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老闆真的瘋了!


  「老范頭,今年準備考第幾回啊?」

  一個尖嘴猴腮的年輕秀才,故意大聲問,引起一片鬨笑。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55.co🌸m

  「我要是他,早回家抱孫子了!」

  「噓…別說了,他臉都青了!」

  周圍的竊竊私語和毫不掩飾的嘲笑。

  像一群綠頭蒼蠅,嗡嗡的鑽進了范慶的耳朵里。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鼻孔里重重哼著氣,拳頭攥得緊緊的。

  蘇白站在他旁邊,都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壓抑的憤怒中微微發抖。

  「先生,您…」

  沒等他說完,范慶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

  「爾等豎子,安敢欺我!」

  眼睛死死盯著那些嘲笑他的人,怒火燃燒。

  「先生…要不…咱去那邊樹蔭下等等?」

  蘇白小聲提議,感覺老范頭都快要炸了。

  「等什麼等!」

  范慶梗著脖子,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老夫堂堂正正報名!怕他們嚼舌頭?哼!一群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他雖嘴上硬氣,但蘇白明顯感覺到,范慶的眼神充滿了渴望、不甘。

  以及難以掩飾的恐懼,像輸光的賭徒等著贏最後的籌碼。

  此時,一個青年趾高氣揚地拿著考牌走了出來,還故意在范慶眼前晃了晃。

  范慶的身子明顯一哆嗦。

  三十六年!十二次!

  每一次報名,都是一次希望的開始,也是一次屈辱的輪迴。

  這小小的考牌,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心上。

  隊伍緩慢地向前蠕動。終於輪到了范慶。

  負責登記的是個留著山羊鬍,一臉刻薄相的乾瘦老吏。

  他眼皮都沒抬,懶洋洋地問:

  「姓名,籍貫,年歲,保人姓名。」

  腔調拖得像唱戲。

  「范慶,風牛鎮范家大灣人,五十有四,保人…范家大灣里正范洪。」

  范慶的聲音有些乾澀,報一次名就會剝一層皮。

  老吏提筆在厚厚的冊子上劃拉著,頭也不抬:

  「范慶…嗯?又是你?第幾次了?這是十三次了吧?嘖嘖…」

  他拖長了調子,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老范頭,不是我說你,都這把年紀了,黃土埋半截了,還折騰啥?回家抱孫子享清福不好嗎?非來跟這些小娃娃擠?也不嫌臊得慌?」

  這話像刀子一樣捅進范慶心窩!

  他臉色瞬間漲紅,額頭青筋暴起,枯瘦的手猛地拍在登記桌上!

  「砰!」震得筆筒都跳了一下。

  「老夫考不考!關你屁事!登記你的名冊!再多嘴!仔細你的皮!」

  范慶怒目圓睜,那癲狂的氣勢瞬間爆發:

  「信不信老夫告你個刁吏辱罵生員!」

  老吏被他嚇了一跳,差點從凳子上蹦起來,隨即惱羞成怒:

  「你…你敢咆哮公堂?!」色厲內荏。

  「公堂?」

  范慶嗤笑,指著簡陋的登記桌:

  「就這破桌子也算公堂?少給老夫扣帽子!快登記!耽誤了老夫報名,你擔待得起嗎?!」

  他秀才功名在身,雖然是個「癲子」,但也不是區區小吏能隨便拿捏的。

  老吏被噎得夠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周圍排隊的人,都伸長了脖子看熱鬧。

  「打啊!打起來啊!」有人小聲起鬨。

  「哼!」

  老吏最終不敢真鬧大,憤憤地在本子上記下名字。

  然後從旁邊一個籮筐里,隨手摸出一塊小木牌。

  像丟垃圾一樣丟給范慶:「晦氣!」

  「拿好!丟了可沒補!下一個!」語氣惡劣。

  范慶一把抓住那塊粗糙的考牌,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看著牌子上,歪歪扭扭的「丙字七十三號」,又看看老吏那張刻薄的臉。

  胸中一股鬱氣翻騰,眼前陣陣發黑。

  蘇白趕緊扶住他,低聲道:

  「先生,牌子拿到了,咱走。」

  再不走怕他當場厥過去。

  范慶死死攥著那塊考牌,像是攥著自己的命根子,又像是攥著一塊恥辱的烙印。

  他踉蹌著被蘇白扶出人群,身後是更加肆無忌憚的鬨笑和議論。

  「丙字?最末等的考棚!又髒又臭!」

  「聽說還有耗子啃腳趾頭!」

  「哈哈,七十三?這號數…掃把星啊!」

  「槓上開花都沒這霉!」

  「范癲子配掃把星號!絕配!」

  「明年還來啊老范頭!」

  ......

  范慶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似一根殘燭。

  蘇白扶著他,走在回村的土路上。

  范慶一直沉默著,只是死死攥著那塊考牌,一言不發。

  「先生…」

  蘇白想安慰幾句。比如「留得青山在」啥的。

  「閉嘴!」

  范慶猛地低吼一聲,聲音嘶啞:

  「老夫…老夫沒事!丙字棚又如何?掃把星號又如何?」

  他猛地停住,轉過身,布滿血絲的雙眼盯著蘇白:

  「老夫…偏要在這最末等的棚子裡,考出個天大的名堂來!讓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把眼珠子都掉地上!」

  他幾乎是在咆哮,帶著一種瘋狂和孤注一擲的偏執:

  「白哥兒!幫為師!這次!一定要幫為師!神針…策論…還有你的運氣!都借給為師!」

  他用力搖晃著蘇白的肩膀:

  「老夫這次…拼了這條老命…也要考過去!考個…案首回來!」

  眼睛瞪得像要吃人。

  案首?老闆真的瘋了!

  丙字棚考案首,這難度堪比外賣員當院士!

  老闆,能過就行啊?

  「先生,我、我盡力,就怕...」

  怕您老先把自己拼沒了,他沒說下去。

  「就怕什麼?老夫都不怕,你怕甚?走,回家!」

  范慶一把拽過蘇白,攥著那塊「丙字七十三號」考牌。

  一路踉蹌著回了范家大灣。

  剛進院門,就撞上抱著虎子,在院子裡透氣的范秀雲。

  范秀雲看著老爹那失魂落魄、面如死灰的樣子,再看他手裡那塊破木牌。

  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喲!爹!回來了?考牌領到了?」

  故意提高音量:「這…這牌號挺別致啊?」

  「丙字棚?最末等?嘖嘖,聽說又髒又臭,耗子蟑螂滿地跑跟豬圈似的!」

  「還有這號數…七十三?掃把星啊!爹,您這手氣…真是幾十年如一日!」

  她笑得花枝亂顫,「明年是不是該七十四了?」

  這話像根毒針,精準地扎在范慶最痛的傷疤上!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