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張媽媽呢?!


  「此時還算為時過早?十餘年了!你們還想愚弄我至何時!」

  就在這屋內二人心神不寧之時,門外傳來一聲渾厚的詰問。

  緊接著,屋門「吱呀」一聲輕響,被從外面緩緩推開了。

  

  一道沉肅的身影立在門口。

  廊下昏暗的光線在他身後勾勒出輪廓,映出他臉上晦暗不明的神色。

  竟是姜行山!

  他邁步走了進來,目光如同利劍,直直釘在姜行頤身上,讓他立即僵立當場。

  「行頤,你方才說……怕我殺了你?」

  姜行山聲音不高,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你告訴我,當年……除了汝南和燕州的事,你還做了什麼好事,值得我……取你性命?」

  他說出此話時,甚至比往常更為平靜。可姜行頤與他自小一道長大,怎會不知,兄長這已是怒到極點了。

  姜行頤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盧氏也是驚得倒退半步,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嘴,眼中充滿了驚恐。

  他們方才……他們方才的話……

  都被姜行山聽見了。

  直到此時,他們才透過姜行山身側的縫隙,看到院子裡影影綽綽,竟有火把的光亮在晃動,

  可為何,他們之前一點聲響都未曾聽到?!他們竟能做得如此周密!

  還有……張媽媽呢?!

  盧氏心頭猛地一沉。張媽媽是她院裡的貼身婆子,此刻理應在外間值守才對!

  「說話!」

  姜行山見弟弟只是靠在牆邊發抖,一言不發,於是又逼近一步喝問道。

  這一聲,陡然加重,終於讓盧氏稍稍回過神來。

  她的目光越過姜行山的肩膀,終於看清了院中的情形——

  只見張媽媽被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塞著破布,正癱跪在院子的青石板上,老臉上滿是恐懼的淚痕。

  而姜明歡,正姿態閒適地站在張媽媽身側,仿佛只是在欣賞夜色。

  姜明歡身旁,一邊是墨林舉著火把,跳躍的火光將院中幾人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另一邊,是守著的荔夏。

  可,除了他們幾人,整個院子裡,竟再看不到任何一個四房本應的丫鬟婆子。

  「你……你們!」

  盧氏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伸手指著門外,驚怒之下,聲音也難得尖銳起來,「我的下人……張媽媽!」

  姜明歡聽到她的聲音,這才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盧氏那張失了血色的臉上,唇角彎起一個清淺的弧度。

  「嬸嬸安好。」

  姜明歡語氣輕柔,甚至帶著點乖巧,但那雙眼睛裡卻毫無暖意,「您是在找院子裡伺候的那些人嗎?」

  她微微偏頭,故作疑惑地眨了眨眼,隨即露出一個恍然又無辜的表情。

  「哦,她們啊……我瞧著今夜月色……嗯,雖無月色,但風涼,想著嬸嬸這邊需要靜養,人多嘴雜難免吵鬧,便自作主張,請她們都先去別處安置了。嬸嬸不必擔心,定然……委屈不了她們。」

  「你……你……」盧氏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她明白,自己和姜行頤,早已落入了一張精心編織的網中。

  從被截斷的信號,到姜行頤的潛入,再到此刻被悄無聲息控制住的院落……

  這一切,根本就是請君入甕!

  姜行頤此刻也徹底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他看著兄長冰冷的面龐,又看看院中那令人絕望的景象,最後目光落到姜明歡那看似無害的臉上。

  他雙腿一軟,竟撲通一聲癱跪在地。

  「大……大哥……我……」他涕淚橫流,語無倫次,「不是我……不是我……我什麼都沒做……不是我做的!」

  盧氏看他這不打自招的樣子,怒從中來,厲聲道,「姜行頤!」

  「夠了!」姜行山也一聲斷喝。

  他俯視著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弟弟,眼神里滿是失望與厭惡。

  「我只問你,」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當年,我夫人去世前後,你,或者說你們,到底做了什麼?」

  他沒有看盧氏,目光只死死鎖住姜行頤。

  「還有那個失蹤的府醫,」姜明歡的聲音適時地從門口傳來,還帶著一絲嘲諷。

  「二叔,盧嬸嬸,聽你們方才說得,似乎……很惦記他?」

  火把的光影在姜行山身後跳動,將他高大的影子投在屋內身上。

  姜行頤癱跪在地,涕淚橫流。

  聞言,他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驚懼,幾乎是本能地矢口否認。

  「沒有!大哥!我什麼都沒做!大嫂的事跟我無關啊!我……我那時雖混帳,但也知輕重,怎會害大嫂性命?!」

  他一邊說,一邊慌亂地看向盧氏,眼神裡帶著乞求,期望她能說些什麼。

  盧氏此刻也已從最初的驚駭中鎮定下來。她挺直了背脊,儘管臉色依舊蒼白,聲音卻帶著憤懣,仿佛是被冤枉了。

  「老爺!您這是什麼話?難道您懷疑是我們害了夫人?這真是天大的冤枉!夫人當年難產而亡,府中上下皆知,太醫也束手無策,與我們何干?您不能因為二老爺……他品行有虧,就將這等彌天大罪扣在我們頭上!」

  她言辭懇切,目光卻不敢與姜行山的眼神對視。

  姜行山面沉如水,也並不看盧氏,只盯著地上抖成一團的弟弟,聲音冰冷。

  「無關?那為何春桃要屢次三番對歡兒下手?是從……歡兒去京華寺里,你猜到,他可能察覺真相開始的吧?」

  姜行山緩緩說來,提起京華寺,盧氏臉色一變。

  他說得不錯。

  那時,姜明歡與賀懷謙漸遠,也不再如先前一般,滿心只有男女情事。

  連帶著,與姜行山的關係似乎也緩和了許多,不如先前那般劍拔弩張了。

  她那時便隱約覺得不大對勁,姜明歡或許不受控了。

  也只有王氏那個蠢貨,還在一味地撮合二人,甚至把自己的女兒都搭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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