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伯府有人上門鬧事
朝堂風聲未散,姜府已是山雨欲來。
二太太王氏尚在房中自得,只道自己手段奏效,正該趁勢與賀家周旋到底。
「此番博弈,必是我贏。」
忽而,前院隱隱傳來一陣騷動。
門房疾步來報,聲音發緊,「二太太,門外來了幾個人,說要、說要見伯爺。」
王氏蹙眉,心下不悅,卻也未太在意。
行至府門前,只見幾個衣衫襤褸的男子,跪在青石板上,手裡舉著狀紙,涕淚交加。
門外早已圍攏了不少百姓,目光皆投向那跪地的幾人,議論聲嗡嗡不絕。
「這伯府,是出了什麼大事?」
王氏面上頓時掛不住,厲聲呵斥,「何處來的刁民,敢在伯府門前撒野!來人,還不快將他們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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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之人見她如此,非但不懼,反將狀紙舉得更高,哭聲更慟。
甚至有人撲倒在地,叩首高呼,「求見姜大老爺!求大老爺主持公道!」
正僵持間,姜明歡疾步而出。
待眾人目光聚焦而來,她才將跪地之人一一扶起,柔聲道,「諸位請起,有什麼冤屈,我們入內細說。」
隨即又吩咐荔夏,「速去宮中,尋機將此事稟與父親知曉。」
此舉落在圍觀眾人眼中,自是贊她一句明理心善。
王氏冷眼瞧著姜明歡將人引入府中,心中一點不安漸漸擴大。
方才人多眼雜,她未曾細看,此刻那幾人從身旁經過,其中一人的側影竟莫名眼熟。
她心下驚疑,嘴上卻道,「這般刁民,豈能輕易放入府中?讓我去問個明白!」
說著便要跟入花廳,卻被姜明歡盈盈攔在門外。
她笑容溫婉,「嬸嬸息怒。這些人所言是真是假,不好輕易下定論,還是等父親回來親自處置罷。」
王氏被攔在門外,焦躁不已,卻又無計可施,只得在廊下踱步,目光頻頻望向那緊閉的廳門。
待她回到自己院中,更是坐立難安,腦中飛速回想,究竟在何處見過那人?
突然,一個模糊的記憶閃過腦際。
她心猛地一沉,暗道聲「不好」,當即起身,也顧不得儀態,急急便往前廳趕去。
廳內,姜行山已面色沉凝地坐在上首,顯然是匆忙趕回。
為首之人一見正主,立刻撲跪在地,悲聲控訴,「伯爺!我們今日冒死前來,只為問一句,您這永寧伯府的尊榮,可是靠著吃人血肉堆砌起來的嗎?!」
廳門未閉,外頭早已聚了些下人,個個裝作忙碌,實則早已豎起耳朵,正仔細聽著了。
姜行山面沉如水,語氣卻是平淡,「你等且慢慢說來。」
說著,眼神示意小廝上前攙扶。
還未及碰上臂膀,小廝便被一把推開。
那人「砰砰」叩首,額前頃刻一片青紅。
他嘶聲道,「伯府強占我家祖產,斷我生路多年!如今我們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了!」
王氏剛走近,便聞得此言,心頭猛地一咯噔,手腳頓時冰涼。
姜明歡眼尖,立刻出聲,「嬸嬸來得正好!方才不是關切此事?現下父親回來了,快進來一同聽聽。」
王氏騎虎難下,只得硬著頭皮進去。
方才在院中,她終於想起,數年之前,京郊那客棧興建之初,曾強征過一片地。
當時這戶人家是個硬骨頭,對賠償數額極為不滿,曾鬧到她跟前。
她不耐糾纏,只命人多給了些銀錢,半是補償半是威嚇地將人打發了事。
怎如今又來鬧了?
她尚未站定,那跪地之人便猛地抬頭,雙目赤紅地指向她,「是你!就是你!欺我家中無人,縱惡行兇,強奪田地,斷我生計!」
王氏心頭狂跳,面上卻強撐起厲色,「胡說八道!你受何人指使,竟敢來伯府污衊於我!」
那人不再多言,只哆嗦著從懷中掏出份泛黃的紙契,高舉過頂,聲淚俱下。
「伯爺明鑑!這便是當年,這位夫人逼我畫押的契約!白紙黑字寫著,征地並傷人,共計賠償五百兩!」
他指著自己的腿,悲憤道,「當年她帶人來,只肯出二百兩,草民不從,她便縱容手下將我腿骨打斷!您看,至今仍行走不便!」
他起身向前挪了一步。
仔細看來,這人的確有些腿跛。
「既已簽了契約,為何如今又來鬧?」姜行山開口,眼神卻冷冷盯著王氏。
看得王氏背上冷汗直冒。
那男子再次跪下,泣道,「契約是立了,可最終到手的,仍只有二百兩!此後每次我去尋她理論,她皆以契約為憑,反誣我訛詐!我去客棧討要說法,那客棧中竟養著許多打手,次次都將我毆打驅逐!」
說著,他猛地捋起衣袖,露出手臂上交疊的新舊傷痕,「伯爺您看!這最新的一道,距今不過三月!」
王氏嘴唇翕動,色厲內荏地駁斥,「你血口噴人!有何證據說是我指使人打的!」
那男子豁然起身,雖衣衫破舊,卻自有股凜然之氣,「與我同來的諸位鄉鄰,皆是見證!」
話音一落,身後幾人紛紛出聲作證,廳內一時嘈雜不堪。
姜行山抬手壓下喧譁,沉聲道,「空口無憑之事,我伯府不會輕易認帳。但若真有冤屈,我也絕不姑息養奸。」
他起身,親自將那人扶起,又吩咐陳管家收拾幾間廂房,好生款待。
「幾位先去歇息,屆時我定會予你們一個交代。」
待陳管家引著幾人離去,門外的下人們也悄然四散,雖各有猜測,卻不敢多言。
廳門緩緩合上,隔絕內外。
屋內只剩下姜行山、王氏與姜明歡三人,空氣突然沉悶起來。
姜行山緩緩開口,「弟妹,你說說吧,此事究竟怎麼回事。」
王氏驚慌失措,脫口而出,「我……我不知情!他們定然是誣告!」
姜行山眼神漸沉,冷聲道,「你該知道,有些事,一查便知。若你此時說來,尚是家事……」他話音一頓,語氣森然。
「若待我查實,便只能送你過堂,交由官差處置。到時,不止是你,珊兒、輝兒只怕都抬不起頭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