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二太太發現了什麼
姜行山目光銳利地盯著他,似乎並未被這打動,只冷聲追問。
「即便你起初不知,事後知曉,為何不稟明母親與我?這等玷辱門庭之事,豈是你一句未有往來便能輕輕揭過的?」
姜行頤伏地磕頭,額頭觸及地磚。
「大哥!我不敢說啊!此事一旦泄露,四弟如何自處?盧家豈肯干休?屆時兩家反目成仇,我姜家聲譽掃地,後果不堪設想!我……我是一時糊塗,只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將錯就錯,保全兩家顏面……是我懦弱,是我無能!可我絕無損害家族之心啊!」
姜行山臉色依舊陰沉,但緊繃的嘴角微微鬆動了一絲。
他深知此事若宣揚出去的嚴重後果,姜行頤選擇隱瞞,雖然大錯特錯,但從維護家族穩定的角度看……
似乎也並非完全不能理解其苦衷。
「那今日之事,你又作何解釋?」
姜行山話鋒一轉,語氣更冷,「為何要殺春桃滅口?僅僅因為她是盧氏的丫鬟?還是說,你與那盧氏,並非如你所說,依舊暗中有染,怕她泄露更多?」
「沒有!絕無此事!」姜行頤矢口否認,臉上露出急切之色,「大哥明鑑!我與她早已恩斷義絕!我殺春桃,並非為了她盧氏,而是為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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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眼中充滿了後怕。
「那李茂才突然上門,口口聲聲喊著玉衡兄,當年汝南舊事眼看就要捂不住了!我……我是怕啊!怕當年那樁醜事被翻出來!我怕身敗名裂,怕無顏面對列祖列宗,更怕牽連大哥,牽連整個伯府!」
他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春桃是盧氏心腹,她知道得太多了!我怕她在嚴刑拷打之下,不止會說出下毒之事,更會將盧氏的底細,將我的不堪過往,全都抖落出來!所以我……我才一時鬼迷心竅,想著殺了她,一了百了,讓所有秘密都隨著她一起埋進土裡!大哥,我是一時糊塗!我是被逼無奈啊!」
書房內陷入了一片沉默。燭火噼啪一聲輕響,映著姜行山鐵青的臉。
他盯著跪在地上,形容狼狽的弟弟,眉頭緊鎖,心中天人交戰,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處置這樁醜事。
書房外陰影里,姜明歡也靜靜聆聽了全過程,唇角卻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二叔的辯解,看似圓滿,卻處處是縫。他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把所有責任都推給了家族和糊塗往事。
可若真如他所說,與盧氏早已形同陌路,為何一牽扯到盧氏,他便如此急切地跳出來維護。甚至,不惜親自出手,殺人自己的髮妻滅口?
這其中的牽絆,絕不像他說的那般簡單。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隙,一道纖細的身影走了進來。
姜行頤正心神俱顫,忽見姜明歡闖入,下意識便要端起長輩的架子斥責。
然而,他眼角餘光瞥見主位上的兄長。姜行山只是撩起眼皮看了女兒一眼,非但未有呵斥,眼神反而顯出幾分放鬆。
姜行頤喉頭一哽,將那已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一聲沉悶的粗喘。
他意識到,兄長是默許了姜明歡在外聽著的,甚至……她也要參與進來。
姜明歡走到書房中,先向父親微微一福。
「父親。」
她聲音清泠,打破了室內的僵持。
姜行山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姜明歡這才緩緩轉向姜行頤,讓他不由自主地避開了視線。
「二叔方才說,與四嬸嬸早已恩斷義絕,再無瓜葛,侄女聽得明白。」
她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姜行頤心頭一緊,強自鎮定道,「本就如此!」
「既如此,」姜明歡話鋒倏地一轉,直指核心,「那為何當初在莊子上,二叔要那般急切地,一箭射殺二嬸嬸滅口?」
「什麼?!」
姜行山從座椅上站起,難以置信地看向姜明歡,又猛地轉向姜行頤,聲音都變了調。
「王氏……王氏死了?!什麼時候的事?!母親只說她舊疾復發,在莊子上靜養……」
他竟對此事一無所知。
老太太瞞得鐵桶一般,連他這個當家伯爺都未曾透露半分。
姜行頤的臉上瞬間血色盡褪。
他眼神慌亂地閃爍,下意識否認。
「不……大哥……我沒有……」
「二叔不必急著否認。」姜明歡打斷他,「當日莊子上,親眼目睹二叔放箭的人,不止一個。二嬸嬸胸口中箭,血濺當場,斷無生還之理。此事,祖母亦是知曉。也是親自下令封口,將莊子封鎖。否則,二嬸嬸靜養這些時日,為何連一封家書都未曾送回?二妹妹又為何屢次三番想要探視,皆被阻撓?」
她每說一句,姜行山的臉色就沉下一分,到後來,已算得上陰沉。
他一直以為王氏只是被母親嚴懲,在莊子上思過,卻萬萬沒想到,竟是已被自己的親弟弟親手射殺。
而母親,也瞞了他這麼久。
「姜、行、頤!」姜行山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額角青筋暴起,「你……你竟敢……殘害髮妻?!」
「是她咎由自取!」
姜行頤似被逼得無路可退,嘶聲喊道,試圖為自己尋找理由。
「大哥!你是不知道!那毒婦……那毒婦在莊子上還不安分,她……她竟想將一些胡言亂語傳揚出去!她是要毀了我們姜家!我……我那是為了保全家族聲譽,不得已才……」
「胡言亂語?」姜明歡敏銳地抓住這個詞,卻不急著深究。
她微微蹙眉,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疑惑,看向姜行山,仿佛在尋求一個合理的解釋。
「父親,女兒愚鈍。二嬸嬸當時在莊子上,已是戴罪之身,還能有什麼胡言亂語,值得二叔如此大動干戈,甚至不惜……殺人滅口?」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姜行頤身上,語氣帶著探究,「除非……二嬸嬸是發現了什麼足以動搖二叔根本,甚至牽連更廣的秘密?比如……」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觀察著姜行頤的臉色,才緩緩道,「比如,關於姜順兄長身世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