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府醫作證


  後來,沈華雲忌日快到時,姜明歡竟與三房的姚氏在寺中長談了一番。

  當時,盧氏派去京華寺的人回報,說三太太在寺中似遭遇了鬼魅,受了好一場驚嚇,接著便與姜明歡秉燭夜談。

  她心道不妙。

  姚氏本就頗懂藥理。當年,姚氏瞧著與沈華雲並不親近,可畢竟,沈氏難產時,她是在邊上親眼看著的,難保不知曉內情。

  沈華雲剛走的那兩年,盧氏對姚氏也起過許多次殺心,但見她終日附和著二太太,不像個能藏事的,便也放下心來。

  可她若真什麼也不知曉,又如何能與姜明歡說這許多。

  於是,盧氏開始謀算起了姜明歡。

  本是想借著婚事將她快快送出府去,王氏也果然如她所料,安排的儘是些既無本事,也無實權之人。

  請訪問🅢🅣🅞5️⃣5️⃣.🅒🅞🅜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如此,想必姜明歡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來。

  誰料,這丫頭竟搭上了九王爺,在府中掌家之勢還愈發強盛,於是盧氏只好把目光放到了姜明珊和姜順身上。

  姜行山沒放過盧氏的神色變化,頓了頓,又繼續道,「若你們真一無所知,為何你們提及當年之事便如此慌張?為何……你們也在搜尋當年的府醫?他本該在府中安穩度日,卻在夫人去後便匆忙回鄉,至今杳無音訊?!」

  「府醫……府醫或許是家中突發急事,或是自覺醫術不精,無顏留在府中……」盧氏強辯道,聲音卻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

  「是嗎?」一直靜立門口,冷眼旁觀的姜明歡忽然開口。

  她聲音不高,卻讓屋中人都聽得明白,「既然二叔和嬸嬸都說不知情,那不妨……帶人上來。」

  說完,她便對院中的墨林微微頷首。

  墨林會意,將手中火把交給身旁一名護衛,轉身大步消失在院門外的陰影里。

  不過片刻,沉重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墨林去而復返,他手中揪著個男子,將他拽進屋中,重重摜在地上。

  那男子,穿著粗布衣衫,形容枯槁,趴伏在地,如同驚弓之鳥,連頭都不敢抬,只不住發抖。

  盧氏目光在觸及地上那人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霎時褪得乾乾淨淨,身體猛地一晃。

  若非及時扶住了身後的桌案,她幾乎要當場軟倒。

  姜行頤也是倒吸一口冷氣,像是見了鬼一般,指著地上的人,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抬起頭來。」姜明歡冷冷吩咐。

  墨林上前,一把抓住那男子的頭髮,迫使他抬起了臉。

  一張飽經風霜,布滿驚懼的臉暴露在燭光下。

  雖然蒼老憔悴了許多,但盧氏和姜行頤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正是當年伯夫人孕期時的府醫,周大夫!

  「周大夫,」姜明歡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帶著深深的壓迫感。

  「把你剛才對我們說的話,再當著兩位老爺,還有四太太的面,說一遍。當年,我母親孕中,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周大夫渾身抖如糠篩。

  他偷偷抬眼,飛快地掃了一眼盧氏和姜行頤,又接觸到姜行山的目光,嚇得立刻低下頭,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開口。

  「伯……伯爺饒命!小姐饒命!小的……小的說,小的都說!」

  他咽了口唾沫,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當年……當年夫人有孕,一直是小的請的平安脈。起初……起初一切都好。可到了三四個月時,小的……小的數次診出夫人脈象有異,氣血虧損之兆日漸明顯,不似尋常孕中體虛,倒像是……像是被什麼東西,暗暗掏空了根基……」

  他話說到這裡,盧氏突然打斷。

  「你胡說!府中人皆知,夫人當年是憂思過重!你醫術不精,診錯了脈,如今還敢在此信口雌黃,攀誣主子?!」

  周大夫被她一嚇,縮了縮脖子。

  但感受到脖頸旁墨林手掌傳來的力道,他只得硬著頭皮繼續道,「小的……小的起初也以為是診錯了,心中不安,想尋機會再細細診過,或是……或是提醒伯爺,請太醫再來看看。可……可沒等小的找到機會,二太太……就私下找過小的,言語間暗示夫人體弱,需要靜養,不必小題大做,驚動旁人……」

  他頓了頓,偷眼覷了一下盧氏,聲音更低,「小的起初覺得二太太說得不無道理……可後來……」

  「後來夫人身子每況愈下,小的實在覺得不對,剛想去找老爺說明,四太太……卻也來找了小的。她……她不但給了小的一大筆銀錢,還……還威脅小的……」

  周大夫的聲音充滿了恐懼,「她說……她說要小的對此事守口如瓶,按時請脈,但脈案上只需寫一切安好便可。她說……她說這非她本意,但背後吩咐她這麼做的人,有……有滔天的權勢!莫說小的一個府醫,便是……便是整個永寧伯府,也……也惹不起!若小的敢泄露半個字,立時便有殺身之禍,連累家小!」

  「他胡說!他血口噴人!」盧氏厲聲尖叫,徹底失了平日的溫婉,指向周大夫,「是你!是你自己醫術不精,害了夫人!如今竟敢栽贓到我頭上!」

  姜行山猛地抬手,阻止了盧氏的嘶吼。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周大夫,「說下去!」

  周大夫嚇得一哆嗦,伏在地上連連磕頭,「伯爺明鑑!小的當時嚇壞了,家中還有老小……小的……小的不敢不從啊!只能……只能按照吩咐,隱瞞了夫人的真實脈象。後來……後來夫人果然……果然難產血崩……薨逝了……」

  他聲音哽咽,充滿了悔恨與恐懼,「夫人去後,小的日夜不安,深知此事一旦敗露,絕無活路。便……便卷了細軟,連夜逃出京城,這些年隱姓埋名,東躲西藏……就怕……就怕有朝一日被人找到滅口……這些年,小的活得累得很,還請老爺明鑑!」

  說著,周大夫在地上重重磕起頭來。

  屋中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周大夫壓抑的啜泣聲,交織著盧氏粗重紊亂的呼吸聲。

  燭光跳動著,映照著姜行山鐵青的臉。

  他緩緩地將目光轉向了盧氏和姜行頤。

  此時,盧氏已面如死灰,姜行頤更是癱在地上,早已魂飛魄散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