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送往營地
小道上,剩餘的幾名殺手,又對著地上的護衛補了幾刀。
確保沒有活口以後,他們才如來時一般,迅速消失在了崎嶇山林之中。
落鷹澗很快恢復了死寂,只餘下滿地狼藉的屍體。
濃郁的血腥氣沉沉地墜在其間。
距離落鷹澗數里外的一處隱蔽山洞內,姜行山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聽著外間動靜隱約,直至徹底消失。
他臉色依舊沉靜,可一雙拳頭緊握,泄露出幾分內心的不平。
那兩名護著他逃出來的死士,一人重傷,氣息奄奄,另一人則警惕地守在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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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約莫一個時辰,洞口傳來三長兩短的鳥鳴聲。守門的死士眼神一亮,同樣以鳥鳴回應。
很快,幾個穿著尋常勁裝,但行動間精幹利落的漢子閃身進了山洞。
為首一人,正是墨風。
墨風見姜行山安然無恙,明顯鬆了口氣,單膝跪地,「伯爺受驚了。屬下奉王爺之命,在此接應。」
姜行山看著他,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九王爺早有安排。
如今他身邊的死士,連同方才的護衛,都是九王爺暗中派給他的。
「外面情況如何?」姜行山疲憊地問道。
墨風沉聲回答,「刺客已退,看伯爺墜崖後便撤離了。我們的人暗中跟蹤上去,確認是賀家拳養的死士無疑。」
姜行山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山洞中潮濕冰冷的空氣。
金蟬脫殼,計劃成功了一半。
他如今成了一個死人,這固然安全,但也意味著,在明面上,他再也無法直接插手京城之事。
「王爺還有何吩咐嗎?」他問道。
墨風恭敬道,「王爺請伯爺暫且在此處安心靜養。京城一切,王爺與姜大小姐自有計較,還請伯爺寬心。」
數日後,八百里加急的噩耗傳回京城。
永寧伯姜行山在前往隴西途中,於落鷹澗遭遇悍匪襲擊,護衛盡數殉職,伯爺本人墜落懸崖,生死不明。
消息傳來,永寧伯府如同遭遇晴天霹靂。姜老太太當場暈厥,府中一片悲聲。
姜行山雖是遭了貶斥,但終究只是短暫離京。聖上命他勘察民情,完畢後自是要回來的。如今卻突然墜崖,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朝野上下,得知消息亦是震動。
雖然姜行山近來失勢,但一位世襲伯爺,如此不明不白地失蹤在赴任途中,還是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有人唏噓,有人懷疑,但更多人是將目光投向了與姜行山有過節的賀家。
賀府內,賀知章聽到消息,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喜色。
他捻須沉吟。
「落鷹澗……倒是選了個好地方。如此一來,姜家算是徹底完了。」
他心中那點謹慎,隨著姜行山的墜崖,而煙消雲散了。
時機已然成熟。
賀家沉寂已久的生意開始全力恢復。
不僅先前的三條私鹽路線加大了運量,連城郊客棧里蟄伏已久的那兩批人也終於有了動作。
「王爺,賀家動了。」
墨風深夜稟報,聲音帶著一絲狩獵前的興奮,「三條鹽路今日均有大貨出入,帳目和路線均已記錄。另外,客棧那兩批人,今日清晨分批離開了。」
裴硯舟坐在書案後,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燭光映得他側臉輪廓分明,「可知他們去了何處?」
「他們很小心,在城中繞了許久,甩掉了我們幾批跟蹤的兄弟。」
墨風語氣凝重,但隨即又道,「不過,我們的人發現,他們最終都化整為零,陸續匯聚到了城東的金江池碼頭。」
金江池,是連通城內外的一條重要水道,商船往來頻繁。
更是賀家遊船停靠之所。
「上了哪條船?」裴硯舟問。
「這回不是賀家畫舫,而是他們名下一艘普通的貨船,名為順風號。」
墨風答道,「這些人上船後,並未在甲板露面,而是直接進入了底艙。船上的水手也都是生面孔,身手看起來不像普通船工。與先前賀家畫舫的布局一致。」
裴硯舟眼中銳光一閃,「底艙?看來,這順風號並不只是運貨那麼簡單。跟著它,看看它到底要去哪裡。」
「是!」
順風號在當日午後就啟航離港,沿著向下游駛去。
裴硯舟派出的追蹤好手,或偽裝成漁夫,或潛伏在沿岸,利用信鴿和快馬接力,牢牢鎖定著它的蹤跡。
船行數日,並未在任何大的城鎮碼頭停靠,反而專挑偏僻的水道航行。路線越來越清晰,指向一個方向。
燕州。
消息傳回九王府,裴硯舟看著地圖上標註出的航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燕州,又是燕州!
私鹽只是冰山一角,這隱藏在深處的,才是真正致命的東西。
又過了兩日,最新的密報送達。
「王爺,順風號在燕州郊外五十里的一處荒僻江岸停靠。那裡並非官方碼頭,但有人工修繕的痕跡。船上的人全部下船,進入了一片密林。」
墨風的聲音帶著發現獵物的緊繃,「我們的人冒險潛入查探,發現密林深處,隱藏著一個營地!」
「營地?」裴硯舟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疆域圖前,目光落在燕州的位置,「規模如何?何人駐守?」
「營地規模不小,至少能容納數百人。守衛森嚴,暗哨密布,絕非普通莊園或者商隊據點。裡面的人行動整齊,訓練有素,看著……像是私兵!」墨風深吸一口氣,說出了個驚人的猜測。
蓄養私兵,幾乎等同於謀逆。賀家的膽子,竟然大到如此地步!
他們利用私鹽的巨大利潤,竟是暗中蓄養武裝力量。
這恐怕才是他們真正的底牌和野心。
裴硯舟眼中寒光四射,所有的線索在此刻終於串聯起來。
沈老爺子被構陷的勾結邊將,恐怕不僅僅是空穴來風,而是賀家為了掩蓋自身更大的陰謀。
沈老爺子當年與賀知章同處一部,只怕早就有所察覺,才要被賀家滅口。
「好一個賀知章!好一個賀家!」裴硯舟聲音冰冷,「證據,都拿到了嗎?」
「鹽路往來帳目,順風號的航行記錄,營地位置和大致布防圖,均已拿到。人證方面,我們暗中控制了幾個外圍的鹽梟和船工,隨時可以開口。」墨風稟報。
裴硯舟沉吟片刻,搖了搖頭,「還不夠。要釘死賀家,需要更確鑿的證據,最好能現場拿獲!那個營地,必須確認其性質,拿到他們操練,裝備的實證!」
他看向墨風,下令,「加派人手,盯死那個營地,摸清他們的換防規律和物資補給來源。同時,盯緊賀府和順風號下一次的動向。」
「是!王爺!」墨風領命,匆匆離去。
裴硯舟獨自站在地圖前,目光幽深。