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找九王爺出錢
王氏眼見再也無法隱瞞,心下一橫,索性認了,「是……是有此事。但我不過為了府中生計著想,並非全為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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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歡眼中顯出幾分瞭然,又故作體諒地頷首,「嬸嬸辛苦。府中上下這許多人口,吃穿用度的確不易。從前我不當家,不知竟如此艱難。」
她語聲溫和,卻又話鋒一轉,趁勢追問,「但我聽聞,嬸嬸那家客棧,平日裡少有人光顧,不知這收益從何而來?」
王氏面色一變,嘴唇張張合合,一時竟尋不出個妥帖的說法。
一旁,姜行山眼神幽深地看過來,聲音低沉,「你可知,今日朝堂之上,賀家一黨已公然彈劾我伯府。此事,若我不能在府內查明嚴辦,皇上便要指派大理寺來,屆時你難逃嚴刑!」
王氏身子一顫,面上血色盡褪。她猶豫片刻,終咬牙和盤托出。
「是賀家……他們每隔一月,便會秘密送來十幾二十人,在我那客棧中住滿一月,再悄然送走,而後再來一批。」
她既與賀家撕破臉,便無需再替他們遮著掩著了,倒不如依靠住伯府。
「那些人都是做什麼的?」姜明歡立刻追問。
王氏茫然搖頭,「這卻不知。賀家每次都是深夜來人,且有護衛嚴加看守,從不許我多問。連每日的飯食,都只讓送到客房門口,不許入內。」
「那嬸嬸可曾見過那些人的模樣?」
「皆是男子,穿著粗布麻衣,甚是落魄。我猜測,是賀家做的人牙子買賣,專挑些壯實的,賣了做家丁。」
「可知他們從何處來?」
「我也不知,但想來應是較遠之地。我曾偶然見過一兩次,那些人個個精神萎靡,還有些病懨懨的。想來在客棧也是為養得健壯些,好多賣些銀錢吧。」
姜明歡心中卻覺得蹊蹺。若只是尋常奴僕買賣,不至於從遠方特意運來,更不會耗費一月將養,這不是賠本的買賣?
這些人,恐怕就是靖州送往京城的那批百姓無疑。
可賀家如此大費周章,究竟意欲何為?
她知道再問不出更多,便斂眸不語。
廳門關著,本就隔絕了光線,一時間更是氣氛壓抑。
姜行山閉了閉眼,朝王氏緩緩開口,「既要平息外頭風聲,便該有個交代。你自去佛堂反省三月,無事不得出。至於你手中那些產業……屬你私產的,仍歸你;但屬公中的,即日起,一律收回。」
王氏聞言,眼前一黑,險些站立不穩。
那是她經營多年的心血,更是她每年巨額進項的來源……
她心痛不甘,卻也自知難逃。眼下,已是最好的結果。若真鬧上公堂,後果不堪設想。
恍恍惚惚出了廳門,重新見到外間的陽光,王氏只覺身心俱疲,恍如隔世。
不過短短一月,怎麼感覺自己手中什麼也抓不住了呢。
姜明歡與姜行山隨後走出,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姜行山故意提高聲量,吩咐道,「歡兒,你去同陳管家看看,那幾人安置得如何了。這兩日也核算一下,該賠多少,賠了便是。儘快打發他們離去,免得留在府中,惹人閒話。」
姜明歡恭聲應下。
那邊,方才鬧事的幾人正聚於一間廂房。見姜明歡進來,紛紛起身。
姜明歡唇角含笑,聲音壓得低,「方才,有勞諸位配合了。」
那為首的男子卻深深一揖,感激道,「是小人要謝過大小姐,為我鳴冤,主持公道。」
姜明歡虛扶一把,「本是伯府治家不嚴,累得你受苦多年。稍後,伯府還會再給你一筆賠償銀子。」
那人連忙擺手推拒,「使不得!小姐已為小人重修了屋舍,我萬不可再拿……」
「不必推辭,這些本就是你應得的補償。不過……」姜明歡笑中透著狡黠,「我會從王氏那裡折算出來,補給你們。」
那人這才千恩萬謝地應了。
那日,裴硯舟來過以後,姜明歡便暗中梳理了伯府和二房名下已知的產業,又交予了裴硯舟去探查背後有無官司牽扯。
裴硯舟很快回話。大小糾葛,果然不少,朝中彈劾並非空穴來風。
其中,恰有一樁征地舊案,與那客棧有關。
姜明歡便暗中聯絡上了苦主,又與父親商議,布下了今日之局。
晚上,姜明歡翻閱著剛剛收回的帳冊,將原本屬於伯府的產業一筆筆收入掌中,眸光沉靜冷亮。
翌日,聽風樓雅間。
姜明歡將昨日從王氏口中套出的客棧隱秘,盡數說與裴硯舟知曉。
裴硯舟聽罷,沉吟片刻,忽道,「既如此,便讓王氏那客棧,與賀家繼續合作下去。」
姜明歡聞言一怔,旋即蹙眉,「王爺是想引蛇出洞?此計雖好,可萬一將來事發,伯府豈不是說清了?」
裴硯舟抬眸看她,眼神深邃,「此乃聖意。」
姜明歡頓時驚住。
皇上?
皇上竟從一開始就懷疑賀家了?
那為何前世,還是外祖父下了獄?
她死後,賀家最終得到懲處了嗎?
一連串的疑問竄入腦海,卻尋不到答案,只余茫然。
她強定住心神,旋即面露難色,「可二太太已與賀家鬧翻。那客棧此前雖頂著伯府的名頭征地,實是她的私產。如何才能讓她甘願再與賀家合作?」
姜明歡思忖片刻,靈光一閃,「有了。可將王氏名下所有產業糾紛整理成冊,再找人出面,承諾可幫她擺平,條件便是要與賀家繼續合作。她為自保,必會答應。」
說罷,她看向裴硯舟,語氣坦然,「此事需王爺出個得力人手去辦,另外,打點各方、平息舊怨所需的銀錢,也請王爺一併出了吧。」
裴硯舟似笑非笑,「姜小姐倒是好算計,還同本王要起錢來了?」
姜明歡迎上他的目光,理直氣壯,「王爺此言差矣。此事本就是為皇室效勞,況且,王爺富裕,世人皆知,這等小錢,貼補一下,也不為過吧。」
「哼,」裴硯舟鼻間一聲輕嗤,「說得冠冕堂皇。是為處理賀家之事,還是想順道填了你伯府的那些爛帳,你自己清楚。」
姜明歡但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