嗤一聲:「你這是要建個國?」
「不。」徐謙剝開一隻橘子,果香四溢。
他掰下一瓣塞進嘴裡,酸得眯起眼,卻笑得坦然:「我要建個地方——不讓百姓餓死的地方。」
次日清晨,鐘聲三響,全社動員。
徐謙立於高台,聲音不高,卻傳遍山谷:「從今日起,青壯編為『洪字營』,聽令行事;婦孺修渠築屋,開墾荒田;孩童六歲以上入義學,識字明理。」
「雲璃主政,統管糧賦、律法、民生,柳鶯兒掌『暗刃』,監察內外,鋤奸肅貪,小豆子為傳令使,奔走四方,孫老丈德高望重,任『民議長』,每五日開百姓會,議糧、議工、議戰——凡我洪閒社子民,皆有說話之地。」
台下萬眾肅立。
有人抹淚,有人握緊鋤頭,有人默默跪下,叩首。
這不是朝廷,不是官府,不是什麼王侯將相的恩賜——這是他們自己拼出來的活路。
三日後,洪字營五千人整裝待發。
背糧草、扛器械、披甲執矛,人人臉上不見怯意,只有沉甸甸的責任。
徐謙親自送行,站在寨門口,看著這支由流民、逃兵、獵戶、匠人拼湊而成的隊伍,心中竟升起一絲荒誕的驕傲。
「我們不是兵。」他對眾人說,「我們是——家丁。」
隊伍北上,行至官道要隘,卻被巡撫調兵封鎖。
箭樓上弓弩森然,守將高聲喝令:「逆民不得通行!違者格殺勿論!」
徐謙策馬上前,風捲起他舊袍的下擺。
他不怒,不爭,只淡淡揮手:「卸糧。」
三千石粟米頃刻堆於關前,封條上硃筆大書:「北境軍民賑糧」。
旁邊立一木牌,墨跡淋漓:「若敢阻,糧歸流民,我軍繞行。」
消息傳開不過半日,四野流民蜂擁而至,搶糧如潮。
巡撫大怒,下令放箭,可箭尖剛搭上弓弦,百姓已哭嚎著撲在糧袋上,老弱婦孺抱成一團,嘴裡喊著「徐爺救命」。
守將手抖,終究不敢下令。
當夜,徐謙率軍悄然夜渡淺灘,水寒刺骨,馬蹄無聲。
五千人踏過泥濘,如幽靈般逼近青崖隘口。
黎明時分,邊關守將登城遠眺,見遠處煙塵滾滾,旌旗隱現,以為敵軍來襲,正欲擂鼓鳴炮,卻見先鋒旗上赫然繡著一個「洪」字。
緊接著,一騎飛馳至城下,馬上之人風塵僕僕,卻脊背挺直。
「徐公……」守將顫聲下城,老淚縱橫,握住徐謙的手,「您帶的是兵,還是——家?」
徐謙沒回答。
他抬頭望向關外,寒風卷著枯草掠過荒原,遠方敵營篝火連成一片,如星河墜地,沉默燃燒。
柳鶯兒不知何時來到他身旁,紅衣獵獵,低聲問:「燒糧能驅蝗,可這一仗,拿什麼贏?」
徐謙立於青崖隘口的殘垣之上,目光如鐵,釘在關外那一片連綿不絕的敵營篝火上。
火光映著他半邊臉,明暗交錯,如一尊從亂世中爬出來的神祇,既冷酷,又慈悲。
柳鶯兒赤足立於他身側,紅衣被風卷得獵獵作響,銀鈴輕顫,是死神的低語。
她聲音壓低,卻字字如針:「咱們五千人,一半沒上過戰場,對面可是三萬鐵騎,劫掠北境十年,血都腥透了。」
徐謙沒看她,只是眯起眼,望著那片星河般的火光,忽然笑了。
「拿他們最怕的東西——」他頓了頓,嗓音低沉卻清晰,
「秩序。」
柳鶯兒一怔。
「他們靠搶活著,無律、無綱、無家。今天搶完這個村,明天燒那個鎮,糧盡則散,敗則自相殘殺。」徐謙緩緩轉頭,眼神銳利
「可我們不一樣。我們有地,有糧,有屋檐下能喊爹娘的孩子,有等著丈夫回家點燈的婦人。我們守的不是關,是家。」
他抬手,指向身後——那裡,燈火點點,是洪字營士卒在加固城牆,是婦孺在搬運沙袋,是孩童在義學棚下朗讀《守土賦》。
一牆之隔,兩種天下。
「傳雲璃。」他冷聲道。
片刻後,黑紗女子踏風而來,手中握著一卷竹簡,聲音清冷如泉:「已按您所言擬令:三日之內,全軍分食半糧,餘糧藏入地窖,對外散布消息——『洪閒社糧盡,欲降』。」
徐謙點頭,嘴角揚起一抹譏誚的笑:「敵軍細作耳目眾多,這消息,今晚就得傳進敵酋帳篷。」
果然,第三夜,敵營鬆懈。
斥候來報:敵軍已撤去前沿哨崗,主將飲酒作樂,竟令部下分搶「南地降民妻女」,士卒散亂,糧道空虛。
「就是現在。」徐謙摘下舊袍,露出內里玄甲,甲上刻著一個極小的「徐」字
他抽出腰間斷刀,刀口崩了三處,卻最趁手。
「我帶死士三百,夜襲糧道。柳鶯兒,你帶『暗刃』三十人,專殺傳令騎哨,斷其耳目。雲璃,你坐鎮後方,若百姓有亂,你親自上台安撫——別讓他們覺得,我們也是騙子。」
柳鶯兒盯著他,忽然輕笑:「你不怕死?」
「怕。」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可我更怕——以後的孩子問起青崖關,大人說:『那年,有個叫徐謙的,本可以守,但他跑了。』」
話音落,人已翻身上馬。
夜渡淺灘,馬銜枚,人裹布,五千洪字營悄然列陣,靜如深淵。
徐謙親率死士摸至敵軍草料屯所,乾草堆得如山,上頭還蓋著防雨油布——蠢得令人發笑。
火把點燃,風助火勢,剎那間烈焰沖天。
「殺——!」徐謙一聲暴喝,斷刀劈開敵人咽喉,血濺三尺。
洪字營全線壓上,鼓聲如雷,竟從關內傳來——是百姓自發擂鼓,所有人齊吼:「洪字營!守我家!」
混戰中,徐謙如鬼魅穿梭,刀出必見血,每進一步,必踩著敵屍。
他終於在帥帳前截住敵酋,那人金甲披身,滿臉橫肉,此刻卻驚恐後退:「你……你不是驛丞?」
「我是洪閒社的徐謙。」他一刀斬下,頭顱滾地,雙目圓睜。
關頭,他立於屍山血海之間,舉起染血的斷刀,聲音如雷鳴裂空:
「你們搶的是糧,我守的是家!誰敢動我的人——我讓他,連灰都帶不走!」
敵軍潰如潮退。
黎明時分,邊軍主將踉蹌出關,滿面塵灰,雙膝一軟,跪地捧印:「從今往後,只認洪閒旗!只聽徐公令!」
徐謙沉默片刻,伸手扶起他,目光卻越過長城,投向南方——那座金碧輝煌的京城,正被一層陰雲籠罩。
他低語,如風過耳:「劉瑾,你的龍椅燙手了。」
就在此刻,懷中《國運模擬器》猛然一震,頁面自動翻開,一行猩紅大字浮現:
【預判:十三日後,京畿暴民圍宮,劉瑾弒君——國運值+150】
徐謙盯著那行字,忽然咧嘴一笑,笑得暢快,笑得陰冷。
「好戲,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