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你沒見過?那朕就放心了!


  你沒見過?那朕就放心了!

  許克生的腳步聲漸漸消失。

  劉三吾卻跳了出來,大聲批駁了許克生的觀點,「陛下,許治中之言大謬!聖人之所以為聖,在闡至理、立人極,不在一本書的完整或者精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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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章削籍,不過末節之損。」

  黃子澄敏銳地抓住了他的漏洞,冷哼一聲:「劉大學士,你也知道刪減是「損」啊?」

  劉三吾怔住了,自己一不小心說漏嘴了!

  看到陛下面無表情,劉三吾心中凜然,後背升起一陣寒意,這不等於否定了陛下嗎?

  他急忙找補道:「黃編修,典籍載聖人之言,但非聖人之本————」

  黃子澄和他有來有往,辯駁的面紅耳赤,兩人的聲音越來越大。

  不斷有其他文臣加入,劉三吾身旁的幾個大學士也站出來,幫著他對陣文臣。

  劉三吾他們幾個大學士的理由很牽強,但是不好辯駁,因為批了他們,容易誤傷站在他們背後的洪武帝,文臣投鼠忌器,言辭就有些畏手畏腳。

  劉三吾他們則沒有這種擔心,雖然不占理,但是用盡了詭辯。

  雙方辯論了幾個回合。

  在劉三吾又說了一句話之後,突然沒有人回應他。

  書房就這麼突兀地安靜下來。

  文臣們認為該說的都說了,再辯論下去就是車軲轆話,還容易說錯話。

  勛貴自始至終沒有說話,他們不讀書,也無法摻合這種讀書人的事情。

  書房的氣氛有些壓抑。

  2

  朱元璋捧著茶杯,慢條斯理地飲茶。

  朱標擔心父皇被文臣激怒,急忙趁機換了話題:「父皇,眼看深冬即將到了,兒臣建議現在議一議賑濟貧民、災民的方略。」

  朱元璋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帶著大家議一議吧。」

  「兒臣遵旨。」朱標急忙躬身應下。

  說是賑濟災民,其實主要針對的是京城的。

  大明定都金陵二十多年,冬季賑濟早就有了一定的成規。

  大家不過是討論需要籌集多少錢糧,主要從哪些渠道籌集,是否需要募捐。

  2

  周雲奇先派了一個小內官去銀作局知會,然後陪著許克生步行過去。

  銀作局在御馬監的西南方向。

  兩人走了一刻鐘才看到銀作局的門臉。

  銀作局的韓大使早已經得到了消息,帶著一眾手下,在門前迎接。

  眾人見禮之後,周雲奇宣了洪武帝的口諭。

  韓大使帶著一眾手下接了聖旨。

  周雲奇傳了旨就告辭了。

  送走頂頭上司,韓大使回來沖許克生陪著笑道:「許治中,您需要做什麼,儘管吩咐。銀作局上下全力配合。」

  陛下下旨,韓大使不敢有絲毫懈怠。

  許克生拱手道:「感謝大使的鼎力支持!許某感之不盡!」

  兩人客套一番,許克生問道:「咱們銀作局名下,有一座琉璃窯?」

  「有的。」韓大使點點頭。

  許克生這才說道:「需要琉璃窯燒制一個物件,稍等給大使圖紙。」

  「本官還需要兩個工匠,幫忙做一些零件。工藝很簡單,沒什麼複雜的。」

  不等韓大使說話,工匠們都壯著膽子圍攏了上來。

  一個工匠叫道:「治中公,韓大使,小人就可以。」

  這句話好像打開了話匣子,其他工匠都沖他叫嚷起來:「滾開!輪椅就是你做的!這次還跟著摻合呢?」

  「張二美,好事都讓你一個人占據了?」

  「老賊貪心不足!這次讓兄弟們喝口湯吧!」

  「你家輪椅鋪子都賺麻了,該知足了!」

  許克生看著張二美,對這人他有印象,張家的鋪子要賣輪椅,特地給他送了一份厚禮,經過了他的許可才開始製造。

  其他工匠也紛紛毛遂自薦,「治中公,小的手藝精湛,完全可以勝任!」

  「治中公,小的擅長冶煉。」

  「治中公,」

  許克生不由感嘆道:「韓大使,銀作局的工匠都如此積極主動,讓本官很感動。」

  看著亂成一團的手下,韓大使的老臉火辣辣。

  他對手下工匠的心思門清,不是他們熱愛幹活,只能說財帛動人心。

  之前他們幫許治中做霧化器、聽診器、輪椅,甚至沙漏的工匠,都在外面做這些東西,大賺了一筆。

  但是和陳狗娃相比,這些都是容易被模仿的,幾乎沒有什麼難度。

  他們都渴望能得到一份秘笈,最好和陳狗娃的養馬技藝一般,作為飯碗傳給子孫後代o

  看著眼珠子都紅了的工匠們,韓大使尖聲大喝:「肅靜!」

  「還有沒有一點規矩?」

  「都下去站好嘍!」

  韓大使老臉氣的鐵青,唾沫四濺,對工匠一陣大罵。

  在外人面前竟然如此爭搶,太丟人了!

  工匠們見主官發怒,急忙訕訕地退後,重新排成隊。

  韓大使有些無奈地沖許克生道:「是咱家管束不嚴,讓治中看笑話了。」

  許克生笑容滿面,客氣道:「大傢伙為了完成陛下的囑託,熱情高漲,爭先恐後,本官對接下來的合作充滿信心!」

  韓大使臉色好看了不少,問道:「許治中需要什麼樣的工匠?」

  許克生再次解釋道:「沒有什麼複雜的工藝,一般的工匠都能完成。大使給本官推薦兩個工匠就行了。」

  他完全明白這些工匠為何熱情。

  自己挑誰,不挑誰?

  還是讓韓大使去挑選吧,這個人情給他了。

  韓大使掃視下面的一群工匠。

  眾人都熱切地看著上官,面上堆積著笑容,甚至有的人已經舉起了手。

  韓大使沒有耽擱時間,很快點了兩個人,沉聲道:「白帆、邵楓林,就你們兩個吧。」

  兩個矮壯的工匠應聲出列,叉手施禮,大聲領命:「小人遵命!」

  他們的聲音都有些變聲了。

  心裡太激動了!

  兩人內心的高興已經無法抑制,咧著嘴一陣憨笑。

  其他工匠都失望地嘆息一聲,眼紅地看了一眼白、邵兩個人。

  但是沒人抱怨,紛紛拱手道喜。

  白、邵從沒給許治中做過事,好事也該輪到他們了。

  韓大使給許克生介紹了白、邵二人。

  許克生自然點頭稱讚了一番,白、邵二人大聲保證,「小人一定按照治中公的要求,保質保量地完成任務。」

  兩人就差賭咒發誓了。

  許克生笑眯眯地一一應下,鼓勵了他們一番。

  ~

  其他工匠都陸續散去,只留下白、邵二人在外面候著。

  韓大使伸手虛邀:「許治中,請公房用茶。」

  許克生微微頷首,「韓大使請!」

  這是去公房寫下用的料子,自己要簽字畫押,韓大使才好命人去準備。

  還要繪製琉璃窯燒制的物件的圖紙,寫明尺寸和用料、數量。

  之後許克生就是指點白、邵二人如何去打造。

  看著西邊的天色,太陽掛在林梢,再有一個時辰就要宵禁了。

  時間有些緊張。

  按照品級,銀作局的大使是五品,和許克生一個品級。

  兩人在公房外客套了一番。

  最後,兩人把臂一起進了公房。

  2

  咸陽宮。

  朱標帶著眾人已經定了賑濟的方略。

  朱元璋一直坐在上首翻看著《孟子》,對太子他們的討論充耳不聞。

  朱標拿著方略,恭敬地向朱元璋請示道:「父皇,您看一眼?如有不足的話,兒臣現在就修訂了。」

  朱元璋接過去翻了翻,微微頷首,「就這麼施行吧。發現問題再修訂。」

  書房重歸安靜。

  朱元璋面無表情,讓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麼。

  難道還在考慮刪減《孟子》?

  太子神色平靜,心裡卻在揣測父皇是否會強行刪減《孟子》?

  許克生的兩個觀點,劉三吾他們雖然都做了多次的反駁,但是言語蒼白,有些勉強。

  歷朝歷代沒有因聖人而亡的,這就失去了刪減《孟子》的基礎;

  刪減《孟子》,聖人將不復是聖人,這又失去了刪減的合理性。

  朱標猜測,父皇現在騎虎難下了。

  但是父皇性格倔強、強勢,不會輕易退讓,更不會認錯的。

  ~

  書房的光線黯淡下來。

  周雲奇從外面回來了。

  太子注意到,暮色不知道何時已經變濃了,周雲奇的臉有些模糊不清。

  該掌燈了。

  朱標恰好看到父皇放下了茶杯,於是請示道:「父皇,今天議事就到這兒吧?」

  冬夜來的早,再拖延下去大臣回去要打燈籠了。

  朱元璋微微頷首,「諸卿退下吧。」

  大臣們都暗暗鬆了一口氣,齊齊躬身施禮告退。

  藍玉卻對太子躬身道:「太子殿下,您還沒有練劍呢,老臣陪您練劍之後再出宮吧?」

  看著老態畢現的藍玉,朱標心中有些酸楚:「涼國公,天色晚了,你早點回去安置吧。等熥兒來了,他會陪本宮練劍。」

  藍玉沒再堅持,躬身告退,和其他大臣一起出去了。

  朱元璋也對劉三吾幾個大學士道:「天晚了,你們也回去吧。」

  朱標敏銳地察覺,父皇今天讓劉三吾走的很早。

  一般父皇都是留下他們,陪著他晚上一起批閱奏章的。

  朱標心中明白,對於是否刪減《孟子》,父皇似乎有了決斷。

  ~

  群臣的腳步聲越走越遠。

  朱標這才委婉地勸道:「父皇,刪減《孟子》爭議巨大,一旦傳揚出去,容易引起天下讀書人的震動。」

  「兒臣建議,暫時緩一緩吧?」

  趁著父皇的心思動搖了,朱標決定趁熱打鐵,讓父皇放棄刪減的念頭。

  朱元璋沉吟了一下,問道:「標兒,是擔心有人罵朕殺死了亞聖,是吧?」

  朱標苦笑道:「父皇,帝王修改聖人典籍,前無古人啊!這是要寫入史書的!」

  父皇可以不在乎大臣的反對,甚至強硬地壓下反對的聲浪,一意孤行。

  但是史筆如刀,父皇該顧忌一下身後名了。

  作為開國君主,不能給後人留下如此大的詬病。

  「朕不怕。」朱元璋卻搖搖頭,「朕從不擔心史書。史書還不是朕的子孫們去編寫?

  他們自會為朕辯解。」

  朱標:

  沒想到父皇竟然如此看待史書和史官,一時間他竟無言以對。

  朱元璋看著他,又緩緩道:「標兒,刪減《孟子》之事,暫且擱置吧。這事爭議較大,眼看要過年了,等年後朕考量周全再說。」

  朱標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急忙拱手道:「父皇英明。」

  沒想到父皇這麼爽快地答應了。

  所謂的年後,估計就長期擱置了。

  朱元璋卻嚴肅地說道:「標兒,你要記住,君權至上!」

  「任何聖人、典籍都不能凌駕於君權之上。」

  朱標急忙起身道:「兒臣謹遵父皇教誨。君權至上,不容褻瀆!」

  朱元璋滿意地點點頭。

  標兒以後一定是仁厚之君,有了這個底線,他就更放心了。

  朱元璋隨手拿起一旁的《孟子》,這是劉三吾做了刪減標誌的。

  隨手翻了幾頁,他的目光在「誅一夫」三個字上反覆摩挲,眼睛裡精光閃爍,若有所思。

  ~

  周雲奇帶來了錦衣衛的奏本。

  朱元璋接過去翻了翻,這些都是當天京城發生的事情。

  粗略看了一遍,沒有什麼大事,朱元璋轉手給了朱標,「徐家老三的奴僕,竟然去應天府衙鬧事。」

  朱標雙手接過,迅速找到了對應的內容,一目十行,之後不由地笑了,「這下好了,許克生會讓他好看。」

  朱元璋搖頭嘆息,「這些刁奴在外胡作非為,橫行霸道,就需要許克生這樣的強項令來收拾。」

  「徐僉事會上請罪奏章的。」朱標笑道。

  朱元璋嘆了口氣,「徐達的幾個兒子都像他,治家頗嚴,希望這個刁奴是個例外吧。」

  錦衣衛的奏本上寫的很清楚,徐青松勾結張二娃放印子錢。

  這背後站著誰,已經不言自明了。

  但是這種事只能糊裡糊塗地過去。

  深究下去,京城的勛貴、重臣有幾家能經得起查。

  朱標說道:「中山王夫人的病好了,但是聽說後遺症挺重,魏國公幾天沒入宮了,在家伺候呢。」

  朱元璋搖搖頭,「蛇串瘡好了,之後就看個人了。有的人痂掉了,病就痊癒了:有的人卻要疼上一年半載的。」

  「這疼痛有的輕,有的重。疼的重的,那股疼勁幾乎能將人疼死。」

  朱標不禁嘆息,「老太君歲數大了,還要遭這茬罪。」

  「院判說了,針灸能稍稍環節疼痛。」朱元璋道,「這種疼就只能咬牙受著,一般越向後越輕。」

  談起中山王的家事,書房的氣氛變得輕鬆。

  朱標剛說道:「老四來信說是送來了年節的禮物,眼看要到京城了。」

  他的話音剛落,守門的內官過來稟報:「陛下,銀作局大使韓昭節求見。」

  「宣。」

  朱元璋重新拿過錦衣衛的奏本,仔細翻看,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韓大使匆忙過來,在門外跪下施禮,「老奴恭請陛下聖安!恭請太子殿下安!」

  朱元璋將錦衣衛的奏本轉手給了周雲奇,「進來回話。」

  韓大使站起身,撩著袍角進了書房,恭敬地站在下首,「陛下,許治中去了銀作局,交代了製造的器具。」

  「他回去了吧?」

  「陛下,許治中出宮了。老奴送他到的西華門。」

  「什麼時候造出來?」

  「陛下,預計後天。」

  「這麼長時間?」朱元璋有些意外,「很複雜嗎?」

  他恨不得今晚就用上,怎麼還要拖到後天?

  朱元璋的眉頭皺了起來。

  韓大使的呼吸為之一窒,急忙解釋道:「啟稟陛下,其實並不複雜,就是工藝有些奇特。其中琉璃缸需要四四方方的,窯工需要時間燒制。」

  韓大使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雙手高高舉起,「陛下,這是用料清單。」

  周雲奇上前接過,呈給了朱元璋。

  朱元璋接過去掃了一眼,眼睛瞪大了。

  鉛板、

  綠礬、

  松香、

  蜂窩煤、蜂窩煤爐子、

  琉璃缸、

  ???

  朱元璋迷糊了,「許克生這是要煉丹?」

  朱標疑惑道:「父皇,不會吧?他可是很厭惡煉丹的,說煉丹是坑人錢財、奪人性命的邪術。」

  朱元璋將物料單給了他,「你看看。」

  朱標看了一遍,笑道:「父皇,您看,他要銀子、琉璃瓶,蟲膠。」

  朱元璋看向韓大使,「你沒問他要造什麼?」

  「老奴請教許治中,是否要煉製什麼藥物?他說不是製藥,是要打造一個器具。」

  「到底是個什麼物件?」朱標疑惑道。

  韓大使張口結舌:「陛下,老奴————也————也不知道許治中要造什麼。」

  「老奴看他畫出來的物件,是————是老奴從未見過的。」

  韓大使十分後悔。

  其實許克生給他解釋了,他聽的雲裡霧裡。

  但是出於面子,他沒有追問到底,只是含糊地點頭應下,裝作懂了。

  結果他既沒有記住器物的名字,更沒有弄明白器物的作用、如何使用的。

  不懂裝懂害死人啊!

  「這就對了!」朱元璋笑了。

  你沒見過?

  那朕就放心了!

  白龍駒有救了!

  你要是看著眼熟,那還是許克生造的物件?

  就是之前沒有過的東西,才能有奇效。

  就像當初的霧化機關,一造出來就治癒了太子的痰疾。

  韓大使沒聽懂陛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心中緊張,害怕,不解。

  朱元璋將物料單放在一旁,「退下吧。」

  韓大使急忙躬身告退。

  出了書房才抹去額頭的冷汗,心中暗暗發誓,「下次許治中再要打造稀罕玩意,一定要問個清清楚楚。這種一問三不知的情況不能再有了!」

  2

  夜色濃稠,天已經徹底黑了。

  宵禁的鼓聲在寂靜的夜裡飄蕩。

  燕王舊邸。

  謝平義主事的耳房點了一盞油燈,他正在奮筆疾書。

  都督僉事徐增壽突然出手,鼓動了御史彈劾許克生。

  遺憾的是,陛下沒有理會這些彈劾。

  但是這次彈劾也有成效:「許克生未能進入詹事院。」

  寫到這裡,謝主事忍不住翹起嘴角,臉上露出笑容。

  難得見許克生吃癟。

  這次許克生是栽了一次大跟頭。

  謝主事接著寫道,——卑職並未聯繫僉事,僉事之所以突然出手,應是出於和燕王妃的姐弟之情。

  換了一張紙,他又寫了御史查帳。

  這次防治痘疫,上元縣花銷巨大。

  戶部的人說,這次上元縣的費用,和鎮江府的相差無幾。

  如果不是太子特批了一大筆費用,上元縣早就虧出天大的窟窿。

  一個縣,一個是府,費用竟然差不多。

  不僅是御史,京城的官場私下裡都覺得上元縣有大問題。

  只是許克生防治痘疫有大功,沒人掃興公開點出這個問題罷了。

  但是沒想到,御史帶著經驗豐富的帳房,翻遍了所有的帳目,卻愣是沒查處任何問題,至少沒有可以彈劾的問題。

  帳簿做的太乾淨了,做的滴水不漏。

  據說上元縣衙請了老帳房做的帳,事後還特地請積年的老帳房審核了幾遍。

  許克生竟然準備的這麼充分,似乎提前預知要被查帳一般。

  此子做事如此穩妥,壓根不像一個十八歲的青年。

  這次防治痘疫,哪個衙門的帳是乾淨的?

  有幾個衙門的帳能經得起查?

  謝主事敢肯定,十之八九都能查出問題的。

  可是偏偏許克生的帳簿太乾淨了,御史帶去的帳房雞蛋裡挑骨頭,也只是找出一些無關緊要的小毛病。

  帳做的太完美了!

  即使你覺察有問題,卻找不出突破的地方,這讓人十分憋屈。

  謝主事的臉色變得憂鬱。

  他將這次的查帳寫的很詳細,還細心地附上了查帳官吏的名單。

  他相信,這件事必然引起道衍大師的警惕。

  雖然燕王府從未小覷此子,但是現在看,還是重視的不夠。

  許克生謀算的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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