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風雲起


  王昭沉吟片刻,道:

  「替換低級軍官,把這些人都剔除出去。」

  這是最簡單粗暴的辦法,但郭參軍聞言卻搖了搖頭:

  「我們的低級軍官數量不足,而軍隊又不像尋常地方,沒有一定經驗的人彈壓不住這些新兵。

  只能用文淵為首的原廂軍軍官。」

  這個回答沒出王昭意料,他點點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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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軍,我可以問一下,為什麼這些軍官以文淵馬首是瞻,而且不服軍令?」

  郭參軍嘆了口氣,放下茶杯,目光望向帳外,陽光下遠處士兵正在操練,喊殺聲隱約傳來。

  他緩緩道:

  「這些軍官原本就是廂軍的人,我想你也知道。在他們眼裡,我們都是匪兵、草寇,哪怕我們的軍紀、戰力都超過官軍,他們這些吃過皇糧的人都看不上。」

  他頓了頓。

  「而且,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他們這些從廂軍跑過來的人,無時無刻都在想著重新被招安,回去做自己的軍官,繼續喝兵血。而且他還鼓動了不少人,現在團練營的不少軍官人心浮動,不少都想著招安吃皇糧。」

  王昭聞言,算是明白了問題的所在。

  原來是投降派扎堆了。

  他皺眉問道:

  「那孫將軍還彈壓得住嗎?」

  郭參軍笑笑,眼中閃過一絲自信:

  「這點你放心。天武軍的老人,可沒受到這種思潮的影響,只要天武軍不出問題,清揚寨就不會有問題。不過現在隨著時間推移,人心思靜,老將軍也得想一條出路了。」

  這番話算是推心置腹,王昭聽出其中深意,點點頭道:

  「我明白了,請參軍給我幾天時間,我起一個章程上來,解決團練營的問題!」

  郭參軍用力一拍桌子,茶杯微微一晃,笑道:

  「好,就等你這句話。若是你需要什麼幫助,儘管找我。」

  這時候他拍了拍身邊副官的肩膀。

  「這位是,天武軍原本的軍都虞候,劉琨,劉虞候,現在就讓他留下了幫你吧。」

  郭參軍指了指身邊的副官。

  他眼中帶著幾分欣賞,而劉虞候也在旁點頭,粗獷的臉上露出笑意。

  王昭微微拱手:「那就多謝參軍,虞候了。」

  三人相對而坐,帳外的操練聲此起彼伏。

  而此時此刻,因為王昭的失蹤,一場風暴即將在皇城的中心醞釀。

  皇宮內。

  本應是歌舞昇平的大殿此刻的氣氛卻如烏雲壓頂般凝重。

  金碧輝煌的殿堂在燭火映照下顯得格外陰沉。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藥香和焚香的味道。

  安靜的大殿此刻只剩下太監和女官們淺淺的腳步聲。

  在場的眾人幾乎能聽到皇帝急促的呼吸。

  此刻,在御階下,正跪著兩個穿著華貴錦袍的年輕人。他們的衣袖繡著金絲雲紋,腰佩玉帶,一下子就與御階下的眾人區分出了身份。

  但他們二位卻在這一刻顯得格外低微。

  玉階上,皇帝正斜靠在龍椅上,臉色蒼白如紙,原本威嚴的龍顏如今布滿病容,眼窩深陷,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雙手微微顫抖地扶著扶手,仿佛隨時會倒下,卻依舊強撐著那股帝王的威勢。

  這大周朝的皇帝,就這樣坐在上面對著自己的兩個兒子怒不可遏地斥責道:

  「冀王!監察院是你負責的,你能告訴我為什麼,你的六弟失蹤了,你手下的人一點消息都沒有?你是怎麼當的這個院正!」

  御階下的冀王連忙俯首叩頭,錦袍拖在地上,聲音帶著幾分惶恐:

  「兒臣不知情,只是按照慣例安排手下的人去護送六弟前往封地。六弟途中失蹤,兒臣也是十分擔憂,現在已派人四處查找,卻毫無線索。父皇息怒,兒臣罪該萬死!」

  就在這時候,跪倒在一旁的另一位皇子突然出聲道:

  「冀王當初可是對廢太子的黨羽窮追猛打啊,保不准這次也是你暗中動了手腳,好讓六弟永無翻身之日!」

  聽到他的話,冀王臉色一變,猛地抬起頭,怒道:

  「三弟不要血口噴人!當初我只是行使監察院的職責,廢太子手下人有問題,我稟報給父皇了!如今六弟失蹤,與我何干?你莫非想藉機陷害我,好獨攬大權?」

  雍王冷笑:

  「陷害?監察院在你手中,誰知你有沒有私下弄鬼?六弟本是無辜,卻被你逼得遠赴邊疆,如今失蹤,你脫不了干係!」

  冀王氣得臉色鐵青:「你胡說八道!父皇明鑑,兒臣對六弟絕無惡意,成年的皇子若是沒有父皇恩典都是要前往封地的,我只是按照祖訓行事。三弟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拉攏那些廢太子舊黨,想藉機上位!」

  雍王嗤笑一聲:

  「拉攏?那也是父皇默許!讓我去安撫人心,可你呢,好好的監察院成了你的私器,誰不順眼就查誰,怕是這朝廷上的百官都受過你的威脅吧。」

  聽到自己的兩個兒子互相攻奸,周皇不由震怒。

  開始懷疑自己讓皇子們進入朝堂歷練這個決定是否是對的。

  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

  「夠了!」

  聲音雖虛弱,卻足以震懾台下的眾人。

  可他話音剛落,便劇烈咳嗽兩聲,胸口起伏不定,臉色更顯蒼白,嘴角甚至滲出一絲血絲。

  台下的兩個皇子臉色大變,連忙叩頭:

  「父皇別動怒!保重龍體!」

  「兒臣知錯,請父皇息怒!」

  周帝喘了一口氣,勉強平復,接過一旁太監遞來的藥碗。

  這藥汁濃黑,散發著苦澀的味道。

  他喝了幾口,藥汁順著鬍鬚滴落,眼神陰沉地望著下方:

  「我之所以讓你們兩個留在皇城,就是認為你們有才,至少與你們其他弟兄相比,能夠承擔大任。可現在真的是讓我太失望了,肅王已經前往封地,你們還窮追不捨,非要逼得兄弟鬩牆才罷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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